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七章

“回答你之前，你是不是還忘了什麼事？”

姜鳳林的話湯曉曉是沒在意的，剛剛被姜鳳林一提，湯曉曉總是覺得有個可能頗爲值得一試，把桌上的東西全部收回小布包裏，不理會姜鳳林在沙發上的叫喊，湯曉曉直接跑回房間撥通了楚莉的電話。

剛回家呆了一天湯曉曉便又離開了，看着冰箱裏特意給湯曉曉備下的貨，姜鳳林幽幽的一嘆，喫完就跑這個習慣是不能慣，等湯曉曉回來怎麼也是要好好給她講講家到底應該怎麼待下去。

湯曉曉拿着一堆東西興高采烈地就去找了楚莉，看着湯曉曉拿着的一堆零散物件，楚莉皺着眉很是懷疑的看幾眼湯曉曉。

“莊，曉依給你的？”楚莉捏着一個小怪物拿在手裏摸索半天，趴在桌子一邊很小心的把布包裏的所有東西都一一的擺在了桌面上。

湯曉曉肯定的點了點頭，又恍然想起什麼，激動地拍了下桌子。

“你！”乍然的響聲嚇了楚莉一跳，緊皺着眉頭嫌惡的望着湯曉曉，“一會你再把這些都給震碎了。”

“不能吧，”湯曉曉看着自己的掌心，就是不小心在桌上磕了一下，湯曉曉也沒想到能造成如此的威力，尤其楚莉那深鎖的眉頭和桌上那堆顫動的小東西，雖然知道沒有那麼弱不驚風，可被楚莉一下，湯曉曉也覺得自己剛纔有些過於激動了。

“對，我是想說，這東西莊曉依沒說要給我，”湯曉曉半眯着眼回想了會，然後肯定的對楚莉點了下頭，“她說要把我拿給她的手機和設備都拿走，所以我也沒想到袋子裏還有這些東西，而且我看了好久，覺得這個袋子很像是手工的。”

對湯曉曉的看法楚莉也把布袋在內的所有東西再次一一看了一遍，“這就是你這麼激動的原因？”

楚莉無奈的輕嘆口氣，湯曉曉打電話說要過來時楚莉還以爲出了什麼大事，沒想到竟然是爲了這些，“她現在應該沒什麼要擔心的，這些小東西不想要便一起扔了？”

隨意的話湯曉曉很輕易的便覺出了裏面玩笑的意味，嘴角悄悄劃過一點燦爛，認真而肯定的對楚莉說，“我覺得這是一個禮物。”

再見到佘單時湯曉曉總覺的是她看錯了，可那帶了幾分清明的眼神確實與之前的茫然不太一樣，楚莉笑着和佘單打了個招呼，而佘單已經可以做一些簡單的回應。

湯曉曉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身份去面對佘單，這個已經把他忘記的人，卻在湯曉曉的世界已經站穩了一角，比起湯曉曉的窘迫，佘單卻笑着對她伸出了手。

粗重的紋落如刻畫在手掌上一般，佘單的歲數湯曉曉記得也不過剛三十而已，一雙大手即使少了過去記憶裏的那層污泥，縱橫的過去，都是掩不住的痕跡。

“你好，”佘單的笑湯曉曉以前總覺得像個孩子，而這次湯曉曉覺得他是有自己的意識的，意識的重建並不是一個簡單的事情，楚莉介紹給她的書後來湯曉曉也並沒有看上更多，晦澀難懂的專業知識，每次翻開都讓湯曉曉覺得萬分的頭大。

但是湯曉曉很清楚記得楚莉說佘單前段時間出現了反覆，頻繁的錯亂對佘單來說並不是一件好事，這句話湯曉曉一直都記得。

詫異的和佘單握了握手，忍不住找尋楚莉的眼睛一直帶了幾分懷疑和不確定，佘單像是完全不意外湯曉曉怪異的表情，只是禮貌地握過後便鬆開了手，湯曉曉坐在一邊和佘單隨便的閒聊了兩句，這番景象卻是湯曉曉怎樣也沒想到的。

“他，看起來不錯，”離開病房時湯曉曉仍有些恍惚，那個好像隨時會變得瘋狂的人竟然能和她如此心平氣和的如朋友一樣的說話，不真實的感覺一直纏在湯曉曉的心裏，看到楚莉的時候，湯曉曉都沒想到她竟然會難以抑制的哭了起來。

楚莉摸着湯曉曉那怎麼也擦不盡的眼淚，又哭又笑的樣子實在的把楚莉也驚了一回。

“好了好了，我還想着給你當個驚喜，你再哭下去，我都快覺得做錯了什麼不得了的事了。”

幾句調笑聽的湯曉曉掩着嘴笑了兩聲，殘留在臉上的淚痕仍然清楚地掛着，“楚莉，楚醫生，你真的還太棒了，我，我也不知道我是怎麼了，可你剛纔看到沒，佘單竟然和我笑還和我說話了，不是傻笑，也沒把我認錯，真的……”

湯曉曉的語無倫次聽的楚莉輕笑出聲，這麼多年的治療有了結果，那段時間她也曾經像湯曉曉這樣激動地不知道該說什麼做什麼，雖然僅僅只是往前走了一步，可這一步，對所有關心着他的人來說都太過重要了。

朱老闆看着湯曉曉紅着眼睛回來時也被嚇了一跳，聽湯曉曉稀裏糊塗講完了經過也不免的祝賀和取笑了湯曉曉一番，明明是高興的事，若是照湯曉曉這般的哭法，不知道的人實在很容易引起誤會。

紅着臉回了房間，佘單的事湯曉曉仍是抑制不住自己心裏的激動，給姜鳳林打了個電話本想着讓他也高興一下，無人接聽的另一邊，竟也絲毫沒有攔住湯曉曉的熱情。

“米小姐！”湯曉曉撥通電話時能與人分享的喜悅立刻飆升着熱度，米琳聽湯曉曉講完也覺得有些意想不到，答應了湯曉曉一定會把佘單的近況帶給莊曉依後，隨着電話的掛斷，湯曉曉這才覺得竟然有些累了。

老舊的房間灰暗而窄小，即使被收拾的井井有條仍然讓湯曉曉覺得十分的陌生，姜鳳林喜歡亮的地方，許是同他呆的久了，湯曉曉也開始不習慣呆在這樣的地方。

迷迷糊糊的一覺睡得比湯曉曉想的要沉，原以爲姜鳳林是要把電話給她重新打回來的，可直到湯曉曉自己半夜餓醒的時候，電話另一邊仍然沒有消息傳來。

還沒下班？湯曉曉撥弄着手機給姜鳳林傳了條消息，說要堅持每天電話的人一下沒了蹤影讓湯曉曉總覺得哪裏不對，捂着咕咕作響的肚子，湯曉曉還是先拿了錢包鑰匙去外面找了點喫食。

姜鳳林一直沒回，太晚的夜讓湯曉曉也不好再去打擾其他人，趁着睡醒後的精神頭沒過去，湯曉曉把包裏一起帶過來的莊曉依的日記本從頭到尾都看了一遍。

這個本子說是日記更像是一個隨筆畫本，除了偶爾莊曉依會在上面記錄一些以前或者剛剛發生的舊事，更多卻是一些設計圖紙，服裝的設計圖紙。

一個本子裏倒也裝了不少的事，湯曉曉一邊在另一個本子上整理着莊曉依的那些混亂的回憶，一邊忍不住看着手機，等着那個失蹤的人傳來消息。

漫夜長的可怕，湯曉曉看着一夜的成果，梳理的清晰的點滴都沒能讓湯曉曉覺得開心，陪她一起安靜了一夜的手機，至今都沒有響起過她所期待的消息和電話聲。

第二天湯曉曉忍不住給翁迪撥了個電話，翁迪知道兩人的關係倒是也沒瞞着湯曉曉，只是可惜翁迪知道也只是姜鳳林和林振威一起出國了，這消息突然地湯曉曉有些反應不及，若是出國姜鳳林肯定會給她發個消息，至今都沒收到，總不會是被人擄了去。

“你別擔心，說不定很快就回來了，”翁迪正與誰說這話，等那邊忙完，這才安慰湯曉曉一聲，“昨天中午走的，估計怎麼也得要個三兩天的，你也不是那種膩味的人，這幾天就受不了了？”

翁迪的取笑讓湯曉曉紅着臉掛了電話，習慣了每天和姜鳳林交流接觸，忽然少了他總覺得世界都如同塌掉了一角，而且姜鳳林不該走的這麼匆忙的，若說是因爲什麼特殊情況，如何特殊法，這到讓湯曉曉犯了難。

憑着姜鳳林和林振威的關係，兩人總不至於去欺騙，要說是聯手做點什麼，紋舟林振威有意放下，現在忙着的也只可能是星嶼的事，但是星嶼應該還在計劃中，何至於兩人這麼急匆匆的扔了一切就往外面跑。

想不清楚湯曉曉也知道除了本人應該沒人能給她個合理的解釋，至少有林振威陪着姜鳳林，總是讓湯曉曉放心不少。

拿着梳理好的線索，湯曉曉想讓楚莉幫她看看有什麼是她忘記都沒，楚莉直接的掃了一眼，喟嘆一般的講了句“竟是這樣”便不再多說什麼，楚莉沒有興趣，湯曉曉也不再纏着楚莉，照常的跟着楚莉去看佘單，因着昨天見過，佘單再次看到湯曉曉笑得比昨天還要熱烈一些。

湯曉曉笑着和佘單打招呼，同一個正常人相處起來讓湯曉曉覺得自在很多，雖然佘單在楚莉眼裏還是存在着不安定的危險，可每次看到佘單的笑，湯曉曉都覺得這世界真的少見這樣乾淨的存在了。

昨天因爲激動讓湯曉曉原本想要做的事都給忘了個乾淨，這天湯曉曉拎着莊曉依給她的那一袋小東西便坐在了佘單的一邊，看佘單疑惑地看着她，湯曉曉嘻嘻笑着從包裏把東西都倒了出來。

“怎麼樣，認識嗎？”湯曉曉拿着一個小怪物逗弄着佘單，見他望着小東西思索，便安靜的坐在一邊燈佘單去回想，楚莉站一邊小心的觀察着佘單的神色，一支筆被楚莉拿在手裏轉來轉去，偶爾磕磕碰碰的聲音，聽的湯曉曉很有種想把那筆從窗戶裏扔出去的想法。

“我的，”佘單把一個個小東西在墊板上立好，先一句不真切的話，又被佘單笑着講了一遍，“我的。”

湯曉曉看着正玩得開心的佘單，姜鳳林說男孩纔會稀罕這樣的石偶，一個個他雖然認不太全，但是印象還是模糊的有一些的。

不出所料的結果讓湯曉曉十分滿意，笑着朝着楚莉揚了揚頭，一對小玩意湯曉曉原本想着就留給佘單讓他繼續玩着，走之前，楚莉卻還是硬着性子像個壞老師一樣的沒收了所有。

“這是爲他好，”楚莉的解釋很簡單，湯曉曉笑着回頭望了眼仍有些不捨的佘單，答應了明天再來找他玩，兩人這才離開了這特殊病區。

“你打算什麼時候把他轉到普通病房，我覺得沒必要再像現在這樣關着了吧。”湯曉曉每次看着那層層的關卡都覺得實在沒有必要，真的瘋的厲害的那些湯曉曉沒真見過，楚莉說除非特殊情況，否則療養院是不會收沒有治療價值的患者的。

至於爲什麼那年收了佘單，楚莉亦很直白的講過，“他就是那個特殊情況。”

接收佘單那年是莊曉依跟着唐瑱的第一年，日記裏寫着唐填好像並不喜歡這個讓莊曉依爲之低頭的哥哥。

“那麼早的事我也記不清了，”楚莉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不知道正埋頭記着什麼，被湯曉曉追問的煩了，這才抬頭回了一句，“你不是要把真的故事寫出來吧。”

真的故事……湯曉曉眨着眼沒反應過來，隨後搖了搖頭，“真這麼幹莊曉依知道了不是要把我打死了嗎。”

“你倒是知道莊曉依的脾氣，”楚莉見湯曉曉嚇得不輕忍不住笑道，那個少見的女孩過得怎樣她倒是從沒關心過，直到湯曉曉告訴她唐瑱的事，過去的種種才一點一點的像是甦醒了一般。

是什麼讓她選擇視而不見，這一點楚莉也講不明白過去的自己是個怎樣的想法，只是如今再去看，總有種唏噓噎在嗓子裏，不上不下，實在讓人難受。

一直在和楚莉談話湯曉曉都沒來得及看一眼手機，電話響得嚇了湯曉曉一跳，可拿起來見是孟雲堂的號碼時，湯曉曉清晰的察覺了自己的失望。

“喂，”湯曉曉強打着精神和孟雲堂打着招呼，剛想問問孟雲堂這陣子又在忙什大事情，另一邊一開口，湯曉曉險些摔在地上。

“我電話丟了，”姜鳳林無奈的話聽的湯曉曉想笑又覺得不合時宜，漏出的一點聲音仍是被姜鳳林捉了個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