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走進醫聖居,就看見炎阡跟個冰雕一樣杵在那裏,冷冷地看着慢吞吞走進來的我和寒陌,她什麼也沒有說,只是靜靜地擦拭着手裏那把鎏金的閻羅傘,神情很是寡淡。
“飯已經做好,你們去喫吧。”
“我沒什麼胃口,你們喫吧。”我微微一笑,抱緊手裏的東西,往鳳大人妖的房間走去。
“咻”凌厲的氣息襲來,華麗的傘飛旋而來,炎阡擋住我的去路,目光森然:“你已經好多天沒喫飯了,若是覺得我做的飯菜不合口,你大可以自己搬出去住,自己想喫什麼就喫什麼罷。”
“炎阡,你怎麼可以這麼說貝姐姐?”
炎阡悠悠地轉過眼珠子掃了掃寒陌:“到底她是你姐姐還是我是你姐姐?”
“就算你是我姐姐,但是公子說過的話,難道你都忘記了?貝姐姐現在是我們醫聖居的主人,我們都應該聽她的。她既然已經是醫聖居的主人,又哪有把主人往外趕的道理?”寒陌也有些傷感,“貝姐姐,你好歹喫點飯吧,看你一天比一天消瘦,我們都很不好受”
我對此避之不談:“炎阡,你近來可有什麼消息?”
面對我暗含期待的眼神,炎阡臉色暗淡地搖了搖頭。
“我去看下你們家公子,等下就去喫飯”
“貝可冉,你現在是醫聖居的主人,不管怎麼樣也得學點救人治病的醫術吧,別再天天往那些污穢的地方跑了,根本不可能有消息的”
我暗暗點頭:“我知道了。”
一夕之間,我居然從一個默默無聞的小丫頭代替鳳未眠成爲這個醫聖居的主人,執掌醫聖居的大小事情雖然我手下只有兩個人,一個炎阡一個寒陌
“吱呀”推開木門,我走大步走了進去,然後伸手在屏風上的轉軸上一按,光潔的地上出現了一個黑黝黝的口子,旁邊跟來的寒陌提過一盞燈,照着我一步一步走下了石階。
燈光所及之地,都瀰漫一股淡淡的花香味,我緊走了大概幾分鐘,身上不由寒冷起來,直至一個晶瑩剔透的冰棺出現在我面前。
如果換做以前,黑黝黝的洞裏出現一口這樣大的棺材,估計我會嚇得魂飛魄散,但是現在,我卻沒有任何害怕的感覺,因爲我心中溢滿了傷痛,更因爲安詳地躺在那口棺材裏面的人正是這個醫聖居的原主人鳳未眠。
細細的冰霜染上了他的眉尖髮梢,那依舊深邃的眼眸,將永遠都不可能睜開,那依舊嫣紅的脣瓣,將永遠不會開啓說出一言半語,鳳未眠一襲白衣,雙手交疊,就這麼安詳寧靜地躺在那裏,只不過從他脖子以下甚至到指尖,都纏繞着一朵又一朵盛開到極致的紅蓮圖騰,如同火燒,他那挺拔羸弱的一團,遺世獨立又妖氣四溢,看着實在令人揪心。
“到了現在,我都不敢相信他居然死了”我有點怔怔地開口,“你看,明明他就像是睡着了一樣”
“其實公子很久以前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所以在這裏備好了這麼一口水晶冰棺”寒陌看着,眼圈又不知不覺地紅了,“只不過,我們都以爲貝姐姐,你的出現可以改變這一切,沒想到還是逃不脫那個詛咒”
我也以爲自己血祭得無意花,可以救下鳳未眠,沒想到他還是在二十弱冠那一天,生生被死神奪去了呼吸。
開始洛鏡玄以爲是得其身,血祭可解符咒,後來凌墨逝質問洛鏡玄的時候,說是必須非得其身,而是得其心
事實證明,他們都錯了,因爲真正的方法我已經知道了,是必須得其身且得其心,生生血祭九日,生啖無意花,可解紅蓮咒。
這些天,我日日混跡在大街小巷,甚至出沒青樓賭坊,就是想打聽有沒有其他可以解紅蓮符咒的法子,又聯想到鳳未眠從七世蓮上出現,大概跟這個七世蓮也有些關係,於是處處留意,誰知道這麼多天,卻沒有一點頭腦。
鳳未眠已經長眠的消息,可謂是神不知鬼不覺,除了我和炎阡寒陌三個人,其他人一概不知,其實這也是炎阡的堅持,她覺得鳳大人妖好歹也是憶薰王朝出了名的奇妙之人,不想讓世俗紅塵的言語擾亂了鳳大人妖的沉睡。
更何況眼看着馬上又是新一屆的試武大會,鳳大人妖身爲好幾屆的武林盟主,若是傳出這樣的消息,估計武林更是一片動盪不安。
其實,我支持了這個決定只有一個原因我到現在依然堅持鳳大人妖沒有死。
明明沒死亂髮表什麼訃告,要是鳳大人妖突然好了,豈不是詐屍活來,搞得大家人心惶惶不得終日,那就太不妙了。
“寒陌,你上去吧,讓我在這裏待會兒。”
“貝姐姐”寒陌眼淚濛濛地看着我,突然哭了起來,“爲什麼公子這麼年輕就死了他明明像一個神仙一樣”
我扯了扯嘴角:“大概是天妒英才吧,話說禍害常常遺臭萬年,所以說,老天爺就是這麼不靠譜。”
“貝姐姐你你應該是很喜歡我們家公子的吧?”
我沒有直接回答她,直接問她:“你看我頭上戴的是什麼東西。”
“一朵白色的簪花。”
“那不就對了,你應該知道頭戴白色簪花是什麼意思吧”
“”
“現在的我”我摸了摸頭上的花,轉過頭去看躺在冰棺裏的人,“在爲你們家公子守寡呢。哎,你說我還真是不值得,徒有寡婦之名,卻沒有寡婦之實,要知道你們家公子出事出得這麼早,我就應該化虛爲實,生米煮成熟飯,先下手爲強了,哎,鳳大人妖,你要真是大家心目中的好人,就爬起來幫幫我,讓我好好煮煮熟飯得了。你這見天兒躲在一個水晶棺裏面cosplay什麼睡美人還是白雪公主啊?我跟你說現在這個世界上哪有那麼多白馬王子的吻,恐怕只有惡龍的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