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魄從墨城接到消息後,便馬不停蹄地往巴蜀這邊趕過來,一路上片刻也不敢停歇,從莫開的來信,千魄便又一些不好的預感。但依舊還是來遲一步,莫開已經安排將千魂的屍體入棺,因爲沒有任何親人,唯一能夠做的便是等這千魄來之後,見千魂最後一眼。
而千魂屍體的處置,莫開想了很久還是覺得要告訴趙懷瑾。
趙懷瑾聽到消息後,便騰地蹲坐在地上,雙眼無神,莫開並不清楚兩人關係的親密程度,只覺得,他們同屬趙王下屬,通知趙懷瑾一聲也是應該,畢竟千魂的哥哥現在聯繫不上。
當然如果讓千屍知道此事,莫開知道千屍一定會找自己報仇的,但是莫開並不畏懼。
而趙懷瑾聽到此消息後,一是對千魂的死感到愧疚,但趙懷瑾想的更深些,一來他已經得知自己弟弟病重的情況,二來現在趙王下落不明,千屍、千音都無法取得聯繫,而千魂又去世,自己又被囚禁,相當於趙王的勢力幾乎全部被削弱,想要再次翻身的機會可謂渺茫。
當務之急便是早日離開這裏,先尋得趙王再說,可是如今整個巴蜀已被離王的勢力控制,自己若再想有個大的舉動也是很難,只能慢慢想辦法,急不得。
“趙師爺?”莫開連續叫了幾聲,趙懷瑾才反應過來。
“我想千魂姑娘一定是想回到湘口,畢竟那也算是他半個故鄉。”趙懷瑾帶徵詢的目光問道。
“這個我無法做主。”莫開斬釘截鐵地回道。
“我只是這麼一提,畢竟這裏已經是季丹將軍說了算。”趙懷瑾訕笑。
莫開將趙懷瑾的想法告訴了季丹清風,季丹清風自然不同意,畢竟能夠這般對待千魂已經是莫大的仁慈了,季丹清風大概可以猜出趙懷瑾心裏打得什麼主意。
所以拒絕的話並沒有讓莫開告訴趙懷瑾,全當此事不了了之。
眼前最重要的便是千魄,這是季丹清風比較擔心的。
千魄見到莫開時,莫開的臉色並不好看,更不敢抬頭看千魄。
“她人呢?”千魄急切地問着。
“在……在後面……”莫開遲疑地、吞吞吐吐地回答着,目光避開千魄,只是向裏面看了看。
千魄立即飛奔到屋內,一進門便看到千魂的棺槨放在地上,因爲季丹情分吩咐過,不要辦百事,只等千魄看過之後,便簡單下葬。所以屋內什麼也沒有,千魄只看到孤零零的屋子內,千魂的棺槨如此突兀地放這,對於千魄來說,是巨大的打擊。
千魄步履維艱,一步一挪地向前走了上去,望着眼前的東西一直髮呆,卻始終不敢開那棺蓋,然後千魄就一直站在那,一動不動的發呆,時間似乎過了很久,整個下午就那樣呆呆的站着,沒有說任何話,似乎到現在都沒有接受這樣的事實。
等到傍晚時分,莫開才走了進來,本想叫千魄,卻聽到千魄一聲:“滾出去!”
莫開知道此時千魄的心情,便一句話沒說,嘆了口氣,走了出
去,將屋子關了起來。
千魄終於單手用力,將棺蓋打飛在地,看着棺槨中的人,此時的千魂臉色已帶着些暗沉,千魄試圖想去摸她的臉,手卻又縮了回來,只是靜靜地看着。
“是我失信於你。”千魄輕聲說着,“你心裏一直是怨我的,我知道。後面的路,你我都做了選擇,也許從那時候開始,我們的緣分便盡了。”千魄更像是自言自語。
千魄又是一言不發,望着千魂的屍體出神,幾乎到了半夜,莫開又在外面敲門,似乎有急事。
“剩下的路,我替你走!”千魄說完,終於開了門。
“千魂姑孃的屍體,明天一早你我還有趙懷瑾三人去下葬,不能再放了。”莫開雖然知道此時說這個並不好,但是他又不得不說。
“我知道。”千魄回頭望了一眼千魂的屍體,輕聲道。
反而讓莫開有些詫異,“你今晚不在這……?”
“就讓她一個人安安靜靜的,誰都不要去打擾。”說完反而是千魄率先走出屋子,莫開連忙將棺蓋蓋好,然後急匆匆跟着出了屋子。
此時的千魄早已不見身影,莫開一時情急,連忙跑出稟告季丹清風,卻發現千魄已在季丹清風那裏。
“什麼事?這麼匆忙?”季丹清風見神色緊張,匆匆忙忙的樣子便問了一句。
莫開見千魄人在,便安心回答:“已無事了,將軍!”
說完便轉身離開。
而此時清風也並沒有顧及莫開,看到千魄前來報道,兩人便談起話來。
“你想清楚了?”清風慢悠悠地問着。
“是!”千魄的態度很是堅定。
清風看着千魄許久才又道:“我不同意,王爺自然也不會同意的。你還是先回去考慮清楚。”
“已考慮很請了,請將軍成全!”千魄並沒有離開依舊低着頭,態度堅決。
“那就再仔細想想清楚,先出去吧。”清風的語氣稍微有些嚴厲和無奈,清風似乎並不打算與千魄繼續談下去,
千魄看着清風也只好離開。
而莫開此時並沒有走遠,更像故意在等千魄出來,看到千魄一臉無精打采的出來,便關切地問道:“王爺都同你講什麼了?”
“與你無關!”千魄似乎並不願搭理莫開,率先加快腳步離開。
“唉……”莫開加快腳步趕了上去,“我知道你心情不好,但是有些話……”莫開繼續說着。
“我心情很好……”千魄突然停住,眼神帶着兇光衝着莫開說道。
莫開從未見過千魄如此兇狠的眼神盯着自己 ,便忙尷尬一笑,道:“你先忙!打擾了。”說完便趕緊離開了。
等第二天一早,莫開便與趙懷瑾一同去放千魂屍體的地方,同時帶了幾個人手走了進來,卻發現棺蓋已經被打開,趙懷瑾率先跑了過去去看,道:“裏面沒有屍體!”
“壞了!”莫開這才恍然大悟,連忙向周圍的士兵道
:“千魄護衛人怎麼還沒到?”
話語間,已有一士兵跑了進來,想莫開道:“不好了,千護衛不……不見了!”
“糟糕!”莫開暗自罵道,連忙走出屋子的同時又道:“先將他押會牢裏,好好看着!”
“喂,我說小兄弟,不讓我同你一起找嗎?”趙懷瑾叫喊着,此時已被人架着往牢裏的方向走去。而趙懷瑾心裏卻罵道:這該死的千魄,盡壞我好事。
莫開帶着一隊人馬立即開始搜尋千魄,一路向周圍的百姓打聽,卻沒有一個見過他所描述的斷臂的之人。
“他一個帶着一具屍體能去哪?”莫開疑問着,“如果是我,我會怎麼做?”
便突然反應過來,忙向百姓打聽這裏,最美的地方同時又比較安靜人少的地,莫開讓其他人向先季丹將軍稟告,自己一個人去找千魄,果然在一片無人之地找到了千魄,千魄已將千魂的屍體入土,周圍是一片片小雛菊,黃的,白的,還有許多叫不上名的小野花。
莫開也不敢太大舉動,生怕打擾道千魄,便在不遠處坐了下來,盯着千魄的一舉一動,因爲隔得太遠,莫開聽不到千魄具體說什麼,只看到千魄坐在千魂的墓前不停地喝着酒。莫開只能試圖輕輕向前移動,好距離千魄更近一些,但是除了風聲,什麼也聽不到。
而千魄其實是深夜便將千魂的屍體弄了出去,因爲並無人把守,加上季丹將軍也並沒有格外吩咐要好好處理此事,所以這事在普通士兵眼裏不過是個普通的屍體,頂多算是趙王的得力干將擺在莫將軍的手下。
大家自然不會在意這麼多細節。
所以千魄將屍體抬走的時候,並沒有引起多少注意,他連夜單手挖了坑,好讓千魂儘快入土爲安,然後一個就一直喝着悶酒,從深夜到現在,嘴裏似乎唸叨着兩人的一些過往,但似乎又什麼也沒說。
直到千魄喝暈了過去,莫開見形勢不對,連忙跑了過去,輕輕搖了搖千魄,叫了幾聲沒反應,便連忙背起千魄往熱鬧的大街上跑。
此時的千魄巨沉無比,莫開費了好大的力氣,廢了好長的時間纔將千魄送到大夫那裏,然後便是焦急地等待,過了一個多時辰,大夫才從屋子出來。
“他人怎麼樣了?”莫開急切地問道。
“沒有生命之憂,只是多喝了些酒,傷肺又傷神,怕是心裏上也有些鬱結。好好休養便是!”
“那他現在人……?”莫開又繼續問着,眼神往屋子裏瞅。
“噢,現在無礙,正休息呢,我看你還是不要進去打擾。一切等他醒來,我先開些方子,不要再讓病人再受什麼刺激了!還有一定要多休養,多休養纔是!”大夫一直叮囑着。
莫開這才放下心,又叫這裏的小藥童暫時照看着,自己去季丹清風那彙報情況,順便再多派人手過來。
莫開剛回到,便聽到趙懷瑜突然病情復發的消息,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