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 > 玄幻小說 > 帝皇的告死天使 > 第4334章 塔蘭驚歌(下)

儘管混沌星際戰士兇威赫赫,塔蘭人依舊悍不畏死,他們手中的激光槍雖然難以穿透星際戰士的陶鋼裝甲,但他們不在乎,他們撲上去,用槍托砸,用彎刀砍,用自己的身體去拖住那些鋼鐵巨人的腳步。

一個年輕的士兵...

“塔洛斯?”索什揚的聲音陡然低沉下去,像一柄淬過寒冰的刀刃緩緩出鞘,艦橋內所有人的呼吸都爲之一滯。他沒有立刻反駁,而是抬手按在控制檯邊緣,指節微微發白,目光卻始終未離前方那片正緩緩擴散的火球殘骸——那是兩艘千子巡洋艦最後的形狀,熔金與電漿仍在虛空中拉出蛛網般的光絲,彷彿宇宙本身在灼燒中抽搐。

“你認得塔洛斯?”他問,聲音平靜得近乎反常。

通訊頻道裏那嘶啞的笑聲戛然而止,只餘下幾聲電流雜音,如同毒蛇吞嚥前喉管的震動。片刻後,對方換了種腔調,語速變緩,字字如釘:“他左手第三根指骨上,刻着‘第七懺悔’的古哥特銘文。他右眼瞳孔深處,嵌着一枚星穹碎片——不是亞空間裂隙產的贗品,是真實星辰隕落時崩解的核心。他曾在巴達布戰爭末期,用一支斷矛刺穿三名審判官的脊椎,把他們的靈魂釘在戰旗杆上,整整七十二小時,直到他們嘶吼到聲帶碳化。”

索什揚閉了一下眼。

這些事,只有極少數人知道。連紅蠍內部的檔案裏,塔洛斯的履歷也止於“前午夜領主藥劑師,因拒絕參與血祭實驗被放逐”,連他的真名都未曾登記。可眼前這聲音,不僅知道,還知道得如此精確、如此……親密。

“他是誰?”塞弗林忽然開口,聲音低沉如地殼震顫。他一直站在索什揚左後方半步,此刻雙拳已悄然握緊,靈能場在他周身三寸凝成肉眼不可見的渦流,空氣微微扭曲,連艦橋燈光都隨之明暗不定。庫倫則無聲踏前半步,肩甲上的紅蠍徽記在幽藍應急燈下泛出鐵鏽般的暗紅。

索什揚沒回答。他只是抬起右手,輕輕敲了三下控制檯側面——這是戰團內部最高等級的靜默指令,意味着全員禁言、全頻段屏蔽、所有非戰鬥系統進入休眠待命。

艦橋燈光瞬間轉爲暗紅,只餘戰術投影懸浮於中央:六艘敵巡洋艦已重新調整陣型,炮口轉向,能量讀數飆升;十一艘護衛艦則如鯊羣般向兩側散開,艦腹艙門緩緩開啓,露出密密麻麻的登陸艇輪廓——不是帝國制式,而是某種融合了千子符文與午夜領主獠牙紋飾的異形載具,艇體表面流淌着活物般的暗紫色磷光。

“他們不是來打艦隊戰的。”索什揚終於開口,嗓音沙啞卻鋒利,“他們是來接人的。”

話音未落,傳感器軍官猛地抬頭:“報告!檢測到高維信號共振——來源……來自奧菲利亞一號軌道防禦平臺殘骸羣!”

投影立刻切換:那片曾是帝國最宏偉宗教要塞的軌道環帶,如今只剩斷裂的青銅拱頂與傾覆的聖像基座,在行星引力作用下緩慢旋轉。而在其中一段長達三公裏的斷裂環體內部,一道微弱卻穩定的金色光點正規律閃爍,頻率與千子艦隊主艦的導航信標完全同步。

“‘守望者之眼’。”塞弗林的聲音第一次帶上凝重,“傳說中,千子在大遠征末期祕密部署的跨星系靈能信標,用以定位並錨定被亞空間風暴遮蔽的世界……但早在荷魯斯之亂後就已全部損毀。”

“損毀?”索什揚冷笑,“只是被拆下來,藏進了更黑暗的地方。”

他猛然轉身,目光如刀劈開艦橋昏暗:“庫倫,傳令——蘭道爾號解除虛空盾三秒。讓所有敵人看清我們真正的護盾發生器在哪。”

庫倫瞳孔驟縮,卻未置一言,立刻執行。

“什麼?!”通訊官失聲,“這會暴露主反應堆核心護盾節點!”

“就是要他們看見。”索什揚盯着那片正在逼近的敵艦隊,“告訴他們——紅蠍的虛空盾,從來不是爲了擋炮彈。”

命令下達。

蘭道爾號龐大艦體表面,那些縱橫交錯的能量散流紋路驟然熄滅。同一剎那,艦體中央一道直徑百米的環形裝甲板無聲滑開,露出其下幽邃如淵的深空——那裏沒有引擎,沒有反應堆,只有一枚懸浮的、不斷脈動的黑色球體,表面覆蓋着層層疊疊的猩紅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緩緩燃燒,散發出比恆星內核更灼熱的暗金色輝光。

那是紅蠍戰團真正的底牌:由蠍祖親手鑄造、以十一軍團原體基因鏈爲引、嵌入三百二十七名戰團長級戰士臨終靈能結晶所煉成的“告死之心”核心。它不吸收能量,它吞噬意志;不阻擋攻擊,它逆轉因果——任何試圖以毀滅意圖瞄準它的武器,在擊中前便會因“已被摧毀”的既定事實而自行解體。

敵艦隊前方兩艘午夜領主巡洋艦的主炮剛完成充能,炮口能量已凝成刺目的白熾光球——下一瞬,那光球毫無徵兆地向內坍縮,繼而爆發出無聲的黑焰,整座炮塔連同艦首裝甲如蠟般融化、蒸發,只留下一個光滑如鏡的焦黑切面。

“告死天使……”通訊頻道裏那嘶啞聲音第一次真正顫抖起來,帶着難以置信的驚駭,“你們竟真的……把它修好了?!”

“修好?”索什揚向前一步,幾乎貼上戰術投影中那枚正在坍縮的炮塔影像,“不。我們只是讓它……醒了過來。”

他抬手,食指指向投影中那枚金色光點:“現在,告訴你的主人——如果他想帶走‘守望者之眼’,就讓他親自來取。我給他十分鐘。否則,蘭道爾號將啓動‘葬儀協議’,把整片軌道殘骸帶進亞空間褶皺,永遠封印。”

通訊徹底中斷。但艦橋所有人皆知,那不是拒絕,而是退卻的序曲。

果然,三秒後,敵艦隊開始後撤。不是潰逃,而是精密如鐘錶齒輪的戰術規避——六艘巡洋艦迅速組成菱形陣列,將十一艘護衛艦護在中央,艦體表面符文瘋狂明滅,顯然正在強行撕開一條狹窄的亞空間通道。

“他們在掩護登陸艇撤離。”塞弗林沉聲道,“目標不是奧菲利亞一號地表,是軌道環帶內部。”

“當然。”索什揚目光如炬,“‘守望者之眼’必須與使用者靈能波長共振才能激活。而能與它共鳴的人……”

他頓了頓,視線緩緩掃過身後兩名老兵:“整個帝國,不超過五個。其中一個,此刻正躺在涅克洛蒙達的地下墓穴裏,被我的衛隊二十四小時看守。另一個……”

他忽然停住,側耳傾聽。

艦橋內一片寂靜,唯有主控臺冷卻液流動的細微嗡鳴。

然後,一聲極輕的、彷彿來自遙遠時空的金屬刮擦聲,從艦體深處傳來——像是某把古老長劍,正緩緩出鞘。

索什揚閉上眼。

那聲音他聽過三次。

第一次,在巴達布戰爭的焚火平原,一名千子智庫臨死前咬碎自己舌根,用血在焦土上畫出這個音節。

第二次,在涅克洛蒙達的地底神廟,當塔洛斯用手術刀剖開自己胸腔,取出那枚跳動的、纏繞着星穹碎片的黑色心臟時,它發出的就是這個聲音。

第三次……就在剛纔,當“告死之心”核心脈動頻率突然與奧菲利亞軌道環帶那枚金色光點完全同步時,整座蘭道爾號的龍骨,都震顫着複述了這個音節。

“瑪·卡·拉。”

庫倫臉色驟變:“瑪卡拉……‘星穹之喉’?!”

塞弗林霍然轉身,靈能場轟然炸開,艦橋內所有金屬物件同時浮空三寸:“那不是人名!那是千子對‘原體級靈能共鳴體’的代稱!當年馬格努斯曾用它撕開現實帷幕,召喚出……”

“召喚出祂。”索什揚睜開眼,眸中沒有恐懼,只有一種近乎悲憫的澄澈,“我們一直以爲,混沌只是利用了馬格努斯的傲慢。但或許……是他利用了混沌的貪婪。”

他抬手,指向舷窗外那顆被暗紅光暈籠罩的聖潔星球:“奧菲利亞一號的地表之下,埋着三千年前大遠征時期建造的‘星穹之喉’初代試驗場。而軌道環帶裏的‘守望者之眼’,從來不是信標……它是鑰匙,是共鳴腔,是喚醒沉睡者的……搖籃曲。”

艦橋陷入死寂。

連警報聲都彷彿被無形之手扼住咽喉。

這時,通訊官的聲音乾澀響起:“軍團長……地面聯絡組剛剛傳回影像。”

戰術投影一閃,切換爲奧菲利亞一號大氣層內景象:灰燼如雪飄落,破碎的聖歌尖塔刺向血色天空,而在那片曾是全球最大朝聖地的廢墟中心,一座直徑千米的環形石陣正緩緩升起——石陣由純白大理石雕琢而成,每一塊石碑表面都蝕刻着與蘭道爾號核心符文同源的猩紅紋路,陣心懸浮着一具水晶棺槨,棺內躺着一個面容年輕、銀髮如瀑的青年,胸口插着一柄斷劍,劍柄末端,赫然鑲嵌着與軌道環帶光點一模一樣的金色星穹碎片。

而水晶棺槨四周,跪伏着數百名身披猩紅長袍的僧侶,他們雙手高舉,掌心向上,十指交叉成奇異的三角形——正是千子祕儀《星穹之喉》中記載的“獻祭之喉”姿態。

“他們不是在等援軍。”索什揚的聲音輕得像嘆息,“他們在等一場……復活。”

就在此時,蘭道爾號主控臺突然爆發出刺目紅光,一行血字浮現於所有屏幕:

【警告:檢測到高維靈能共振突破閾值】

【目標:奧菲利亞一號地核】

【共振源:未知(疑似馬格努斯級)】

【倒計時:00:07:23】

塞弗林猛地抬頭,額頭青筋暴起:“他在甦醒!必須立刻摧毀石陣!”

“不。”索什揚卻搖頭,轉身走向艦橋側門,“摧毀石陣,只會讓共鳴失控,撕裂整個星系。我們要做的……是去握住那隻即將伸向現實的手。”

他停下腳步,未回頭,聲音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

“庫倫,傳令——一連、四連、七連、十連,登陸艇編隊即刻準備。塞弗林,你隨我登船。另外……”

他略作停頓,目光掃過控制檯角落一個被多重加密的獨立通訊端口:

“接通涅克洛蒙達地堡。告訴塔洛斯——他的‘第七懺悔’,該還最後一筆了。”

艙門無聲滑開,門外是通往登陸艇艙的鋼鐵長廊,壁燈投下長長的影子,如同無數匍匐的蠍尾。

索什揚邁步走入陰影,肩甲上新刻的紅蠍徽記在幽光中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溫熱的暗金。

那不是金屬的光澤。

那是血脈在沸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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