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陵玥兒將所有的功勞,都歸功於柳無邪一人身上,讓蘭陵家族欠柳無邪一個大人情。
“柳公子,此番恩情我們蘭陵家族牢記在心,從今日開始,我們蘭陵家族將是你堅實的後盾,柳公子有任何需要,儘管吩咐,我們蘭陵家族一定全力配合。”
蘭陵族長自然也聽出女兒話語中的意思,這麼多年來,女兒的眼光,以及謀略,甚至要超過他這個做父親的,只要是女兒決定的,他都義無反顧支持。
“多謝蘭陵家族,晚輩以後有需要的,一定不會跟蘭......
第六坑底比第五坑底更深三分,巖壁泛着幽青色冷光,那是上古青冥鐵礦滲出的天然禁制紋路,尋常修士神識一觸即潰。柳無邪化作周寒模樣,垂首跟在周琅身側,指尖不動聲色地掐住一枚混沌稚蟲蛻下的薄鱗——只要氣息稍有異動,這枚鱗片便會無聲化灰,引動他埋在第七坑底深處的十八陰神分魂驟然爆發,將整條青丘山主脈震出三寸裂痕。
“周寒,你方纔在第五坑底,可曾見到柳無邪真容?”周琅忽地頓步,轉身問道,眸中金紋微閃,竟是周家祕傳的《九曜觀心術》已悄然運轉。
柳無邪心頭一凜,面上卻猛地煞白,喉結滾動:“回……回大長老,只瞥見一道黑影掠過礦脈斷口,速度太快,連衣角都未看清!但那股暴戾氣息……絕非尋常修士所能外泄!”他故意將聲音壓得嘶啞,又抬手抹了把額角並不存在的冷汗——這是周寒每逢驚懼時必有的小動作,昨夜柳無邪搜魂時早已刻入神識。
周琅目光在他手背上逡巡片刻,忽而頷首:“你隨我入中樞大帳。”話音未落,袖中一縷青煙悄然纏上柳無邪腕脈,如活物般鑽入皮膚。柳無邪體內太荒聖界瞬間沸騰,吞天聖鼎轟然鎮壓住那縷探查神識,表面卻只顯出更濃的惶恐之色,踉蹌半步才穩住身形。
大帳內燭火搖曳,青銅獸爐吐出淡金色香霧。周琅指尖輕叩案幾,三道玉簡憑空浮現:“第六坑底共有七十二處禁制節點,其中二十七處由本家直系掌控,四十五處交由客卿輪守。你既親歷第五坑底之變,便替我巡視東區十七號節點——那裏毗鄰地火裂隙,最易被地下遁術滲透。”
柳無邪接過玉簡時指尖微顫,指腹擦過周琅虎口一道舊疤——那是三十年前與杜家爭奪第八坑底時留下的劍傷。他垂眸掩去眼底精光,躬身退至帳門時,忽然聽見周琅低沉的聲音自身後響起:“若再遇柳無邪……不必留手。”
帳簾垂落剎那,柳無邪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他早知周琅會試探,更知這“東區十七號節點”是整個第六坑底最薄弱的命門——此處地火暴烈,常年灼燒禁制陣基,周家爲節省靈石,竟以三十六具玄聖境傀儡替代核心陣眼。而那些傀儡胸腔內跳動的,分明是被抽離神魂的奴隸心臟,正隨着地火節奏緩慢搏動。
穿過三條暗道,柳無邪停在十七號節點前。熔巖河在腳下奔湧,赤紅色岩漿翻滾着氣泡,映得他臉上光影明滅不定。他假裝檢查傀儡陣列,指尖拂過第三具傀儡左膝關節,那裏嵌着半枚暗褐色血痂——正是昨夜混沌稚蟲撕裂周家執法堂密室時,沾染的周氏嫡系血脈。
“原來如此……”柳無邪瞳孔驟縮。這血痂中竟封存着一段破碎記憶:周琅私藏的《萬劫鍛骨經》殘卷,正藏在傀儡脊椎骨髓深處!此經記載着以地火淬鍊傀儡的核心法門,若配合杜家失傳的“鎖龍釘”,便能強行扭轉聖元脈走向——難怪周家這些年礦脈產量激增三成,卻始終壓着第八坑底不放。
熔巖河突然掀起巨浪,熱浪裹挾着硫磺味撲面而來。柳無邪倏然抬頭,只見上遊巖壁縫隙中,一隻通體漆黑的混沌稚蟲正緩緩探出半截身軀,複眼折射出幽藍微光。它腹下六對節肢輕輕敲擊巖壁,發出極其規律的“噠、噠”聲——這是十八陰神用陰魂絲編織的訊號,代表杜家已有三支巡查隊正從西、北、南三個方向包抄而來,領頭者赫然是杜越親自率領的“斷嶽營”。
柳無邪迅速將左手按在傀儡胸口。掌心下,那顆被禁錮的心臟猛地加速搏動,咚咚聲竟與混沌稚蟲的節肢敲擊完美同步。他閉目凝神,太荒吞天訣第二重“蝕脈篇”悄然運轉,一股肉眼難辨的灰霧自指尖滲入傀儡脊椎——那些被鎖在骨髓中的《萬劫鍛骨經》文字,正被灰霧裹挾着,如溪流匯入江海般湧入他識海。
“原來不是淬鍊傀儡……”柳無邪倏然睜眼,眸中閃過一抹駭然,“而是借傀儡爲引,抽取地火之力反哺周琅丹田!”
就在此刻,熔巖河中突然炸開一團熾白火球!三名杜家修士踏着火浪衝來,爲首者長槍直指柳無邪咽喉:“周寒!速速交出柳無邪下落,否則今日便是你周家叛徒授首之時!”
柳無邪猛地後撤半步,袖中血噬劍嗡鳴欲出。但他眼角餘光卻死死盯住右側巖壁——那裏有道幾乎不可察的細微裂痕,裂痕邊緣殘留着半片銀灰色鱗甲。那是杜家祕製的“碎星鱗”,唯有杜頃貼身佩戴的鱗甲才能留下此等痕跡。而此刻鱗甲上正滲出細密血珠,血珠落地即燃,化作朵朵幽藍鬼火。
“杜頃受傷了……”柳無邪心頭雪亮。能讓杜頃負傷的,絕非普通陰魂。他猛然想起拔舌陰神臨行前傳來的神念——那柄被杜家供奉在祖祠萬年的“斬厄劍”,此刻正插在第五坑底廢墟中央,劍身纏繞着十八條陰魂凝成的鎖鏈!
“諸位且慢!”柳無邪突然高喝,聲音裏灌滿驚惶,“方纔我親眼所見,柳無邪往地火裂隙深處去了!那裂隙通往第九坑底蘭陵家族的‘玄霜冰窟’,他定是想借冰火相剋之力隱藏蹤跡!”
三名杜家修士聞言齊齊一頓。杜越曾親口下令,若發現柳無邪蹤跡,務必將其逼向第九坑底——因蘭陵家族與周家素有舊怨,若柳無邪真闖入玄霜冰窟,兩大世家必起衝突,屆時杜家便可坐收漁利。
“走!”爲首者長槍一擺,三人化作流火沒入熔巖河下遊。柳無邪鬆了口氣,轉身欲走,卻見腳下熔巖突然翻湧,無數赤紅絲線破水而出——竟是被地火淬鍊千年的“焚心蛛絲”,專破護體罡氣!
“周寒小友,別來無恙啊。”沙啞笑聲自頭頂傳來。柳無邪霍然抬頭,只見熔巖河上方橫亙着一截斷裂的青銅古鐘,鐘身佈滿龜裂紋路,而周琅正斜倚在鍾沿,指尖把玩着一枚滴血的青銅鈴鐺。
柳無邪渾身寒毛倒豎。這古鐘分明是第五坑底坍塌時墜落的“鎮淵鍾”,周琅竟能將其煉成本命法寶!更可怕的是,那青銅鈴鐺上刻着的,赫然是與杜家祖祠同源的雲雷紋——周杜兩家,果然早有勾連!
“大長老……”柳無邪喉頭滾動,聲音發緊。
周琅忽而將鈴鐺拋向空中。清越鈴聲盪開的瞬間,十七號節點所有傀儡胸腔同時炸裂!三百六十五顆心臟騰空而起,在熔巖河上空組成血色陣圖。陣圖中心,一尊半透明法相緩緩凝聚——那法相竟生着三張面孔,左側是杜頃的冷峻眉眼,右側是周琅的睥睨神情,中間卻是一張模糊不清的少年面容,額間一點硃砂似血未乾。
“三元歸一法相?”柳無邪腦中轟然炸響。此乃上古禁忌祕術,需以血親爲祭方能煉成!周琅與杜頃……難道……
“你猜對了。”周琅輕笑,指尖點向法相眉心,“三十年前,我們各獻一子,換得這法相初成。如今……”他目光如刀刺向柳無邪,“該補上第三子了。”
話音未落,法相第三張面孔突然睜開雙眼!那瞳孔深處,赫然映出柳無邪此刻的容貌!
柳無邪渾身血液瞬間凍結——這法相竟能照見本相!他猛地催動千變萬化,面容肌肉如活物般蠕動,可法相瞳孔中的倒影卻愈發清晰,甚至顯露出他後頸處一道淡青色胎記——那是幼時被吞天聖鼎反噬留下的印記!
“原來如此……”柳無邪突然低笑出聲,笑聲裏帶着徹骨寒意,“你們早知我會來第六坑底,所以故意設局引我入甕。但你們漏算了一件事——”
他猛地扯開衣襟,露出胸前一道猙獰傷疤。那傷疤形狀如扭曲的蟠龍,正隨着呼吸微微起伏:“當年在第七坑底,我被杜頃的‘裂空掌’打穿胸膛時,吞天聖鼎吞噬了他三成道基。而這三成道基……”
柳無邪指尖劃過傷疤,一滴金色血液滲出,懸浮於掌心之上:“此刻正在我血中沉睡。”
金色血液驟然爆開,化作萬千光點融入熔巖河。整條赤色河流瞬間沸騰,河底深處傳來沉悶龍吟!周琅臉色劇變,只見熔巖翻湧處,一截覆滿金鱗的龍尾緩緩探出——那竟是被柳無邪煉化的杜頃道基所化的“僞龍相”!
“你敢煉化杜家老祖道基?!”周琅厲喝,三元法相轟然暴漲,三張面孔同時張口,噴出青、金、紫三色光焰。
柳無邪卻不閃不避,任由光焰焚盡衣袖。他右掌狠狠拍向地面,太荒聖界轟然洞開!無數聖元晶如瀑布傾瀉而出,在熔巖河上空堆砌成一座晶瑩剔透的金字塔。每一塊晶石內部,都囚禁着一縷陰魂——正是十八陰神以杜家奴隸神魂煉製的“噬靈晶”。
“你們以爲……”柳無邪踏着晶石金字塔拾級而上,聲音響徹整個第六坑底,“只有你們會借勢?”
金字塔頂端,十八陰神齊齊現身!他們手中各持一杆漆黑幡旗,幡面繪着扭曲的杜家祖紋。當十八面幡旗同時插入晶石金字塔時,整座建築驟然亮起血色紋路——那是以杜家奴隸血肉爲墨、神魂爲筆寫就的“逆命咒”!
“轟隆!”
金字塔炸裂!血色紋路化作億萬道鎖鏈,纏住三元法相的每寸軀體。周琅慘嚎一聲,法相第三張面孔竟開始崩解,露出底下森然白骨!原來那所謂“第三子”,根本是用杜家數百名嫡系幼童骸骨煉成的容器!
“快攔住他!”周琅狂吼,甩出三枚青銅令符。令符在空中炸成血霧,化作三百六十名周家死士,個個眉心嵌着與傀儡同源的青銅釘。
柳無邪卻已掠至熔巖河最湍急處。他指尖輕彈,混沌稚蟲倏然破開巖壁,露出下方幽暗深洞——洞中寒氣森森,無數冰晶如刀鋒倒懸,正是通往第九坑底玄霜冰窟的捷徑!
“周寒”縱身躍入冰窟前,回頭望向周琅崩塌的法相,脣邊笑意如刀:“多謝大長老,替我試出這第六坑底真正的命門。”
話音未落,他身影已沒入冰晶寒霧。身後,熔巖河徹底倒灌進冰窟入口,蒸騰起遮天蔽日的白霧。霧中隱約可見十八陰神盤坐虛空,手中幡旗獵獵,正將周琅潰散的三元法相一點點拆解、重組——那新生的法相輪廓,竟隱隱有了柳無邪的眉眼輪廓。
冰窟深處,寒氣如刀割面。柳無邪一邊疾馳,一邊撕下臉上人皮面具。溫熱血珠順着他下頜滴落,在幽藍冰面上綻開朵朵血花。每朵血花深處,都浮現出一株微縮的血菩提——那是他剛煉化的兩枚果實,在血脈中孕育出的“血菩提子”。
前方冰壁突然劇烈震顫,大塊冰晶簌簌剝落。柳無邪猛地剎住腳步,只見冰壁裂痕中,一縷幽藍色火焰靜靜燃燒。火焰中央,懸浮着一枚拳頭大的冰晶,晶體內封印着一朵半開的冰蓮,蓮心處一點猩紅,赫然與血菩提同源!
“玄霜冰蓮……”柳無邪呼吸一滯。此物百年一開,花開剎那可凍結時間三息。而此刻冰蓮瓣尖,正有一絲極淡的血線蜿蜒而下——那是蘭陵玥兒的精血!她竟提前察覺危機,以本命精血喚醒冰蓮預警!
冰壁轟然崩塌!寒氣如怒龍撲來。柳無邪卻迎着寒流衝入冰蓮所在洞穴,右手五指張開,太荒吞天訣全力運轉。吞天聖鼎虛影在其頭頂旋轉,鼎口噴吐出灰濛濛氣流,竟將那幽藍火焰一寸寸吸入鼎中!
“滋啦——”
冰蓮驟然綻放!十二片花瓣次第舒展,每片花瓣上都浮現出蘭陵家族的古老咒文。柳無邪卻不管不顧,左掌悍然拍向冰蓮根莖!血菩提子瞬間破體而出,在他掌心旋轉成血色漩渦,瘋狂抽取冰蓮精氣。
“住手!”洞外傳來清越厲喝。蘭陵玥兒白衣勝雪,手持一柄冰晶長弓,弓弦上搭着三支寒芒凜冽的冰箭,箭尖直指柳無邪後心。
柳無邪頭也不回,右手突然反轉,將吸滿冰蓮精氣的血菩提子狠狠按向自己左眼!劇痛襲來,左眼瞳孔瞬間化作血色漩渦,漩渦深處,竟浮現出整座第九坑底的立體圖景——每條礦脈走向、每處禁制節點、甚至蘭陵玥兒此刻心跳頻率,皆纖毫畢現。
“你……”蘭陵玥兒冰箭微顫,“你竟以血菩提子爲眼?!”
柳無邪緩緩轉身,左眼血光流轉,映得整個冰窟如浸血池。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齒:“蘭陵小姐,不如我們做個交易——你助我取走玄霜冰窟核心的‘萬載寒髓’,我替你……”
他頓了頓,血瞳中映出蘭陵玥兒身後冰壁上一道新添的暗紅爪痕——那是杜家“噬血魔猿”留下的印記,距離此地不足百丈。
“……宰了那隻偷窺的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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