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魂姑娘!”莫開依舊不停地叫着,似乎不太相信,“來人!”莫開突然喊道,外面的士兵便進來,那士兵看着自己的將軍莫開盯着牀上的姑娘又是一言不發,眼神裏帶着神傷。
“莫將軍?”士兵又抬眼看了莫將軍一眼,莫開這才反應過來,卻對着那士兵道:“你先出去吧。”
那士兵不明所以,但也不敢抗命,瞥了一眼躺在牀上的千魂姑娘領命離開了。
“千魂姑娘,你放心!”莫開續續唸叨着,“你的話我會傳達給千魄的。”
莫開又第一時間將千魂去世的消息告訴清風,清風卻一點也不詫異,只吩咐莫開好好處理千魂的後事,待千魄一到,就讓他見千魂最後一眼。
而此時的趙懷瑜也是迷迷糊糊,好不容易清醒,便聽見莫開與季丹將軍在屋外的聊天。
莫開離開後,清風走進趙懷瑜的屋子,見他醒了,不覺皺了眉頭。
趙懷瑜看見清風連忙艱難的起身,卻不料因爲用力過猛,猛地一咳嗽,便吐出一灘血來,趙懷瑜忙用袖子擦了擦。
“你現在最好不要亂動,也不要亂用力。”清風站在不遠處,聲音似乎很是冷淡。
“我自己的情況我自然知道。”趙懷瑜擠出一絲微笑,“還要感謝你們這次,讓我知道我自己病得這般厲害。”
“傷好後什麼打算?”清風看着趙懷瑜也並沒有要幫忙的意思。
“那還需要我能活到傷好之後。”趙懷瑜依舊勉強擠出一絲微笑,“但我想,我應該跟千魂姑孃的結局一樣罷了。”
“剛纔的事情你都聽見了?”清風剛纔還擔心他聽到這事情,沒想到果真被他聽到了,“我與千魂姑娘談不上有交情,但是人在臨死之前還有掛念的人,還有人掛念着,應該是件很幸福的事。”
“趙公子爲人謙和,又行俠仗義,關心百姓,想必……。”清風沒有說下去,因爲總覺得接了趙懷瑜的話有哪些不對勁,便道:“趙公子先養傷便是……”
“我可以看看我哥嗎?”趙懷瑜突然徵詢着清風的建議。
“我讓你給你好好收拾下,再叫人帶他來見你。”清風說着,看着眼前的趙懷瑜臉色蒼白,幾縷頭髮飄散,凌亂不堪,嘴角的鮮血格外刺眼。
“謝謝!”趙懷瑜在清風離開的時候道了一句。
“弟弟,你沒事就好!”趙懷瑾從牢裏出來,看大自己的弟弟靠在牀上,不覺激動起來,抱着趙懷瑜不放。
“一切安好!”趙懷瑜笑笑將自己的哥哥推開。
“我沒想到你還……,沒想到那天你會分佈鼓手救我……”趙懷瑾雖這般說着,可眼裏,;臉上全是高興的勁。“我就知道,你心裏是有我這個哥哥的……”趙懷瑾自顧地說着:“雖然被莫開那小子抓住,我也要跟他拼到底。”趙懷瑾憤恨地說着。
“他們沒有爲難你吧?”趙懷瑾又上下打量着趙懷瑜。
“我很好,先休息一陣子便離開這裏了。”趙懷瑜神情淡定,儘量一字一字地把話說完。
“他們沒爲難你便好,你能離開這裏就好。”趙懷瑾突然小聲起來,看了看周圍,“離開就不要再回來了。”趙懷瑾繼續說着,“我的事情與你無關,無論誰爲難你,你只當沒有我這個哥哥,就算是趙王、離王這些人也不會把你怎麼樣。”趙懷瑾說着又瞅了瞅四周。
“我知道。”趙懷瑜突然帶着一絲冷笑着,“我從未參與過你們的事,自然不會有人爲難我。”
趙懷瑾以感覺到趙懷瑜的聲音有些不對勁,忙直起身子,與趙懷瑜保持一些距離,怪異地看着自己的弟弟。
“季丹清風一驚告訴我了,他自然不會對我這樣,倒是哥哥得小心點,現在趙王下落不明,你該是好好擔心你自己。”趙懷瑜的聲音不冷不淡。
此時的趙懷瑾已經分不清趙懷瑜的話是在關心自己還是諷刺自己。
“你沒事吧?”趙懷瑾詫異地問着,“怎麼突然這般冷淡?”
“沒什麼,早知便不該如你扯上關係,那天救你,不過是念着你我最後的兄弟情義,可是你依舊沒有逃出去。如今若與你攀上關係,便是於我不利。”趙懷瑜說着轉過頭,手輕輕地捂着嘴。
“你……”趙懷瑾騰地站了起來,“你見我就是想告訴我這些嗎?就是想與我撇清關係嗎?”趙懷瑾此時青筋暴起,“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一直未原諒過我!”
趙懷瑾氣得來回踱步,“是,我是與你沒有任何關係,我是生是死與你無關,也不用你再救我!還有你,你以後愛怎樣,也與我無關!”說着便氣沖沖地離開屋子。
“這樣挺好!”趙懷瑜轉過頭來,空洞的眼神望着趙懷瑾離去的方向。
“這樣真的好嗎?”清風突然從裏屋出來,輕聲問道。
“對我對他都好!”趙懷瑜咳嗽着,又是一攤鮮血,帶着溫熱在手掌裏。“這些是紅色的。”趙懷瑜望着手中的鮮血,可是他什麼也看不見,只能感知上面的溫度,“可我差不多忘記紅色是什麼了。”
清風看着他卻也不知如何開口,清風知道此時趙懷瑜需要的只是一個傾聽者,而不是一個被安慰的人。
“你們每天都能看見的藍天白雲、綠水青山於我不過是場奢侈。”趙懷瑜苦笑着。
“眼見不一定爲實,很多事情都是需要用心感受的,而大多數人並沒有心。但是趙公子確是用心感受着一切。”清風輕輕地說着,卻也覺這些話在趙懷瑜面前顯得蒼白無力。
“那季丹將軍,世人都道你是天下第一公子,而我是天下第二。你可知這第一、第二的差距?”趙懷瑜冷笑着。
“以趙公子的格局想必不會在乎這些虛名吧?”清風反問道。
“季丹公子呢?季丹公子會在乎這些虛名,會用心感受一切事物嗎?”趙懷瑜依舊緊追着不放。
“如若真要區分個高低,清風自然不如趙公子。”季丹清風認真地說着,很認真地看着趙懷瑜,可是趙懷瑜看不到。而季丹清風說得是真的,世人都道季丹清風是天下第一公子,可是又如何定義公子?如何定義第一呢?
他比不上趙懷瑜的瀟灑,可以放下一切去浪跡天涯,即便對於一個盲人一個人在外多有不便,但他依舊瀟灑自如。
季丹清風並不是要與趙懷瑜,也並不會刻意與誰相比,但趙懷瑜在季丹清風眼裏,便是這樣一個淡泊名利的、自由自在的人。
而清風便做不到這般,因爲他心裏有太多的束縛,太多的責任需要他去做。
趙懷瑜聽到季丹清風的回答,也只是冷哼一聲,“單憑這般,我便不如季丹公子,能夠如此這般謙虛,實不相瞞,之前包括現在一直覺得你是很虛僞的人。”趙懷瑜說嘴角上揚,卻又不知覺咳嗽起來,“單憑我對季丹公子有這樣的印象,懷瑜便輸了。”
“你還是好好休息!”清風沒有再接他的話題,看着一直咳嗽的趙懷瑜說道:“就算爲了你的哥哥,你也應該好好養病。”
“果然什麼都蠻不過季丹公子。”趙懷瑜帶着輕鬆的笑容,“與季丹公子交流,心裏舒坦多了。”
清風沒有回答趙懷瑜的話,只是看着他點點頭離開,即使他知道趙懷瑜看不見他的舉動。
“你來做什麼?”趙懷瑾回到牢裏不久,便見季丹清風來看他,但趙懷瑾並沒有好臉色給清風。
而季丹清風也是在與趙懷瑜談話之後,便片刻不歇又來見趙懷瑾。
“這裏我可以自如出入,爲何不能來?”季丹清風反問道。
趙懷瑾白了他一眼,也不願與他爭文字遊戲,便道:“有什麼要問便直接問!”
季丹還未開口問,趙懷瑾便又緊跟了一句:“反正我也不會告訴你。”
“怎麼剛纔讓你看見你弟弟,火氣這麼大?”清風故意將話題轉移趙懷瑜身上。
“你不要跟我提他!”趙懷瑾聽到此,好像更加來氣,聲音也不自覺地的大了起來。
“我們追問了你這麼久,你都沒有任何反應。怎麼剛跟弟弟聊了一會,情緒便這麼大?”清風繼續問着。
“你到底想說什麼?”趙懷瑾又白了清風一眼,“能能把有P直接放,不要扯我弟弟!”趙懷瑾自從趙懷瑜房間出來後,心情本就不好,偏又看到季丹清風,現在趙懷瑾可沒有心情應付他。
清風只是皮動肉不動地笑了一下,“沒什麼,公子若不想與我交談,我即可邊走,可怕是以後就沒有這麼好的機會了。”清風說着轉身離開。
“他怎麼樣了?”
清風走了好幾步,差點要轉彎的時候,趙懷瑾才突然換了語氣,關切地問道。
“不是很好!”清風轉身搖着頭。
“我該猜到是這樣的。”趙懷瑾黯然神傷,“我知道他的體質,我知道他只是不想讓我擔心,不想讓我記着他。”趙懷瑾說着便全身癱軟,跪在地上。
“你不也是嗎?你故意說些氣話,不就是想遂了他的願嗎?”
“果然什麼也蠻不過你。”趙懷瑾看着清風,帶着一絲絲敬佩。“不要讓他知道,我已經知道此事了。”趙懷瑾帶着一絲哀求的語氣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