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金陵第一琴師

　　聞鬱一時興起想要遊河，秋芷墨左右也無事，便任由她喊了船家。她此時心緒正佳，也不管船家往什麼方向去，只是隨意觀賞金陵晚景。

　　白天，秋泓月一時嘴快，替徐夫人做了主，只怕這會捅了簍子正在挨訓。聞鬱雖然心直口快，但句句是真。秋端晟的情感流露不似作僞，她押的便是他對自己的重視。

　　她在這金陵城中無根無基，唯有借勢而爲。現在，秋端晟就是她最大的依仗。秋泓月有錯在先，她強頂回去，到了秋端晟那裏她縱然是獲勝的一方，但那種懲罰太小了，完全不能達到一鳴驚人的震懾效果。不如以退爲進，順勢而爲，讓秋泓月背個大罪過，來日也好少找自己麻煩。

　　“姑娘，前面便是皇家的教司坊，再往內走便要出入宮門的令牌。老朽只能在此靠岸了。”

　　“多謝老伯。”雨情給了些銀子，幾人便從碼頭下了船。

　　十三學得琵琶成，名屬教坊第一部。這教坊說的便是皇家蓄養歌姬舞女的地方。每逢節日盛筵，教司坊所出的節目必然是最時新最有看頭的，隨後便會流行各府，傳揚開去。

　　教司坊平日裏也供王公貴族們享樂之用，只是教坊隸屬太常寺，普通官員自然不得出入，是以官員們多以能在教坊聽曲觀舞爲榮。秋芷墨好奇的打量着這個地方，紫檀制的匾額上，古意十足的教司坊幾字說明了此處的與衆不同。原本喧鬧的章臺街到了這一段反而安靜了少許，裏面絲竹陣陣，美妙絕倫。秋芷墨本也是精通樂理之人，此時聽來不由神往。素手輕抬，彷彿面前便是一張仲尼琴，抬袖間便是點滴清音。

　　乘轎而來的桂老先生一下轎便是看見這樣一幕。

　　女子衣着素淨，眉目宛然，意態沉醉。此時聽的入神，仿若入無人之境。細聽着坊中樂聲再見其指法，竟也合得上。

　　身邊侍從幾次想出聲喝問都被桂老先生止住，只好悻悻退下。

　　江上燈火通明，倒影醉人。女子身形曼妙，人琴合一，仿若神仙中人。

　　絲竹漸息，秋芷墨長舒胸中一口濁氣，只覺得連日來沉鬱之氣竟通通消解殆盡。扭過頭，身邊三人噤若寒蟬，對面一老者看樣子已過天命之年，此時饒有興味的打量着她倒叫她有些不好意思。

　　“怎麼，剛纔還一番從容態度，怎麼沒了琴倒反而膽小起來了？”

　　秋芷墨心道金陵城果然臥虎藏龍，趕忙回道：“小女子不過粗通音律，讓大家見笑了。”

　　“許我曲中乾坤便自有你絃音玄妙，姑娘不必過謙。我觀姑娘方纔所奏，莫非和的是玉樹後庭花？”

　　“先生慧眼，小女子歎服。”

　　“欸，教司坊演什麼舞彈什麼曲，我自然聽得見，哪來什麼慧眼不慧眼？只是不知姑娘可願到我房中一敘？”

　　“大家有命，芷墨自當欣然而往。”

　　“你隨我來。”

　　桂老先生引着秋芷墨往教司坊內而走，坊內笙歌樂舞，令人眼花繚亂。胡琴羌笛更奏出異域風情，獨樹一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