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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百二十章 童海的妙計
這個消息是三皇女親自送來的。她在去往太原的路上接到了女帝的頭封密令,叫她先去中路軍把那個計劃說與蔡玉琦知道。趕上蔡薛主力的前一日,又收到女帝的第二道密令,讓她一併帶到中軍。
蔡玉琦聽報是姬圭親自來了,趕緊出去相迎引人進了中軍帳。姬圭與她相熟,也不客氣,便叫蔡玉琦屏退左右。最後帳中只剩下主將母女和蔡玉琦及其心腹,三皇女掃了一眼秦八角,蔡玉琦點了點頭。三皇女這才展開一幅縮小尺寸的地圖,詳說童海的謀劃。
果然衆人聽了都是喫驚不小,繼而人人臉上泛光,好女子哪個心中沒有一番雄心壯志。這事雖然難爲,但如今看來已是萬事俱備,八字只差一撇,就欠一場好風送人到北地了。蔡玉琦聽到此處,心中有了些計較。她並不忙着如何興奮,先問姬圭可有京中消息,知不知道朝中對西路軍情是怎生定奪。其餘人聞聽此言也都安靜下來,細聽三皇女分說眼前這件火燒眉毛的急務。
“這個嘛,今上有旨,叫你……”,姬圭故意賣了個關子,一隻爪子搭到蔡玉琦肩膀上,一字一頓笑道:“便-宜-行-事。”
說完,從懷中掏出個銅管,從中抽出一小卷的信箋遞給蔡玉琦,道:“最新飛鴿傳書,都在這了。”然後這人就很沒形象地伸了個懶腰,向着衆人團團抱拳笑道:“我快馬趕了幾日,實在有些撐不住了。先去小睡一會,告辭告辭,回頭再見。”說罷竟然真個走了,帳中諸人也沒心思和她計較,都過來看蔡玉琦手上的字條。蔡玉琦認得分明,確是女帝的筆跡,真個只有四個字“便宜行事”。
這是把中路軍全權交予蔡玉琦了,要知道各軍出徵在外,軍中將領要聽文官督軍的。而督軍們其實大事方略上,也是要聽京中的遙控指揮。如今女帝竟然是把一應責權皆歸於蔡玉琦這個督軍,這是何等聖眷榮寵。蔡玉琦把這張小字條傳視一圈又收回,覺得握在手中的這四個字真是字字千金。眼角也略有溼意,卻只在一瞬間隱沒。
她雖貴爲長皇子的骨肉,將門蔡氏的女兒,當今女帝的親侄女,卻從不敢有絲毫懈怠驕矜。蔡玉琦心裏最是明白,以上種種頭銜是給她加分的籌碼,也是處處制約她的桎梏。一日有這些光環在身後,她一日便不是真實的她自己。她有理想有抱負有追求,這些能否實現卻都在於女帝。
在於女帝如何看她,如何用她。如果只是當做兄弟的女兒,皇家血脈的異姓延續。那麼她蔡玉琦在事業上不會有什麼了不起的成就,不過是榮養一生。如果是當做一個特殊的將門之後,蔡玉琦的抱負要實現也是難於登天。看看朝中風氣就知道,朝政被文官把持,武官只剩下些勳貴的名頭卻無實權。只有通過科舉和不斷努力,才能叫女帝看到一個獨立真正的蔡玉琦。
蔡玉琦知道,女帝的信任從來不是天上白白掉下來的。從女帝寫下這四個字時起,她的眼中便是有了蔡玉琦這個獨立完整的人。熊鳴跟在蔡玉琦身後多年,多少猜的出一些蔡玉琦的心思,想要上前說些什麼。蔡玉琦卻轉過身,對着衆人笑道:“聖上諭旨在此,剩下的事就好辦了。”
既得本朝軍隊在右翼登陸掩殺,那麼中路軍分兵之事就不再是個問題。蔡玉琦向薛直提出,中軍分兩成兩部分。三分之二由薛直帶了繼續前往原定目的地。三分之一由蔡玉琦自己率領,從側面打擊耶律宗政。薛將軍聞言既驚訝又高興。驚訝的是,分兵之事雖是大勢所趨。卻沒想到蔡玉琦把直搗黃龍立下不世功勳的機會給了自己。蔡家是將門,蔡玉琦自然不會像普通文官督軍不通謀略,她卻爲着大局,把出力不討好的事自己做了,讓同僚去立功。連勇武爭勝之心也都內斂,這就極爲難得了。
她又暗自有些欣喜,本朝將帥在外最是頭疼的一點,就是總有些專業不對口的文官在旁指手畫腳。所謂不怕狼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般的隊友。文人雖都會背會寫“知之爲知之不知爲不知”,卻在實際應用中統統不能參透這句話的真諦。明明是些文史類出身的,偏要去指導工程自動化的工作。如此實際工作中,事故頻發也就不意外了。綜上,薛直固然欣賞蔡玉琦,可是對於自己可以獨立領兵打仗還是很高興的,如此她打勝仗的幾率都能提高幾個百分點有木有。
可面子工作還是少不了的,薛直便要做出副再三辭謝模樣,蔡玉琦卻先行抱拳道:“承蒙將軍一路不嫌棄我淺薄無知,處處以我爲重。如今我便厚着麪皮再求將軍一回,且把這簡單的事情叫我做了。此地往北多兇險,將軍有勇有謀、膽識過人,北上突襲之事唯有將軍方當得此任,還望莫要再推辭。”
薛直聽了這番懇切言辭,心裏感動,忙上前去扶蔡玉琦,口中笑道:“小蔡大人言重了,只是這如何使得。豈不是叫我薛某人欠下老大個人情,不曉得幾時還得清。”
蔡玉琦也笑起來,說道:“薛將軍難道以爲這潑天的富貴、蓋世的功勳是這麼好到手的,我不過是有自知之明罷了,還望將軍成全。”
見蔡玉琦說得真心,薛直也收斂了笑意,正色對着蔡玉琦還禮道:“督軍既然信任末將,某願立下軍令狀,與督軍擊掌爲誓,定不相負。”
蔡玉琦要的就是這句話,聞言喝彩道:“好!便是如此。”
轉日三皇女知道了中路軍一文一武的決定,只是點了點頭。一來這不是她該管的,二來此事便換做她來做,也不過如此了。姬圭到送走薛直大軍,纔想起來還有件事忘記和蔡玉琦說,二皇子姬璞也在太原城。
水師自南向北航行,因着童海需要在正面守住黃河,女帝便另外派了將領乘船遠渡偷襲。派的卻是開國八大將裏的一員,大名喚作李黑虎。
李黑虎祖上是獵戶,因着太祖某次落難山中被李獵戶救了,這才得以結下善緣。後來更是因爲她弓箭上造詣深厚,每次跟着太祖出徵,這位李家的祖宗不幹別的,專門站在塔樓上射敵軍的旌旗麾旄。要不就在戰爭裏抽空發冷箭,幾百步外可以從人羣縫隙間射中對方主將面門。當然以上說法來自時下流行的說書演義,恐有誇張不實的成份,但李家善射卻是事實。
童海苦心經營的壞主意自己沒法去實施,好事落到了李黑虎頭上。爲何最初女帝沒想到用李黑虎呢,一來是要她領禁軍拱衛京師。其次嘛,純粹個人原因。女帝個人覺得李家以善射立功做了開國大將,恐怕守城還行,領兵打仗的本事就次了點。然則成也蕭何敗也蕭何,這次欽點李將軍原因卻也是和她善射有關。女帝認爲這次是偷襲要悄悄地進行,主將人選必須大膽而謹慎。
李黑虎心理素質就很好,不管什麼危急關頭,她射箭的手從來沒抖過。十一歲就敢在嫡親妹妹頭上放鴨梨射着玩,她老孃前腳進門看到,她後腳不打頓一箭射了出去。一箭正中鴨梨,她妹子嚇得當場尿了褲子,從此棄武從文。她老孃倒是大喜過望,一把把李黑虎抱起來,拋到了屋樑上,朗聲大笑道:“我李家後繼有人。”
至於一定要總結下李黑虎是個什麼樣的人,如果秦小豬見到,一定會想李家給自家女兒起名黑虎,大約是因爲不知道世上還有種大貓叫黑豹。李黑虎就是那麼一個不動聲色,漆黑一團叫人不可琢磨的生物。女帝覺得讓她去做這件事,相當適合。李黑虎被宣進宮中,悄悄接了這道諭旨,然後就悄悄出了海。又因着她平日就是個深入簡出的宅秉性,整個京城竟然對這人的消失一無所覺。
童海一場辛苦爲他人做了嫁衣裳,不甘心之餘便可着勁地折騰廂兵。叫人停了修黃河,又叫人去伐巨木製造許多攻城投石車。這下不光沈茂德看不懂,對岸遼軍探子看了也是大惑不解。回去把這事報知耶律宗德和衆將領,衆人都是迷惑。什麼叫攻城投石車,就是攻城用的,難道那童海是想在黃河冰封時,先一步過河攻打我方?
衆人面面相窺,都不大相信童海會那麼白癡。誰不知道遼國以騎兵立國,不管是宮帳軍、部族軍、京州兵、屬國兵都是上馬騎兵,下馬悍卒。她童海要與我大遼進行城防攻佔,這攻守位置她也弄反了吧,不禁都對這童百川起了輕蔑之心。這日童海派出去的禁軍又都悄悄回來了,她們出去另有使命,回來時帶回許多遠途運送鮮魚的魚車。
這種專用車輛能載水,京師入冬喫魚都是用這種車從黃河等地遠道販來。沈茂德的家鄉附近多有水系,喫魚可以就近撈來,用不着費力從別處倒運。是以對這“車魚”用的車以往只是聽說過,並不曾見過,不禁有些好奇。就和宋蟈蟈兩個想上前去瞧個究竟,卻被一旁看守的禁軍斥退。
倆人回去營帳路上,宋蟈蟈還有些憤懣,氣哼哼地對沈茂德道:“什麼玩意,不就是幾條破魚嗎。又不是金子打造的,看一眼還能少塊肉去。”想當初她在家時,多少人拉關係送老大的錦鯉給她。她都沒想着去看一眼,全都直接丟給廚下做成羹湯孝敬老爹了。如今不過幾條河水裏撈出來的野魚,倒成了寶貝,看都不許人看。
沈茂德也不理這人,自顧自想着適才那魚車似乎有些不大對頭。但她沒見過正常的魚車是個什麼摸樣,便也不知道如今這車有什麼不同。當晚風雪大作,氣溫極度下降,離着營帳裏篝火遠一點都滴水成冰。廂兵們冷的睡不着,哆哆嗦嗦小聲說話。突然有將官傳令,叫廂兵全部起來去校場集合。正好衆人都是穿着一身行頭淺眠,聞言紛紛起身,很快就把校場站滿了。
沈茂德和宋蟈蟈到時,才發現校場沒有點燃營火,只在前方點了幾盞燈籠。不一會童海和二皇女都來了,二人謙讓一番。童海便開口命令禁軍和廂軍一同動手,把攻城投石車和牀弩沿着黃河一線擺放。又叫弓弩手填補其中空缺,騎兵兩翼待命,步兵卒方陣居後。等衆人頂風冒雪做完這些,那些魚車也被推了過來,和投石車用的石塊、牀弩用的弩弓放在一起,弓箭手的弓箭盡數到位。
童海這才下了二道命令,揭開魚車上面的木板,露出裏面黑黢黢的****。沈茂德站在一輛投石車邊上看的分明,心中喫了一驚,莫非這就是那個傳說中的物件。(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訂閱,打賞,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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