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司坊看着不大,實際上大半建築都建在了宮城內苑。秋芷墨一路行來,不由得嘖嘖稱奇。
“這便是老朽的居處了,姑娘請。”
“先生請。”
房中佈置簡潔,高榻矮幾,一柄伏羲琴放於其上。流蘇微垂,色澤陳舊,想必有些年頭了。
“適才我觀姑娘彈琴,根基深厚,不知姑娘師從何人?”
“家師廣陵洛一誠。後輩秋芷墨,見過桂老先生。”秋芷墨跪坐在榻上,端端正正的俯身下拜。
先前秋芷墨行的是尋常拜見之禮,此時卻改爲晚輩參見的大禮。
桂先生見她如此玲瓏剔透,心中不由歡喜異常:“原來是洛兄門下高足!一別數年,洛兄可還好?”
“師父他老人家年前受人延請,動身去了齊國。一來一回怕是要些時日。”
“去了齊國?”桂先生不由疑惑的看着秋芷墨。
秋芷墨趕忙解釋:“齊國國君最好附庸風雅。去年頒佈國政,意欲推行中原禮制文化。師父受邀前往教習,怕是要在齊國耽擱些時日。”
桂先生點點頭:“原來如此。你這麼一說我倒是想起來,齊國也往我這遞了帖子。不過陛下信重,顧念我年邁,便派人回絕了。不想最後竟然讓洛兄走了這一遭。”
有了這層淵源,桂先生與秋芷墨之間的疏離反而淡了不少。二人聊了些廣陵地方風物,很快話題便又扯到了古琴上。多說無益,自然還是動手切磋一番更爲實在。只不過桂先生乃是金陵琴派傳人,二人名爲切磋,實際卻是桂先生給予指點,令秋芷墨受益良多。
“先生,禁軍統領家的公子在前廳鬧起來了。”一個青衣小童在門外施了一禮,隔着門對桂先生稟報。
“所爲何事?”正在興頭卻被打斷,桂先生的語氣裏多了幾分不快。
小廝站在門口回稟:“淑怡姑娘今日身子不爽利,不願出來撫琴,祝公子便藉由在前廳大鬧。”
“這廝也忒無理!上次竟要求先生親自爲他撫琴!這裏可是教司坊,豈容他胡鬧?”桂先生身邊一人面有不忿之色,秋芷墨聽他這麼一說,倒有些若有所思了。
桂先生吩咐道:“換個人去便罷了,這等小事也要來回我?”
“可是……可是……”門外之人聲音顫抖,卻怎麼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這位祝公子不滿換人是假,想要讓先生去撫琴纔是真。先生還是莫要爲難下人了。”
以桂先生的聰明又豈會不知這是一招激將法?只是他此時不便出面,只好讓下人受些委屈了。
“秋姑娘恐怕不知,祝子驍之父禁軍統領祝衍忠是有軍功的人,並非世襲蔭封,老朽明裏斷不能得罪了他。只是老朽素日來只受皇家傳召,若是此番應了他,那便是要背上大不敬的罪名了。”
原來這其中還有這麼一層含義在。秋芷墨將這其中的彎彎繞細細咀嚼了一番,忽而笑道:“若是先生信得過我,不如放我前去一試?”
“姑娘並非我教司坊中人,老朽怎能讓你受此牽連?”
秋芷墨臉上滿是自信:“先生不必多慮,芷墨不會叫先生爲難的。”
以一曲換得古琴國手桂先生的感念,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