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蠟像

　　還有一件事我之前說過，我從來不敢去白晴的宿舍，直到有一天，樓外的保潔衝進了我的門衛室。嚷嚷着說101的暖氣管爆了，水都流到了外面，快要把外牆的牆皮泡掉了。

　　和白晴一時又聯繫不上，於是我只好用門衛室的備用鑰匙打開了白晴家的大門，關掉了暖氣的上水閥門。

　　正要出去的時候，突然聽到拉着牀簾的高低牀上轟隆一聲，我愣了一下停住了腳步，然後聽見裏面又是一聲。

　　難道有小偷？

　　我走到窗簾邊上，發現拉鍊是從裏面拉上的，在外面根本打不開，那麼到底是誰從裏面把窗簾拉上的呢。

　　我當時沒想那麼多，一把就把牀簾從下面掀開。

　　牀一露出來，我頓時嚇得大叫起來。

　　白晴以前的男朋友們正微笑的在看着我。

　　沒錯！是她男朋友們！

　　就是那個以前常在傳達室和我說話的，她那高大英俊，後來又拋棄了她的，有婦之夫，就是被學校開除的那個，但這裏他不是一個人。

　　是他們！

　　他們被以一個詭異的造型堆在牀上，有站姿的，有坐姿的，有的閉着眼睛，有的蜷縮成一團，被堆在一起，最少有七八個白晴的那個男朋友，以各種各樣的姿勢，一模一樣的長相，擠滿了整張高低牀中間狹小的空間裏。

　　他們就都那麼帶着詭異的微笑看着站在牀邊的我！

　　突然！

　　門口傳來推門的聲音。

　　白晴推開了門，走了進來，看我站在牀邊一動不動，頓時有點慌了，驚叫道：“郝阿姨，您在這裏幹什麼？”

　　我臉色慘白地指着高低牀上的他們：“他們，他們在這裏幹什麼？怎麼會有這麼多他？”

　　白晴掩住嘴，“咯咯”的嬌笑起來，看的我這個老太婆都有幾分動心，他推開我走到牀邊，拿起桌上的陶瓷杯子，從牀上拉下一個前男友，狠狠地砸他的頭上，我嚇得大叫一聲。

　　她的前男友的腦袋被敲碎開來。沒有我想象的鮮血四溢，裏面是白花花的一片，這不是個真人，原來是個蠟像。

　　白晴指着高低牀裏面剩下的那些對我笑着說道：“這個，這個，還有這個，他們都是我用蠟做的，我以前是藝術生，這是我的業餘愛好，平時怕別人看見，就藏在這裏。

　　她瞟了我一眼繼續說道：“手藝不練是會生疏的，這都是我用來練手的！”

　　我長出了一口氣，心有餘悸的問道：“那也不用全做成他的樣子吧？”

　　白晴輕描淡寫地說：“我也不知道爲什麼，只是做着做就不由自主的做成了他的樣子了，他不是不要我嗎，不是不想陪我麼，你看，我現在有這麼多他，可以陪我喫飯，陪我看電視，陪我洗澡…”

　　她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每天晚上，我還要讓他們抱着我睡覺！”

　　我的心跳的很快，不知道爲什麼，每當看到白晴的時候我都會害怕。

　　白晴突然把手裏那個沒有了頭的蠟像狠狠的砸在地上，咬牙切齒的說道：“我想到那天晚上，恨他恨的要死的時候，還可以把他們都打碎了來解氣。”

　　蠟像在地上碎成幾塊。其餘的蠟像都是眼睛直勾勾的的看着這一切，它們什麼都做不了，就像他們不會拋棄白晴一樣，他們也沒有絲毫的反抗能力，只能看着彼此一個個的被打碎。如果它們是活人的話，不知道看着自己被砸碎。心裏會是什麼感覺。

　　一隻老鼠被蠟像碎片驚動，從牀底溜了過去。

　　白晴把地上碎蠟捧起來，放桌上嘴裏開始嘀咕：“上次我浴室下水道堵住了。修理下水道後屋裏就有老鼠了，郝阿姨您先坐，沒事，這些蠟我燒化後還可以再用的，唉！恨他的時候恨得要死，想他的時候又想得不行，總覺得還是他在我身邊的好！”

　　我只覺得牀上那些蠟像都在暗暗地盯着我，哪還敢坐，交代幾句讓她注意暖氣的上水，就連忙跑回了門衛室。

　　白晴在房間裏大笑：郝阿姨，只有你真是個好人啊。

　　她的笑聲，比哭還難聽。

　　一切還跟以前一樣，還是經常有不三不四的男人遮着臉來她的宿舍找她，我就看着那些人進去。

　　我現在知道我爲什麼看不見他們出來，白晴對我解釋過：“他們都先在陽臺觀察，等您不在門衛室之後纔出去。

　　“他們怕羞。”白晴這樣跟我說的。

　　原來男人都有羞恥心的，那他們進去的時候怎麼就沒有羞恥心呢。

　　鬼才相信白晴說的話，我寧可相信那些男人都被她做成了蠟像的骨骼，屍體從下水道衝下去餵了老鼠。

　　兩週後的一天下午，馬薇薇回來了。

　　本來她應該被她的小姨接走的，但她的那個小姨出了警察局就把她一個人丟下了，留下馬薇薇一個人回到了學校，學校可憐她，就讓她繼續住在她們家之前住的那間地下室裏，反正也沒別人敢去住。

　　回來後的第二天，馬薇薇就站在我的門衛室門口就盯着我問：“芳芳死了？”

　　我點點頭，沒敢看她眼睛。

　　她又問：“你沒開窗戶？把她自己關在了外面？”

　　我哪敢承認，連忙搖搖頭。

　　馬薇薇看了看整棟宿舍樓。惡狠狠的說道：“好，你們都很好！”

　　我沒看過一個十幾歲的女孩子會有這麼惡毒的表情，忍不住打了個寒戰。等我再抬起頭的時候，她已經是回到了她的地下室。

　　小姜也終於開始下樓了，據說他申請簽約又被拒絕了，遭受了重大打擊之後，開始下樓自己買飯。

　　最近我這樓前還總停着一輛牧馬人的越野車，是709的那個後勤主管的，他最近可能跟家裏鬧矛盾了，每天都在宿舍裏住。

　　宿舍樓裏的人多了起來，我卻沒感到什麼人氣，更倒黴的是，這個主管一回來，我又要每天都巡夜了。

　　巡夜除了這個主管要求的之外，還有一個原因，是那個拉走娃娃魚屍體的法醫打電話告訴學校：“那隻娃娃魚變異和兇殘有攻擊性的原因很可能是因爲從小就食用了人肉！”

　　鱷魚喫過人肉之後就會變得兇殘，娃娃魚也一樣。

　　還有那個法醫吞吞吐吐地跟我說：“娃娃魚的繁殖能力特別強，每次都會產卵好幾百枚！”

　　我希望它不是一條母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