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不消停的大夫人

柳若汐從別院出來，回到相府時，天已經矇矇黑了。

戀兒正準備去廚房吩咐廚子給柳若汐做飯的時候，就只見秋憐和春憐捧着倆個食盒來了，一進房間，秋憐就急忙替柳若汐布了滿滿一桌子的菜：“大小姐今天在商鋪裏操勞了一天，想來是很累了，這是府裏今天新來的廚子做的新菜，大小姐嚐嚐”

柳若汐垂眸，視線在各式各樣的菜式上蜻蜓點水般的掃了一眼，而後淡淡一笑道：“四姨娘着人時時刻刻關心着我何時回府，想來是有要事跟我說吧？跟我不必客氣，有話只說即可”

被柳若汐一語戳破了心思的秋憐尷尬的笑了笑：“還真是什麼都瞞不過大小姐啊，今天我來，的確是有件事想要求助於大小姐的……”

柳若汐笑着打斷了秋憐的話：“四姨娘先坐，邊喫邊說”

秋憐笑着點了點頭，而後同柳若汐一起坐下，心不在焉的邊喫邊道：“大夫人已經開始防範我了，前倆天她從宮宴上回來的時候，我聽她說了一句有關於你婚事的打算，我一聽是關於你的事，立馬就紮起了耳朵仔細聽，可是大夫人說到一半就不說了，還用藉口支開了我，我覺得，她肯定又在打什麼壞主意……”

秋憐邊說，邊狀似無意般的觀察了下柳若汐的神色，想要看看她聽到此事後的反應是什麼。

出乎秋憐意料的是，儘管她說的是有關於柳若汐的終生大事，她的臉上也沒有出現什麼特別的神情：“她防備你很正常，若不是上次你僥倖逃過了她下的毒，還去她身邊哭訴是我下的，要她保護，她覺得你其實還是握在她手裏的，恐怕現在早已經展開第二輪攻勢了”

“前倆次她和她兒女都輸的那樣慘，自然會懷疑是身邊出了內賊，不過她現在還沒有徹底懷疑到你頭上，你大可放心”柳若汐喫了口青菜，用漫不經心的口吻道：“接下來，直奔主題吧，四姨娘還有什麼重要的話，沒跟我說呢？”

秋憐還正在糾結着要不要說，見柳若汐一語道破了她的心思，她乾脆咬了咬牙，扯着柳若汐的衣角跪了下去：“大小姐，自上次小產之後，雖然老爺一直給我補身子，但是我還是一直沒有懷上孩子，一開始以爲是身體沒調養好，後來才知道，原來大夫人後來還又命人在我的房裏放了當門子！我傷過身子，又長期與當門子爲伴，已經懷不上孩子了，我一個妾在這府裏沒孩子，大夫人又不信任我了，您也遲早會嫁出府去，等到我容顏衰退了，老爺的寵愛也會不在，到那時候，我可真就是死路一條了！”

柳若汐放下筷子，裝作對秋憐下跪的動作十分驚訝的模樣：“呀，四姨娘你這是做什麼，有什麼話先起來說”

“不，大小姐，秋憐求你了，你救救秋憐吧！想個法子讓老爺休了我，或者幫我逃出這裏，再也不用回來吧，我真是受夠這後宅了，我一不聰明，二沒有背景，三還生不下孩子，繼續留下遲早會死的啊……”彷彿早已預見了自己悲慘的下場似的，秋憐越說越傷心，到最後已是哭了出來。

柳若汐並沒有急着扶起秋憐，她收服秋憐，並一直在暗中幫着她揣摩大夫人的心思穩住大夫人還信任她，爲的不是別的，爲的就是今天。秋憐真正意識到了自己沒有後路，並且有了打算豁出一切也要離開相府的想法；這樣的話，她就能放心徹底的，利用秋憐去替她辦那件最重要的事。

“四姨娘，你可想好了？”見秋憐現在已經處在了近乎崩潰的邊緣，柳若汐便直接省去了那番虛僞客套的說辭，直言不諱道：“我可以幫你恢復自由身，但是在那之前，你要幫我做最後一件事”

秋憐連連點頭道：“我想好了！大小姐要我辦什麼事，儘管說，只要我能辦到的，萬死不辭！”

“好，我要你……”

當秋憐聽完柳若汐所要讓她去查，去辦的事情以後，她臉上的表情和淚都彷彿定住了似的……良久良久後，她才咬着牙點了點頭：“再危險我也會辦到的，算是賭一把吧！”

第二天，管家奉大夫人的命，給柳若汐送來了幾個香囊。

戀兒把着那幾個香囊看了好一會兒，確認無誤後，放下交到了柳若汐的手上：“大小姐，奴婢看這幾個香囊也沒什麼特別的啊，怎麼大夫人還要特別命管家送來呢，不是又在打什麼壞主意吧！”

柳若汐盯着這香囊看了好一會兒，方纔道：“沒聽管家剛纔說麼，這是傅府命人送來的，說這是傅明楊在歷南遊玩的時候特意命那裏的繡娘繡的，只要是他的表姐表妹都有份，這禮送的不是貴重，而是心意”

傅明楊是御史大人傅鶴軒的嫡孫兒，傅穎的堂哥，生性風流又灑脫，常常去各處遊玩，回來時還不忘帶禮物給各位弟弟妹妹們，所以他的人緣一向很好。

“反正奴婢總覺得，大夫人送東西來就準沒好事！”戀兒看着那香囊的眼神，就像是在看着什麼極度危險的妖魔鬼怪一樣，十分警惕。

“是啊，大夫人向來，不會做無緣無故的事情的……”柳若汐微微笑着，將其中一個香囊撕成了倆半。

十天後的一個清晨，柳若汐剛剛用完早膳，正準備出門的時候，老夫人苑裏的李媽媽來了：“大小姐，老夫人讓我跟您說一聲，說今天就別出去了，上午會有幾位夫人到府裏做客，老夫人要讓您務必在呢”

“既然有客要來，那我便不出去了”柳若汐一向淺淡的笑容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

這才幾天的功夫，大夫人就坐不住了麼？

“戀兒，去，讓清河去府門口迎接一下貴客！千萬別讓人說我們相府待客不夠熱情！”柳若汐笑着吩咐了戀兒一句後，將眼底的那絲冷凝漸漸掩了下去，面色從容的向老夫人的沉香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