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奇怪的初遇

就是這樣不可一世特立獨行的王俊凱，在收到那個人發來的短信的時候——

整個人都懵逼了。

王俊凱同學，週日晚上五點鐘，可以一起來我家自習嗎？

班級裏大概二十個同學都在，去的話，希望你可以回覆我一下，謝謝！[雙手合十]

19：36分

聯繫人：王源

“……”

水珠還順着黑色的髮梢淌下來。

王俊凱剛洗完澡，披着條白色浴巾，傻呆呆地靠在了牆上。

“……王源？”

意猶未盡地又重複了一遍最後兩個字。

那個名字。

讀完了這條短信，他一個踉蹌被臥室門前的飲料瓶絆倒，旋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頭磕向木門，由於力道太大將門磕開又順勢栽倒在地，發出咚的一聲巨響。

根本沒有心情喊疼，王俊凱瞪大眼睛一遍一遍地用目光火辣辣的掃射着這條短信的每個字，確認無誤這條短信確實就是王源發的，終於握緊拳頭在地上狠狠砸了一下，臉上頓時浮現出了一個感動到窒息的表情。

“耶！”

以至於他在臥室上下左右前後打滾了八十來次，飛檐走壁後空翻拿頭撞牆，披着牀單cos超人在牀上低空飛行兩週目，終於冷靜下來，回了王源，一個字。

“哦。”

想了想，又規矩了措辭，再加一句。

“那就，去吧。”

……

……

王俊凱喜歡王源。

這件事只有對他自己而言，不是祕密。

王俊凱這個名字在E中無疑聞風喪膽，可惜的是漫畫小說電視劇裏該有的那些校霸泡妞情節沒能在他身上得到實現。

作爲一朵盛放在阿爾卑斯山頂端的高嶺之花，王俊凱這輩子只有過，一次動心。

對方好巧不巧的就是王源。

第一次接觸到王源是在學校組織的春遊上。

王俊凱是高一第二學期才轉到這個學校來的，於是在三月的那次春遊中面對的，儼然是一張張不大熟悉的面孔。

春遊這種設定很幼稚好嗎看看外面哪個高中還會辦，王俊凱一路上心中腹誹，揹着書包跳下了巴士，遠遠看到面前海洋公園四個大字，心中忍不住的一陣惆悵。

老師領着隊伍講話的時候他就低頭踩前邊人的影子，踩着踩着就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脫離了大隊伍，一抬頭，別提老師了，一個穿着同款校服的學生影兒都沒。

王俊凱一怔，四面八方都掃了眼，頓時有點方。

轉過身的時候身形一歪，旁邊舉着甜筒的熊孩子啪嗒啪嗒的跑過來，低着頭踩在了他的新款AJ上又跑過去，不留神蹭了王俊凱一書包的奶油。

“……”

王俊凱蹲在海洋公園門口的花盆旁邊擦鞋擦了一上午。

時間到十二點，肚子有些餓，他終於忍不住拍拍屁股站起來去買了點KFC。

提着塑料袋叼着蛋撻的時候，順路經過一片樹木葳蕤的地兒，不遠處有個露天的海獅表演館，海藍色的塑料階梯椅上觀衆正在陸續入座。

王俊凱心說這還有遮陰的大棚蓋着，也比他坐在光天化日之下有礙觀瞻的啃雞腿好。

於是撈着袋子隨着大流入了座，翻出手機刷了會兒微博保存了幾張大冪冪美圖，忽然聽到身後穿來細碎的腳步與交談聲。

“春遊完了又得寫作業吧……”

“老鄧的語文作業足足兩本阿……”

“王源兒你寫起作文來快的跟啥似的還能拿A，就別提了撒。”

“哈哈，這不是腦子裏的素材老鄧愛看嗎……”

王俊凱一怔。

老鄧？

貌似是他班主任的名字——

愣神的一回頭，映入眼簾的是他們學校土的要死的灰黑黃相間的寬大運動校服，但很奇怪，穿着這身衣服被幾個男生簇擁在中間走着的少年卻把它穿得比私服還好看。

王俊凱一愣，視線上移，正對上一對圓溜溜黑漆漆泛着霧氣的杏仁眼。

……

高高瘦瘦，嗓音溫潤。皮膚特白，嘴巴特紅。

少年剪着乖巧蓬鬆的劉海，整個人看上去就好像一隻軟綿綿的小綿羊。他手裏還捏着一支香草味的甜筒，時不時舔上一口，就好像一隻抱住鳥蛋不撒手的……小浣熊？

總之很可愛。

“……”

“啊，這裏有空，就坐這兒吧？”

王俊凱看得發呆，忽然想起來這人不就是他們班那個經常被戲稱爲班花兒的班草王源嗎。

一個愣怔抬起頭的時候，王源已經走到他身側來，很有禮貌的側過頭說了一句，“借過。”

王俊凱啥時候這麼慫過，聽了這話跟魔咒似的，立馬蜷起了大長腿好讓王源有空隙從這兒走過去。

結果王源順着這一排望過去發現位置不夠，於是打起了王俊凱身側用來放KFC塑料袋的位置的主意，“同學，袋子能不能收下？呃我是說……我能不能坐這兒？”

王俊凱望着他白的透明的皮膚和脖頸上浮着的淡淡青色脈絡，吞了吞口水，點頭如搗蒜，把袋子放在了自己膝蓋上，“你坐。”

王源坐在了他左側。馴獸員拎着圈從門洞裏走出來了。

王俊凱聽到掌聲雷動，於是也抬手象徵性的拍了兩下，滿腦子想的卻是王源身上的味兒可真好聞啊，檸檬混着青檸沐浴露的味道，還有點淡淡奶味兒來着。

海獅圓滾滾的跑出來頂了倆球，王源彎起眼睛開始鼓掌。

王俊凱全程心不在焉的啃着手裏的雞塊兒，忽然感覺一道饒有興趣的目光落到自己的身上，一回頭，就看到王源看着自己，出了神。

而王俊凱的第一反應居然是，王源在看他手裏的雞塊。

“……要喫麼？”

王俊凱擦了擦手指，拎起手裏的KFC塑料袋。

王源面露尷尬，臉頰泛上紅暈，剛想說不用，王俊凱已然低頭在塑料袋裏翻翻揀揀起來，“喫什麼？有玉米色拉，土豆泥，辣雞翅，吮指原味雞……”

王源默了半晌，心說這同學可真自來熟啊，也沒好意思拒絕，撓了撓頭靦腆道：

“喫*。”

海獅頂着球砸進了水池中央的籃筐裏，水花四射，一片叫好聲連綿不絕。

王俊凱手一頓，忽然覺得王源剛纔那句有點歧義，愣了愣回過頭。

“……喫什麼？”

王源也是一愣。

“……”

“……”

“呃……”

後來，王源並沒有喫他遞過來的原味雞。

海獅表演結束得特快，王俊凱還在收拾食物的時候，王源已經被幾個男生簇擁着從反方向離開了，於是王俊凱只好一個人又漫無目的的晃盪了一整個下午，三點多就去了停車場，集合回學校。

那一路上巴士顛簸，他望着車外的落霞與夕陽，悄悄在手心裏描了一遍王源這個名字。

……恩。

……

……

後來他忽然覺得，上學原來也不是那麼無聊的啊。

打籃球的時候如果對方隊伍裏有王源，他會破天荒的想要認認真真打一場。

運着球壓着身體穿過人羣的少年瘦得不像話，小腿肌肉被汗水勾勒出弧度，腰細的不堪一握，寬肩卻撐起了這件寬鬆的T恤。

王俊凱全程沒在意局勢和情形，就好像他在跟王源solo一樣，其他人都是空氣。

這個春天比往常燥熱了足足三分，雲被風推着挪到了天空的另一頭。

王俊凱側身攔球的時候悄悄摸了一把他的腰，意料之中的柔韌，意料之外的結實。

普通的肢體接觸並沒有讓對方察覺到絲毫異樣，看到面前的王俊凱垂着眼簾盯着球的專注模樣，王源還笑着抹了把自己汗涔涔的臉頰，“打得不錯啊，王俊凱。”

薄荷音和咬字都有令人心動的魔力。

王俊凱心瓣兒一顫，避開對方的目光，擦身而過。

王源眨了眨眼，裝作沒注意到王俊凱的耳根——

噌的，紅透了。

……

……

喜歡王源的時候，他感覺自己是個久逢甘霖的詩人。

筆尖是躥動的火苗。一字一句，一顫抖。

教室裏王源坐在王俊凱右前方的位置，正好是整個教室的中心點。

以王俊凱的角度來看，恰好可以看到他長長的眼睫毛和抿着的殷紅嘴巴。

規矩的白襯衫服服帖帖的籠着細瘦的胳膊，竟然被他穿出了某種難以言喻的貴族氣息來。

無數次撇開眼又忍不住將視線聚焦在他的後腦勺上，蓬鬆的頭髮被翹出彎彎的弧度，很想摸。

王俊凱撐着下頜發呆，盯着那幾個常常跟王源借橡皮借尺子的女生。

開玩笑的時候她們捂着嘴巴輕笑，惹得王源也羞赧的撓撓後腦勺，王俊凱皺眉看着，心裏有點兒不是滋味兒。

好笑

王源，是你們配得上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