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該知道的時候

柳若汐暗暗的在心頭將此事從頭到尾的縷了一遍後，不由得對齊辰逸豎起了大拇指，能夠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將最不利於他的局勢轉換成最有利於他的局勢，這樣的計謀和智慧，也難怪齊子然將他視爲頭號敵人了。

柳若汐柳眉一挑，對上齊辰逸無波無瀾的深瞳：“若是你沒有提前查出衛將軍身邊的副將有問題，那麼那個副將就會在衛將軍即將謀反的時候趁亂殺了他，其他的侍衛一見羣龍無首了，自然會馬上投降，而那個收服他們的人，就會是齊子然……對吧？到時候齊子然就會一舉成爲皇上面前，除了太子之外最得力的皇子！這，纔是他真正想要達到的目的”

齊辰逸看着柳若汐的眼裏，流露出越來越多的不解，他不明白，爲什麼她一個對皇室不怎麼熟悉的女子，能將這一切分析和洞悉的這麼清楚。

“是，這纔是他真正的目的，一，將衛家連根霸氣，除掉我和我母妃，算是除掉了太子身後的一大助力，還有我這個威脅；二，自然就是要在父皇面前顯出他的才能，讓父皇看重他了，只是，他明明可以不用陷害母妃，只要衛家一反，我和我母妃肯定是跑不了，他何苦多此一舉，難道只是爲了享受這個過程麼？”

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他這個三哥，心理和行事倒真是有點異於常人了。

當然了，他就是爲了享受這個過程，這個滿足他異於常人的，心理扭曲和變態的過程！齊子然最喜歡的，就是將敵人握在手中慢慢捏死的這個過程，在這個過程裏，他空虛和空蕩的心會得到極大的滿足，會使他異常興奮，只是他沒有想到的是，就是他原打算享受的這一個過程，在最後卻變成了他最後悔的一個過程！

這些話，柳若汐並沒有說出來，而是輕輕笑着，轉移了話題：“那天你母妃和你被陷害的時候，太子和皇後可是唯恐避之不及呢，都到現在了，你還是打算站在他身後嗎？或者換句話說，你現在跟衛家幾乎已經決裂了，太子和皇後，還會接納你成爲他們身後的人麼？如果我沒猜錯的話，太子和皇後，現在還並不知道你手中所擁有的那批勢力吧，你也從來沒有打算告訴過他們”

說起太子，齊辰逸輕輕的嘆了口氣，他願意扶持太子的原因其實很簡單，因爲太子比起其他的皇子來要善良一些，也曾幫助過他。

最重要的是，皇後曾經幫助過淑妃。

齊辰是很聰明，很有本事，但是他的手再長，也不可能伸到後宮裏去參與妃子們之間的明爭暗鬥，淑妃因爲衛家的原因，不能爭不能搶，一直隱藏着鋒芒，沒少喫暗虧，可偏偏她又忍着不肯告訴齊辰逸，齊辰逸想在暗中替她出頭都找不到人，就在這時，皇後向淑妃伸出了援手，但這援手只是暗地裏的，外人從表面上看，皇後和淑妃算不上不和，可也算不上好。

就是這麼簡單的原因，讓齊辰逸生出了乾脆幫助太子上位的念頭，反正他也對皇位不感興趣，而他和其他的兄弟關係也算不上好，讓太子上位，最起碼可以保證母妃和衛家平安，但是現在看來……太子和皇後跟其他的皇妃皇子們沒什麼倆樣，那些幫助和暖心的舉動，不過都是爲了各取所需罷了。

齊辰逸對人情冷暖這些事已經看的很淡了，對於太子和皇後避之不及的舉動，他雖然有過失望，但也不過一瞬：“我記得，你曾問過我，爲什麼對皇位不感興趣，卻還要在暗地裏組建那批勢力，對吧？當時我說，你該知道的時候，我自然會告訴你，現在，就是該告訴你的時候了”

柳若汐平靜的看着齊辰逸，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齊辰逸面色淡然撫了撫有些褶皺的袖口，語氣緩緩道：“因爲我覺得，人始終是要靠自己的，衛家的地位，在外人看起來堅若磐石，風光無限，可只有身處在其中的人才知道，這磐石到底有多不穩，舅舅和外公想要謀反的心思，早在幾年前我就有所猜測，不過是一直覺得不太可能而已，但是與此同時，爲了防止意外發生之後，我和我母妃能夠絕對平安，我一手建造了現在所擁有的這批勢力”

“這批勢力的存在，很少有人知道，你說的不錯，就連太子和皇後也不曾知道過，所以現在，我身後沒了衛家，太子和皇後又從不曾知道我這個人的價值，就算我還想站在太子身後，他們母子倆也未必肯了，我又何必舔着臉上去再幫她們呢，反正我失去了她們沒有任何損失，而她們失去了我，卻是最大的損失”

“聽八皇子這話的意思，是要正式參與到皇家爭鬥之中，再不做那個默默無聞的美男子了麼？”柳若汐用一半調笑，一半試探的語氣問齊辰逸道。

齊辰逸何等聰慧，自然聽得出她語氣中的試探，他並沒有急着回答她的話，而是眼眸一轉，對上柳若汐時刻清冷無波的眼眸，輕聲道：“我一直很好奇，你爲什麼會比我還了解一些事，一些人。就比如這一次的事，你比我還先要知道母妃的宴會上會出事，也比我還先要知道，這件事是齊子然所爲……這些無解的問題，實在是讓我困惑”

柳若汐微微側首，避開了他帶着審視的目光，輕笑道：“八皇子，有些事，該你知道的時候，我自然會告訴你的”

不是她不願意說，而是她不知道該怎麼說，要直白的告訴齊辰逸，發生在她身上的奇遇麼？這件事說出來，是個正常人都不會信，何況，她根本不打算把這個祕密告訴任何人，再親密的人，都不會說。

況且，她提醒齊辰逸的時候，並不知道衛家是真的要反了，而是還和從前一樣，以爲衛家純粹是被齊子然陷害的，在這件事裏，她的功勞只是提醒了一直搖擺不定的齊辰逸一句，除此之外的所有事，都是齊辰逸一手佈置的，不是她的功勞，她怎麼好意思去搶呢。

齊辰逸再次被自己曾經說過的話噎住了，他現在是真後悔曾跟柳若汐說過這句話，否則也不至於現在連追問她一句都不好意思，不過這樣也好，反正他剛纔也還欠柳若汐一個問題沒有回答，算是相互抵過了。

“那便就都等對方該知道的時候，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