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六章

“什麼是愛？如何去愛？”米琳笑着把湯曉曉從地上拉起，“這些，他已經都忘記了。”

湯曉曉不瞭解施淨，勉強的因爲剛纔他的無聲庇護算是有那麼些許的好感，可一想起他也不過是和唐瑱一樣的一丘之貉，湯曉曉就怎麼也對那個沉默且張揚的男人喜歡不起來。

但米琳不一樣，湯曉曉曾想過米琳是不是喜歡那個叫施淨的男人，但是如今米琳對施淨的分析太過於清醒，完全不見半分沉迷的癡態。

愛是什麼，這個問題連湯曉曉自己想起來都沒有答案，若說是忘記了，倒不如說他從沒接觸過愛。

“施淨真的乾淨嗎？”湯曉曉倚在牆角不知道該和米琳怎麼去講，剛纔的那一幕每次想起都讓湯曉曉心煩意亂，莊曉依在幫她，連施淨也沒有拆穿她的魯莽，可這一切施淨真的只是一個一無所知的旁觀者嗎？

“什麼叫乾淨，我們便是乾淨的嗎？”米琳苦笑着在湯曉曉的肩上輕輕碰了下，淡淡的煙味沁入鼻頭，不一樣的味道激的湯曉曉輕輕的打了個顫。

“我要去做蛋糕了，你會嗎？一起來吧。”米琳在牆角漠然地掐息了菸頭，熟練的動作看的湯曉曉不由得想起了姜鳳林，他從沒當着她的面抽過煙，可那些不自覺地小動作，可現在的米琳是如此的相似。

“不會也沒事，一會我會找機會把莊曉依一起拉過來幫忙，你們可以趁那個時間說會話，店長，好好和他說的話，他應該也會願意幫忙的吧。”

提起店長，米琳的表情一下豐富起來，湯曉曉不知道米琳這個好好說要怎麼去講，但是等在廚房裏再次見到莊曉依時，湯曉曉還是覺得米琳真的遠比她說的更能幹一些。

“沒事吧，”湯曉曉覺得唐瑱好像不喜歡莊曉依接觸外人，之前在廚房裏見到她時都像是要把她給丟出去，要不是施淨悄悄放了她離開，湯曉曉還真不知道會再發生什麼。

莊曉依搖着頭靠在了一邊的冰箱旁邊，一手朝着湯曉曉的方向輕輕一拋，一個香囊小布包正好的砸進了湯曉曉的懷裏。

“拿走吧，佘單的事我不管你，這裏面的東西和我之前給你的東西你自己留着就是，哪天……哪天要是你聽說我死了，要還能記得我們認識過，便幫我弄死唐瑱好了，弄不死的話這些也夠能噁心他一陣，也不錯。”

莊曉依的灑脫聽的湯曉曉既不是滋味，整個廚房裏只有湯曉曉、莊曉依和只顧着忙着自己手邊活計的米琳，兩個人在這邊說話，米琳像是完全沒聽見她們在說什麼，認真的而專注的調着手裏的材料。

“佘單對你來說這麼沉重嗎？”湯曉曉長吸口氣，莊曉依的選擇湯曉曉看不明白，留下了一條掀翻整個泥潭的引信，卻偏偏的，自甘沉溺於此。

“他之於我，不過是個便宜哥哥，我姓莊，他姓佘，我們沒關係。”

“可……”

“沒什麼可是的，”莊曉依揮手攔下湯曉曉想說的話，一點譏諷刻在嘴角傲慢的揚着，“別和我說那些大道理，我的路，我自己走，以後不要來找我，若是……”

“若是什麼？”湯曉曉抓着小布包摸不清楚莊曉依這一趟又是發了什麼脾氣，半句被嚥下的話讓湯曉曉怎麼也放不下，這半句，直到她們離開莊曉依也沒告訴他。

米琳從開始收拾東西就覺得湯曉曉有些魂不守舍的，剛纔兩人的話她一句沒拉的聽了，甚至有種早已窺見的饜足，但湯曉曉卻似乎接受不了，心思低落的，說句不合適的簡直就像是失戀了一樣。

“你以前學過做蛋糕？”米琳隨便找了個話題想讓湯曉曉不要老琢磨那些，認識莊曉依的這些年她也算瞭解這個人，答應帶湯曉曉過來看看也是想讓她看清楚現實，可現實是看到了，米琳怎麼都覺得湯曉曉憋着鼓勁還是沒想着放棄。

何必去救一個連自己都放棄的人。

當初知道莊曉依是米琳也想過幫她一把，因着施淨的關係連接近莊曉依的機會都要多上一些，可莊曉依拒絕了她，因爲她覺得，跟着唐瑱，是她能做的最好的選擇。

這種結果並不出乎米琳的意料，一行人回到店裏時施淨還不知道在哪，道了謝還了衣服，湯曉曉還是沒從那個房籠的夢裏醒過來，怎麼會呢，莊曉依竟然警告她不要再去找她，她難道就這麼沒用嗎？

一點都不值得信任的人，還需要莊曉依幫她掩護過錯的人，或許真的不能讓她看到希望的光吧。

“米小姐，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去說服莊曉依，讓她……願意離開那個地方，可是我還是覺得她需要有人幫她一把，我回去找我朋友一起想想辦法，這邊的話就只好拜託你了米小姐，如果莊曉依那邊有什麼……的話，你可以給我打電話，我會盡量幫忙的。“

莊曉依的拒絕讓湯曉曉也沒理由繼續在東林待著，除了之前莊曉依託米琳拿給她的東西，這次莊曉依又拿小布包裝了包括之前湯曉曉找給她的手機和迷你攝像裝置在內的一堆小玩意，這些都是做什麼的湯曉曉還沒研究明白，可每一樣都被湯曉曉認真的收了起來。

回去的路上湯曉曉拿着一小包的東西仔細的看着，倒都不是很稀奇的玩意，只是時間太長，現在要找確實不太容易了，一些被時間拋棄的東西，也只有在見過它們的人眼裏還有着些許的價值，而包裏這些，應當也是被原主人極爲愛惜的。

“她把這些給我，又張口死啊活的，我都不知道她到底是要趕我還是交代遺言。”

湯曉曉把東西都拿給姜鳳林來看，她盯着看了一路都沒明白莊曉依到底打得什麼主意，“米小姐說，她放棄了，但是我怎麼也覺得不大可信。”

“爲什麼？”姜鳳林新奇的捏着一個小古董一般的老物件仔細的瞧着，聽見湯曉曉坐在一邊講着，便隨口跟了一句。

“既然放棄了她也就沒必要錄下這些了，裏面她也沒藏着什麼，這些東西，一看也都是多年前的東西了，應該也是她捨不得的寶貝，就這麼給我了，我這心裏過不去。”

姜鳳林微頓了頭，放下手裏捏着的一個小石人，東西確實像個小孩子多年的收藏，“我記得這些東西以前應該挺受男孩子喜歡的，我爸就給我買過一套，不過後來被我們以前隔壁家的一個臭小子都給碎了。”

“男孩子，”湯曉曉也拿起一個握在手裏摸索着，“我怎麼也覺得挺好玩的，不過我以前倒是沒見人玩過，一套的？”

姜鳳林點了點頭，“以前都是買東西來抽的，湊一套可不容易了。”

“那你那套……哪弄的？”湯曉曉拿着小石人指着姜鳳林點了點，似是心疼這脆生生的小物件，姜鳳林緊張的看着湯曉曉那肆意妄爲的手，眼底的擔心更讓湯曉曉覺得有趣。

“那是別人送我爸，然後我給要了過來，一堆小人瞧着多有意思，”姜鳳林笑嘻嘻的從湯曉曉的手裏順過來那個小人偶，小心的擺在桌上後有從袋子搜摸着其他的小玩意。

“有意思，有意思你會讓你那好鄰居給你摔了，摔了一個還是都給摔了。”湯曉曉趴在一邊看着姜鳳林把小人一個個的都擺在桌上，這些人偶裏有的她認識，有些卻是頭一次見，看姜鳳林玩的有趣，想着他應該都認識，讓他給介紹一番，沒想到他知道的也就和她瞭解的差不了多少。

“起先是一個，後來那一個沒了以後，慢慢的剩下的也就不知道去哪了。”

湯曉曉在那些小人頭上挨個的點了兩下，似懂非懂的嗯過一聲，“可莊曉依把她的收藏品都給我了，這不像她啊。”

“那怎麼纔像她？”姜鳳林偏着頭看着躺的越來越不像個樣子的湯曉曉，伸手在湯曉曉的是腰眼上捉了兩下，癢的湯曉曉沒等笑完兩聲便倒在了沙發上。

捉住姜鳳林作亂的手，湯曉曉順勢倚着姜鳳林重新躺好，眯着眼哼唧了好一會，這才肯定的回道，“莊曉依那人，假的很，我第一次見她的時候就覺得這人像是和全世界爲敵一樣的孤冷，一臉的不屑一顧好像要把世界踩在腳底下一樣，可第二次見她，在吳迪婚禮上那天，我都不敢認她了。”

“米白長裙，仿若人間晨曦的淺笑，我從沒把莊曉依和我第一次見得佘雙兒當成一個人，只是，後來便也由不得我不認了。”

姜鳳林拍了拍湯曉曉鼓的成個泡一樣的小臉，託着湯曉曉的下巴趁機佔了一點緋色的樂子，湯曉曉大睜着眼睛看着眼前這竟然如此厚顏無恥的姜鳳林，在姜鳳林退後前，湯曉曉一把抓住了姜鳳林剛剛捏她下巴的手。

“幹嘛？”姜鳳林無辜的笑了一笑，被握着的胳膊牽着湯曉曉一起搖了搖，“捨不得了？那再來一次？”

“可以啊，”湯曉曉笑眯眯的點了點頭，“來之前你得先告訴我個事，不然我沒心情和和你弄這個。”

“說來聽聽？”姜鳳林點頭靠着湯曉曉坐好，慵懶的身形像是沒骨頭一般。

“你幹嘛忽然提你小時候，以前我問你時你都說忘的差不多了，怎麼這次想起來了。”

湯曉曉好一邊撫弄着姜鳳林近在手邊的眉眼，一邊想着姜鳳林以前和他說過多少他聽都沒聽過的事。

“忽然想起來了，一點半點的，覺得可惜。”姜鳳林看着桌上立着的幾個小人，她過去有的東西多，這些玩偶那時候他也覺得比起人來要可愛不知道多少倍，只是後來被那混小子碎了一個後，就覺得這也就是一堆石頭，便不再上心這些了。

“除了可惜還有什麼，”湯曉曉捏着姜鳳林的耳朵把姜鳳林的目光轉回她身上，“就你剛纔捏着那東西想的什麼，我想知道那個。”

“瞎猜的，你真想要知道？”被湯曉曉看出他的心思姜鳳林不奇怪，不過那也是一個忽然興起來的念頭而已，姜鳳林都還沒來得及仔細想想可不可行。

看湯曉曉認真的樣子，湯曉曉閤眼想了會對湯曉曉說，“那時候我在想，這些人物不像是女孩子喜歡收藏的，會不會是別人給她的，或者是莊曉依從哪拿來的。”

湯曉曉點了點頭，那些小人剛看上去確實覺得有意思，可要說收藏的話，她確實不會收藏這些小怪獸模樣的東西，別人送的，或者從哪拿的。

沒錯啊，莊曉依也和她一樣是個姑娘，甚至比她還小上幾歲，那她都不想收藏的東西，沒理由莊曉依會稀罕上這麼多年，能讓她護着這麼久，肯定有點不一樣的東西在這對小東西上。

“會不會，是她小男朋友？”姜鳳林仰頭看着陷入冥思的湯曉曉打趣一聲，見湯曉曉蹙緊了眉頭，撇了撇嘴自覺得禁了聲音。

“唐瑱，他的歲數好像差不多，”湯曉曉靠在沙發上回想着記憶裏的唐瑱，“那個人還有喜歡這些東西的時候，想象不到啊，看着他，哎。”

“他怎麼，”姜鳳林抬手捏了捏湯曉曉的鼻子，被湯曉曉嫌棄的一掌拍開後，不樂意的哼過一聲說，“誰還沒個童年了，就算他現在是個變態，也不能說他以前也這樣啊，萬一兩人以前真喜歡過呢。”

這個可能湯曉曉實在不願去想，雖然講起來倒是浪漫一些，可一想起唐瑱青春年少乾淨而熱烈的樣子，湯曉曉實在和現在的那個虛僞的騙子對不上號。

“不會是他，真是他沒必要莊曉依這麼偷摸的拿給我，兩個人用這個回一下過去不好嗎，唐瑱一定是不想看到這些莊曉依纔拿出來藏着的。”

“對，”湯曉曉越想越發覺得有戲，低頭興奮的問姜鳳林，“他不想見到這個，這個絕對和他討厭的某個東西有關，你聽威哥提過他有什麼討厭的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