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骷髏

　　好在還有一個好消息。

　　那就是這些奇怪的娃娃魚產的卵雖然多，但聽說他們的魚卵受精率不高，而且在幼魚時還會自相殘殺，否則想到整個學校的草叢裏到處是這種怪物爬來爬去我就頭皮發麻。

　　但沒準總還有幾條活下來潛伏在哪個水管中，埋伏在哪個空着的宿舍裏。

　　好在我管好我的寢室樓周圍就行了。

　　學校裏的那些流浪貓啊還有流浪狗的早沒了蹤影，從那天晚上那些貓狗刺瞎了眼睛之後，我就再沒見過一條流浪的動物。

　　以前我一直以爲是因爲有那條變異的娃娃魚它們不敢回來，可那娃娃魚被咬死後也一直沒貓狗回來。這讓我感到很惶恐。

　　難道草叢裏，下水道裏，或者別的我看不見的地方，還有着什麼更讓它們害怕的東西潛伏着？最近我總是開始胡思亂想，想的我自己汗毛倒豎。

　　709的那個後勤主經理目前是整棟宿舍樓裏最正常的住戶了，他姓趙，是前後勤老總的小舅子，不過做事得力。後勤老總調職後也就繼續留任了下來。不常來住，一個月能在這住個兩三天，所以我很少見到他，據說一年前離婚了。我從來沒見過他的家人。

　　這個有點啤酒肚的趙經理沒什麼架子，見面就熱情地和我打招呼，有時候還送給我點高檔點心茶葉什麼的禮物。

　　後勤給他配了車，是一輛德國進口的牧馬人，有的時候他自己開，有的時候司機把醉醺醺的他送回來然後他自己上樓，也有時候他自己走着回來。

　　“太晚了，就不麻煩司機送了。”他總笑眯眯地跟我這麼說。儘管我從來沒問過，但他每次都很有禮貌，笑着跟我客氣的寒暄，這纔是文化人。不像小姜，一瓶子不滿，半瓶子咣噹。

　　對了，說到小姜，他最近眼神很怪，總像有什麼話要對我說的樣子，卻又都欲言又止的搖搖頭離開。

　　但最後我還是在掃地的時候。發現了一張紙條，上面歪七扭八的寫着：“晚上九點到我宿舍來，切勿聲張，有大事，小姜。”

　　我能看出來這是他的字，每次他在我這充網費的時候簽名都是這種歪七扭八的字體，很好辨認。可是他爲什麼讓我晚上去，還這麼隱蔽的叫我，到底在提防着誰呢？

　　…轉眼就到了晚上九點，我鎖好了門衛室的門直奔406他的宿舍。

　　小姜的宿舍亂得跟豬圈一樣，滿地都是泡麪盒子，飲料跟礦泉水的瓶子，還有用肯德基全家桶改製成的菸灰缸，上面插滿了菸頭，把這個宅男的所有陋習展露無遺。一點不像我的門衛室那樣整潔，我那兒連個蜘蛛網都找不到。

　　這就是老年人看不慣年輕人的原因。

　　而現在，這個死肥宅正眼直勾勾地盯着電腦屏幕，我沒忍住好奇，湊上去看了一眼，頓時一愣

　　電腦屏幕上一男一女正在熱吻，熱吻的場所我上午剛剛去過，是白晴的單身宿舍，女主角我也認識，正是白晴。

　　雖然我知道白晴的私生活很亂，但想到以前的那個單純的姑娘，我還是心裏有點酸酸的。但馬上我就發現了這事的關鍵。

　　不對啊！我不應該能看到這個，更不應該在小姜的電腦屏幕上看到這個。

　　難道這個猥瑣的胖子居然在白晴的宿舍裏裝了一個攝像頭？！

　　小姜正轉過頭來，笑眯眯的看着我：“這白老師是真的厲害啊，三天就帶了兩個不一樣的男人回來，就這樣的還能當老師呢？”

　　我有點不太高興，這事往小了說，是不尊重他人隱私。往大了說這就是犯法的啊，我畢竟是樓管，這事得管啊。想到這裏我就準備開口訓斥他，誰知道他的臉忽然冷了下來：“繼續往下看，你就知道這個女人多厲害了！”

　　我聽着他的話，把目光轉回地的來看着電腦。

　　電腦屏幕上的白晴，正用從腰間解下皮帶，突然死死地套住了本來在閉目享受的男人的脖子，把皮帶掛在高低牀的上鋪上，使勁地往下拉着皮帶。

　　男人沒有防備，就被面朝天的吊在高低牀上，四肢跟被剝了皮的流浪狗一樣瘋狂的抖動，很快就翻起了白眼一動不動了。畫面上能看到白晴站在那裏在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突然邪魅的笑了一下。

　　我就要回到門衛室裏打電話報警，小姜一把拉住了我：“郝阿姨，別！你可別害我！我裝這個也是違法的，更何況…”

　　小姜看了看我繼續說下去：“咱倆又不認識他，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不少，死都死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別因爲這事把工作丟了。”

　　他說的沒錯。這事發生在我管轄的宿舍樓裏，我肯定有責任。人命案子啊。工作就丟了。

　　見我停下腳步，小姜摸着胸口心有餘悸的跟我說：“後面的你自己看吧，我昨天看過一遍就再沒敢看。”

　　我再看電腦屏幕的時候，白晴已經在身上套了一件雨衣，帶着一個紅顏色的耳機，拖着那個男人的屍體哼着歌走向了浴室。

　　小姜嘴上說不看，還是湊了過來，壞笑着跟我說：“看着啊，這女人實在太狠了！”說着就在鍵盤上點了一下，攝像頭就切換到了浴室。

　　我馬上看着白晴拖着個行李箱就走了進來。

　　就是她每天進出時都帶着的那個巨大的行李箱。

　　她從行李箱掏出一張疊的整整齊齊的塑料布，把那個男人的屍體放在塑料布上，然後嘴脣和鼻子微微抖動着，好像是是哼着歌。

　　接着她從行禮箱裏拿出一個小包打開，裏面是一堆手術刀，鉗子，錐子之類的東西，我汗毛直豎，低聲問小姜：“她這是要幹嘛？”

　　小姜面色慘白地說：“她會把屍體肢解，先把內臟都掏出來，然後削去骨頭上的肉，把骨架澆上蠟做成蠟像。

　　我立刻想到了白晴高低牀上的那些站各式各樣的的蠟像，又想到了那天那張牀上莫名其妙的聲音，差點嚇得暈了過去。

　　鏡頭裏白晴此時已經把那具男屍的半個身子骨頭都剔了出來，雨衣上都是濺上的血滴。

　　小姜低聲跟我說道：我開始沒明白爲什麼她不等屍體涼透了之後再動手，後來才明白，屍體沒僵硬的時候比較容易骨肉分離。

　　我看着他，嘴脣蠕動了幾下，說不出話來。現在我能不暈過去已經是我精神的極限了，

　　“啊！”

　　就在這時，小姜突然拉着我往後直退，同時怪叫起來。

　　我一瞄屏幕，也嚇得大聲叫了出來。

　　我們倆看到…屏幕上那個只剩下半邊骨架的男屍突然騰的一下坐了起來，伸出已經是骷髏的手骨向白晴的臉上抓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