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情提要:禹國皇帝君毅四十大壽普天同慶,鄰國西北齊奈王子和飛雁公主來賀。
壽誕宴席上飛雁公主試探禹國人才,陸禕以精通西北各路語言聞名。
狩獵大會上舉行“百裏挑一”比賽,太子君和沂與葉芾應戰取勝。
宿營溱山,葉芾遭遇綁架,與前來營救的君子昀一同墜崖,後被禁軍統領欽明日帶回京城關押。
皇帝突發重病,太子與三皇子攝政。
阿鸞假扮葉芾,故意當衆刺殺君子昀,獲罪並免去丞相職權,葉芾從藏書閣逃出來後被太子抓獲,軟禁在家,後自請進宮照顧病重的皇帝,發現恩師溫榭患了同樣的病症。
在二位老人病重,御醫們束手無策的情況下,同門師兄陸清歸帶着一妙齡女子阿枝出現在京城,並給了葉芾治療君毅溫榭的藥物。
七
路上行人很少,最近京中不太平,百姓都好像知曉一般,偶爾點柱香祈禱平安。
這不,葉芾又嗅到了絲絲縷縷香火的味兒。
百姓真有趣兒,也不知有沒有一縷香菸是爲她祈禱的。
葉芾面若春花,帶着笑意,跟在身邊的人卻是一直緊張嚴肅,這個丞相,看着不搞事情好說話,可事情卻接二連三找上她。
上次那個賣花女事件,差點沒讓君和沂喫了這羣人!丞相,你可別出幺蛾子了。
都說心裏想什麼,上天一定開眼,給你應驗。
瞧那正前方,白衣飄飄的林孟升攜着京兆尹徑直朝着葉芾一行人走過來。
葉芾看到了,自是要上前說話。而看守的人,自然是要阻攔一二。
還以爲那些個翩翩公子都手無縛雞之力,可這對林大仙人顯然是謬論。
只見林孟升衣袂翻飛幾個反轉,侍衛盡數被他帶在一邊糾纏戲耍。
而葉芾與餘相顧恰好可以慢慢敘舊。
“餘相顧,這是不是整太大陣仗了?”葉芾回頭看了眼打得正開心的林孟升……
餘相顧充耳不聞,拉過葉芾瘦弱的手,嚴肅地說:“聽方儼說朝中事情已經部署好了,你明天……萬事小心。”
“嗯。”葉芾點了點頭。
餘相顧不放心的叮囑:“答應你的‘桃花源’我也準備好了……明天,咱們就走吧!”
葉芾這陣子走的神都被餘相顧這句認真十足的話拉回來了。
葉芾瞪大眼睛,明顯帶有驚訝的神色:“要離開了?”
“嗯,京城的局勢,太複雜了。”
對葉芾這樣渴求簡單的人來說,確實過於複雜。
而餘相顧,也覺得有些疲累了。
葉芾遲疑着,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最後都望向還在轉呀轉,繞呀繞的林孟升。
這樣的人,以後怕是遇不到了。
“放心吧,我會處理好一切的。”
幾個看守侍衛被林孟升耍得團團轉,正憤憤不平要擺陣勢時,被林孟升突然:“停!我還要回家喫飯,不跟你們玩兒了!”
說完,林孟升遛到了餘相顧身後。
而餘相顧站到幾人面前,大義凜然開口道:“本官與丞相閒敘幾句也不行?”
幾人不敢開口,京城大員,鼎鼎有名的京兆衙門大臣。誰他喵的敢惹。
葉芾笑着,晃着去了溫府。
得到了陸大夫的神仙藥,葉芾整日苦着的臉舒展了三分。
與付訖祕密商量了最佳的服藥時間,順帶找阿枝姑娘多要了一些睡聖散。
“付太醫,即使陛下解了毒,也務必讓他暫時陷入沉睡狀態,本相還有些事情需要解決。”
葉芾一派奸佞模樣,“威脅”着良善的付訖調藥配方。安排好事情後拍了拍袖子,準備回相府睡一天一度的午覺。
付訖摸了摸頭,頗爲不解道:“景陽王讓我什麼都聽丞相的,是不是有點太冒險呀?”
不管怎麼說,在葉芾的“暗中”籌謀下,君毅的命“吊”住了。
葉芾來到溫府,看到牀上奄奄一息的溫榭,有些感慨。
自己每次踏進溫府,都他喵的是來探病的。
雖說佔了餘武陵的身份地位,可她也盡了不少孝不是?
葉芾很會安慰自己。
陸清歸給的藥,葉芾還沒有給溫榭服用。因爲邢大夫說溫榭好像有自己的藥方。至於爲什麼會突然病情惡化,只有一個原因。
溫榭自己不想活了。
很奇怪。
葉芾走到牀頭,溫榭睜開眼,尚有一絲清明。
“老師。”
葉芾輕聲開口,雖有不忍,仍舊執意問出了心中疑問:“皇帝陛下的病,是老師蓄意傳染的吧。”
“京城向來戒備,皇宮內更是防護有加,除了有人攜帶病源傳染,學生想不出其他原由。而老師發作着同樣的病,學生只能認定老師就是病源所在。”
葉芾講完了,淡定凝視着牀上奄奄一息的老人。
同樣的古稀之齡,但溫榭不似言子臻那般精神。溫榭的眉眼只剩頹敗灰靄,連說話都需要蓄力才能吐露。
葉芾靜靜的坐在牀邊,聽着溫榭輕嘲一聲。
“逆子!逆徒!”
“老師,學生想知道原因。”
“君要臣死臣不敢不從,可臣要君亡,便是死,也要不惜一切!”
“他做了一輩子的昏君,總是需要別人給他善後,總是需要天下人奉迎,他何德何能!”
“我溫榭,自知世以來,讀天下聖賢之書,只爲輔佐賢君,因爲先皇的一句話,我便把一生都獻給了君毅,教導他經世致用,教導他帝王之道。可是他呢!呵呵,真是替自己,不值當呀!”
葉芾對這一番話毫無預料,內心慌亂,卻仍舊維持着表面的鎮定,聽溫榭說下去。
“是,疫毒是我帶去的,沒有辦法治癒的。我溫榭,活夠了。每一天睜開眼,都被聖賢之名,帝師之號所束縛,我喘不過氣來了,我憎恨!我憎恨這名聲,我憎恨自己!”
“葉元岑已經被他除掉了,原無味也被放逐了,餘相顧那小輩也被他掌握了,就剩我一個人,也該去死了啊!”
溫榭伸出手卡在自己的脖頸上,雙目突出,面色漲紅,就像有另一個人在謀殺他一般!
“老師!”
葉芾連忙撥開溫榭的手,死死壓制着溫榭:“老師!”
一向不會安撫老人的葉芾慌神了,外面的老管家聽到裏頭的聲響,趕緊進來幫忙,溫榭逐漸恢復神智,靜下來了。
老管家卻哭得老淚縱橫。
“相爺,你就別逼我家老爺了!這麼多年了你還不知道老爺的苦楚嗎?你在溫府時,老爺真的是看着護着你長大的呀!”
葉芾一怔。
對了,這個老人,這個躺在病牀上痛苦不堪的老人,是這個身體主人在這個世界上最親近的人了。
溫榭,一定是希望她也置君毅於死地的吧。
“!”
突然,一個想法在葉芾腦袋裏爆炸。
餘武陵爲何要冒了那麼大的風險入朝爲官?
君毅!
葉芾不敢細想,匆匆的離開了溫府,不知道還回哪兒去了。
相府嗎?不,那裏絕不是自己該依賴的地方。
王府嗎?王府。
葉芾出了溫府,感到無盡的茫然。
以往只想着單純做個官兒,即使遇到些困難,也咬咬牙過去。
如今呢,她竟然發現了陰謀。
所有的單純,被陰謀包圍了。
在一羣看守的催促下,葉芾茫然無神的朝着“家”的方向走去。
進門,看到驚蟄正在分發這個月相府的月銀,丫鬟僕從都格外高興,興致頗高的三三兩兩散去。
有的看見葉芾回來了,還很招搖地衝葉芾大笑着,笑裏是滿足與謝意。
葉芾看着丫鬟那單純爛漫的笑,忽覺一陣慌神,仿若芒刺在背般,想逃。
葉芾匆匆走過大廳,將自己關進了書房。
餘武陵,你到底,在藏着些什麼?
君和沂好奇她。
葉芾笑了笑,她自己都有些好奇“她”了。
驚蟄發完了月銀,進到書房拿賬本做開支記錄,看到葉芾正失神,走過去關懷的問問。
“相爺你回來了?”
“嗯。”
葉芾沒有問前幾日府中的那位“相爺”有沒有給驚蟄帶來異樣感,會不會覺得跟她不一樣。
苦笑,一不一樣又如何,都是假的。
“驚蟄,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沒有告訴我?”
“嗯?相爺指的是哪方面?”
“比如,我的身世。”餘武陵的身世,餘武陵的祕密。
葉芾從未知道過。
“相爺多慮了,等這事兒過去,屬下慢慢跟你講。”
“這事兒能過去嗎?”葉芾忽然覺得,這才只是個開頭,君毅病重,僅僅是個開頭。越來越深的網,朝着她拉開了。
陷進去與否,都不會任由着她了。
“驚蟄,明日給我挑點暗衛,我想去上朝。”
“上朝?”
“嗯。明日,我就讓這事兒過去,等回來,你要跟我講喔。”
“好……”驚蟄遲疑着回答,
葉芾幾不可見地笑了笑,驚蟄,這可是,一個考驗喔,我拿自己命來考驗你呢。
第二天雞鳴聲響,葉芾就起牀洗漱,着了自己的一品朱紫朝服,天矇矇亮便帶着伏狄去了清明殿。
衆人看到久違的葉芾,皆有些震驚。
“丞相怎麼,突然來上朝了?”
“安靜點兒,等太子殿下來作定奪!”
“唉,今日這朝會,怕是有些難以妥善了。”
“……”
葉芾對旁議充耳不聞。
她在等。
很快,君和沂着他的明黃蟒服款款而來。
“今天一出門就聽到耳邊的雀鳥喳喳叫,本宮還心道有了什麼好事。哎呀,竟然能在朝堂上再看到丞相,真是幸哉,怎麼,丞相的病好了,要來旁聽我等朝議嗎?”
“旁聽?”
君和沂哂笑:“丞相做的那些事情還在徹查中,自是沒有權力站在議庭上的。”
葉芾上前一步,與君和沂兩兩對峙。
兩人身量差不多,君和沂略高了一點去。
葉芾冷凝着眉目,清冷開口道:“本相權力乃陛下親賜,你不過暫爲攝政,有什麼資格褫免本相?”
“攝政一詞,需要人給丞相好好解釋一下嗎?”
一旁的禮部小吏正要從隊列中走出來,就被葉芾一個刀眼嚇退。
“太子,你除卻攝政之名,無權無勢。陛下病情痊癒後重掌大寶,屆時你怕是會很慘,至少,比之我的現狀,更慘!”
葉芾除了是一品大臣的實權,還有丞相的這個名頭。而君和沂呢,連王爵都沒有封!
葉芾這一番話,朝中上上下下都是知曉的。
“說來也是,王叔爲世襲景陽王,君況也是一品昊寧王。”君和沂邪魅一笑,“本宮是不是也該給自己賜個封號呢?這取名論號的本事,怕是禮部尚書方儼,也不及丞相的才智吧。”
葉芾瞥了眼朝上一聲不吭的靜默。
只有君和沂一人在說話。
好一個,同氣連枝,沆瀣一氣!
“丞相,三步內就爲本宮取個封號唄,太廟那羣學究,說要等我死了纔給我呢。”
“喔,你想要本相給你取諡號?是不是我三步之內取好了,太子你就應聲倒地去閻王殿報道了?”
葉芾話音剛落,就引起殿中一片抽氣聲。
好漢不喫眼前虧,偏偏丞相不喫這套路,硬是要跟君和沂對着幹的架勢。
葉芾的強硬引起了君和沂的興趣。
“看來,丞相真的是很不喜歡本宮呢。”
葉芾給了一個厭棄的眼神。
君和沂不在意的笑了笑,湊近了葉芾哈了口氣:“話說,你這個假丞相,是不是當上癮了?”
一句話,讓葉芾驚訝得抬頭:“你!”
“我知道喔。”君和沂仍舊小聲與葉芾交談着,“本宮曾與餘武陵同窗數載,可謂是最熟悉她的人,入京見到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你不是她。”
葉芾沉默。
“你以爲,王叔會看不出來嗎?餘武陵可是在關山郡待了半月的人。你會什麼?鳩佔鵲巢而已。”
更加惡毒的話語,陸續從君和沂口中迸出:“哪裏來的賤民,敢冒充丞相!”
這句話已然不是隻對葉芾一人說了,在殿中的所有人,都聽到了。
衆人譁然,紛紛議論。
“君和沂,你有什麼證據!”
“證據?”君和沂笑了,朝着衆大臣,“衆人皆知,丞相文採斐然,又對官場之道甚爲熟稔,要不要咱們現場試試這位‘丞相’?”
葉芾聞言,並無惱意。
“喔,本宮差點忘了,你已經學會了,不怕這些。那,咱們的丞相是錚錚鐵骨的男兒,堂中這位呢?”
“你!”
葉芾沒想到君和沂會如此卑鄙無恥。
這簡直是抓了葉芾死穴。
“不敢脫衣驗證?那就說明你是假的!諸位,還記得前段時間丞相突然性情大變嗎?就是因爲,我們的餘相,被這個假丞相篡——權——奪——位了!”
衆人搖脣鼓舌互相張望,都在詢問着,聲討着。
葉芾看着滿朝文武,竟全是些無知模樣。
“現在,請出我們真正的的餘相來吧!”
葉芾聽着君和沂的發聲宣召,看着殿門口走進來一個“鏡子般”的人物,有着和餘武陵一模一樣的臉龐。
氣質超脫而淡然走來。
“諸位以爲,誰纔是真的丞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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