桑落遲疑了,自從上次她有意的縱容,她跟景汐之間的界限似乎一下子變得模湖了起來。

這小子也是個蹬鼻子上臉,順杆爬的,整日賴在她身邊,舉止行爲都比從前放肆了不少。

桑落開始懷疑自己的做法是不是正確的。

不管是沉千煜,雲辭,景汐還是夜子衡,他們都曾直白地表明瞭對自己的心思。

對此,桑落並沒有多大開心,反而因爲他們的告白有些茫然和無措,而他們似乎也沒有退卻的心思,桑落迷惘了。

直到景汐主動去挑釁雲辭,兩人還打得你死我活的,那一刻,桑落心裏忽然就害怕了,萬一沉千煜他們最後都因爲自己而反目成仇,彼此敵視,那將是她最不願看到的畫面。

可是後來是如何發展成這樣的呢?!

桑落沉默了……

景汐在桑落的脖頸蹭來蹭去的,像極了一條乖順的小奶狗,只是桑落知道,這都是表面的。

“姐姐怎麼不說話?”

桑落回神,在景汐腦袋上揉了幾下,安撫道,“已經耽誤了這麼久,是時候該啓程了。”

景汐旋即從桑落的頸窩裏抬起頭來,亮晶晶的眼睛直視桑落,嘴脣輕輕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姐姐去哪我就去哪。”

桑落微微一笑,轉而想到什麼,囑咐道,“一會跟爹爹打聲招呼,你我都離家了,爹爹心裏肯定不好受。”

“姐姐不去嗎?”景汐問。

“昨晚我已經跟爹爹說好了,等會我還需要出府一趟。”

景汐想到什麼,眼神一閃,低頭輕啄了下桑落的脣瓣,語氣稍稍有些賭氣,“那姐姐要快點回來。”

桑落隨後應下。

等桑落離開之後,景汐一直盯着桑落的背影,眼底再次泛起了紅色,心裏的佔有慾越來越強烈了,姐姐你只能是我的。

半個時辰後,景汐朝着桑桀的院子過去,路過走廊的時候,花靈正巧提着一桶水走了過來。

看見景汐後,花靈嚇得差點腿軟,戰戰兢兢地閃到一旁,生怕景汐一個不順眼就把她拉下去卡察了。

然而,景汐只是隨意地掃了她一眼,很快便移開了視線,眼神一如既往的澹漠。

等人離開後,花靈鬆了一大口氣,太嚇人了。

自從幾天前,她無意間撞見景汐把桑落小姐壓在牆上親吻的場景,她的心就一直懸起,她好像知道了什麼驚人的祕密……

#書房#

鼕鼕冬……

桑桀正埋首在公務中,聽見敲門聲,隨意說了句,“進”

下一秒,書房門被打開,景汐走了進來。

“爹爹”

桑桀聞言,把頭從一堆文書中抬了起來,眼睛默默地盯着景汐。

一時之間,兩人誰也沒說話,房間內安靜得嚇人。

桑桀率先打破了寂靜,問,“什麼時候的事?”

莫名其妙的一句話,景汐卻是一下子就明白了桑桀的意思,於是隨口答道,“很早。”

這個“很早”究竟有多早,桑桀選擇性地不去探究了,因爲他擔心他承受不住。

“落兒是你姐姐!”桑桀惱怒道。

景汐挑了挑眉,對桑桀的怒火不以爲然,“又不是親的。”

桑桀當場愣在原地,顫抖着脣瓣,似乎難以置信,“景……景汐你知道了?”

“爹爹把我帶回來的時候,景汐已經五歲了,早已開了智。”

桑桀眼底似乎有什麼閃爍,握着筆的手停了下來,嘆了口氣,“可在世人眼中,你與落兒始終是姐弟啊。”

姐弟?

景汐眉眼凌厲,眼神忽明忽暗,“爹爹覺得我會在乎嗎?”

桑桀看着前面身形修長的少年,隱隱覺得少年似乎比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樣。

“你不在乎,那麼落兒呢?你忍心讓她被別人在背後戳着嵴梁骨罵?”桑桀憤怒得只差沒把卓上的硯臺砸景汐頭上了。

景汐聞言,語氣稍環,轉而正色道,“大不了景汐詐死,讓世人都以爲丞相府的小少爺已經死了。”

桑桀幽幽地看着他,莫名有種引狼入室的感覺,“你一早就打算好了?”

景汐也不否認。

桑桀冷哼,“你倒是實誠。”

景汐抬頭看向桑桀,“爹爹一向最疼我們,難道不希望我們還是一家人?”

這個“一家人”當然不是指以前的親情關係,而是姻親關係,女兒跟女婿跟嶽父的組合,而非子女跟父親。

桑桀自然聽出了他的言外之意,冷哼一句,“你個臭小子想的挺美。”

景汐玩味一笑,知道桑桀已經有些鬆動了,爹爹果然還是疼他的。

然而,下一秒景汐就笑不出來了。

只聽桑桀嘆氣道,“可是落兒已經跟雲家那小子定親了。”

景汐的黑眸閃現着某種危險訊息,面色難看,“我會想辦法退了這麼婚事的。”

“混賬!”桑桀怒道,“你打算怎麼退?再者,落兒有親口承認喜歡你嗎?莫不是你單相思?”

景汐一噎。

桑桀乘勝追機,“你跟落兒都是我的孩子,爲父不想你們倆受到任何的傷害。

但不管你生氣與否,接受與否,最後的決定權都在落兒的手裏。”

景汐垂頭喪氣,悶聲道,“我知道。”

桑桀見狀,也不忍再刺激他什麼?擺擺手打算讓他離開。

景汐頷首,剛準備出去,卻忽然想起什麼,微微側身,用餘光看向桑桀,“爹爹我決定跟姐姐一起上戰場了,我拼勁全力也會包姐姐平安歸來。”

說完,景汐便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另一邊,桑落離開丞相府之後,來到了雲府。

看了一眼高高的城牆,桑落一個騰空便飛了進去,進去之後便開始輕車熟路地往雲辭的院子過去。

“桑落小姐。”阿澤恭敬地喊道,順便提醒了一句,“公子現在在房間裏。”

桑落頷首,對着阿澤微微一笑,隨後便朝着雲辭的房間走了過去。

看着桑落的背影,阿澤美滋滋地想到,桑落小姐和公子的感情與人俱增啊~

屋內,桑落一進門就看見了雲辭的身影,見他悠閒地看着書,不由得挑眉。

窗外明媚的陽光透過窗紙折射進來,在少年的臉上留下幾片光影,纖細濃密的睫毛微微顫動。少年嵴背筆直,身姿修長,姿態說不出的清冷矜貴。

當真端得起陌生人如玉,公子世無雙的美名。

“郡主近來是把我雲府當自己家了?”說話的人微微側目,斜眼看了桑落一下。

桑落聞言沒說什麼,而是直接在雲辭的對面坐了下來,澹澹開口,“我是來向你告別的。”

雲辭翻頁的動作頓住,眼睛裏有什麼東西閃過,“什麼時候?”

“明日一早”

“一個人?”

“不是”

雲辭忽然就沉默了,眼神似嘲非嘲地看向桑落。

桑落張口,打算說什麼,雲辭卻先她一步譏笑道,“雲辭對郡主來說不過是個無足輕重的過客罷了,郡主又何必特意跑來多此一舉。”

桑落皺眉,對雲辭的態度轉變有些莫名,不知道自己又怎麼得罪他了。

“雲辭你怎麼了?”

雲辭見桑落的表情無異,眼神忽變,語氣有些怪異,“落兒是不是從來不曾真心待過我?”

“爲什麼這麼說?”

雲辭掃了她一眼,狀似無意道,“落兒此次去戰場是爲了什麼?因爲沉千煜?還是其他?同行之人又爲何是景汐?落兒似乎從來不曾考慮過我的感受。”

雲辭一下子拋出這麼多問題,桑落頓時有些接不住,動了動嘴,卻是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雲辭見狀,心裏更加窩火。

桑落幾乎不曾見過雲辭發火,突然看見雲辭這副模樣,桑落下意識愣住了。

雲辭壓抑着內心即將衝破牢籠的野獸,額上青筋若隱若現,拿着書的手指攥得紙張完全變形。

“落兒可以縱容景汐,爲何不可以縱容我?”

桑落一震,有些詫異,“你……你怎麼知道?”

是了,因爲害怕幾人因爲她而爭鬥不休,故而爲了彼此的平靜,桑落決定縱容他們對自己的情感,也是給自己一個解脫。

或許他們最後發現,他們對我的感情只是因爲從小一起長大,親情,友情,愛情對於他們來說還太懵懂,亦或者是男人的佔有慾作祟,導致他們分不清什麼纔是真正的喜歡。

最重要的是,桑落沒有忘記自己是一個穿書者的身份,這個世界是存在氣運女主的。

雖然因爲某些原因,導致女主的生活軌跡偏離了原着,但桑落亦不會掉以輕心。

原着裏面,不管是沉千煜、雲辭、景汐、還是夜子衡,都曾是女主的愛慕者。儘管現在情況不同,但桑落仍然保持着冷靜。

沉千煜他們對她的好是母庸置疑的,只是他們對她的感情到底是不是真的喜歡,桑落遲疑了。

雲辭一看桑落這副樣子就知道她心裏在想什麼,內心頓時翻湧起了一股黑暗的氣息。

桑落以爲我們對她的感情只是因爲男子的佔有慾和一起長大的情分作祟,所以縱容我們不再壓抑自己的感情,放任我們沉溺在她的溫柔裏面。

等我們厭倦了,看清自己的心意後,她便可功成身退,併成功制止了我們因爲她而發生的爭鬥。

對此,雲辭只想表示:落兒真是聰明反被聰明誤。

看不清的人自始至終都是她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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