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我錯了。”
他的車怎麼會在這裏?
喻緣心中隱隱有點怪異感覺。
跟着同事進了飯店的門, 她低下頭,打開微信點進和江樹的對話框。
最後的消息還停留在昨天他回家後發的那條報備內容,喻緣在下面給他發了一個:你在哪?
剛發出的下一秒, 走在前方的同事提醒她注意腳下的臺階, 她暫時收了手機, 跟着往包廂走。
走廊長長,仿蘇州園林的造景, 三步一換。
白睦凡在前方轉角迎出來:“怕你們找不到路。”
前面的同事和他搭話, 喻緣趁機拿出手機看消息, 隔了幾分鐘, 江樹沒有回。
可能是有事。
不過怎麼會那麼巧, 他也在這?
心中異狀越來越明顯,一個猜測此時在她腦海悄然浮現。
但應該不會那麼巧吧……
“到了。”
下一秒, 走在最前方白睦凡輕聲開口, 提醒道。
喻緣剛要收起手機抬頭, 卻聽他緊接着說了一聲:“江總這是在外面站着等我們呢?”
幾人目光落向站在門邊的男人——他今天穿了一身西服,外套懶懶散散搭在臂彎, 襯衫西褲勾勒的身型挺拔頎長。
此時他正在打電話,修長手指拿着手機停在耳側,聽見他們這邊的動靜, 微微側臉, 目光掃來時,幾人看清他的眉眼,模樣清俊。
感受到一束視線隔着人羣停在自己身上, 喻緣心跳逐漸加快, 聽見周圍人依次叫着江總好,她不爲所動。
心中的那個猜測蠢蠢欲動, 但她不願相信,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逃避着什麼。
直到……
手機在手裏輕輕振動,喻緣下意識看去,沒有自動關閉的屏幕界面還停留在她和江樹的對話框。
而那邊,江樹給她回了消息,只有簡短的兩個字:抬頭。
喻緣呼吸一窒,視死如歸般抬起視線,隔着人羣,她撞進一雙微微帶着點笑意的沉靜眼眸。
那是江樹。
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喻緣又很快低下頭。
江總?江樹?江樹怎麼會是那個江總?
思緒很亂,她抿着脣看着地面,臉側隱隱燒起。
如果江樹就是江總的話,那麼他就是她的甲方老闆……試問,有什麼比約-炮約到甲方老闆還抓馬的事嗎!
回想起來前兩次和江樹相處的那些片段,他甚至還跪下給她……
想到這裏,喻緣臉更加燙,急着在地上找條縫進去緩緩。
見喻緣躲着他的目光,江樹不動神色地斂回視線,溫聲回着前面幾人的招呼:“歡迎來到grow,白天我臨時見了個客戶,沒有趕去接待,見諒。”
同事紛紛說着沒有關係。
一直站在門口也不好,白睦凡看着合適的時機,提出進包廂落座。
喻緣看見前面的人動作,慢吞吞地跟上。
原以爲江樹會第一個進去,她落在人羣的最後,刻意與他保持着距離。
哪知走到門口時,視線裏驀然闖進西裝褲的筆挺褲腳,她步子緩緩停住,順着往上看去。
江樹靠在門口的牆外,直到看着她前面那個人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擋着的屏風處,才收回視線,目光放在她身上。
燈光從他身側的門內洩出,靜靜落在他身上,柵影處,他清晰又不那麼清晰的身型、面容、眉眼,被光與影蓋着,忽明忽暗。
兩相對視,沉默一瞬。
喻緣盯着他,不得不承認:穿西裝的江樹確實讓人眼前一亮。
早就知道他身型好,襯衫西褲穿在身上更顯得提拔,給人的感覺……
看着他,喻緣腦子裏驀然蹦出來個形容詞——人模狗樣的。
想想他的行爲,還真就是狗!
喻緣氣不打一出來,下一秒,看見江樹站直身,在他要走過來的前一秒,她收回目光,小聲但是極有骨氣地哼了一聲,跨進包廂。
看着她的背影,江樹啞然,把原本準備好的說辭暫時擱置。
……感覺哄不好了。
圓桌很大,即使人不少但也坐得寬鬆,喻緣進去後就挑了個相熟的同事旁邊的位置坐下。
落座的時候,她目光掃去刻意空着的,白睦凡旁邊的,正對着門的一個座位,應該就是給江樹留的。
那她這個位置就是離他是最遠的,很好。
大家正在閒聊,她跟着隨便插了幾句,過了一會,江樹才走進來。
看着他果然在那個位置上落座,喻緣緊張的心情微微鬆了點,緩了口氣。
同事聚餐,尤其是有着上級領導的同事聚餐,即使grow的氛圍比較輕鬆,但是開始喫飯前,也少不了一頓客套。
江樹進來前,閒聊的話題還是圍繞着生活,江樹進來後,話題重心有意無意地向他那邊偏移。
有起騰的誇他年輕有爲,也有grow的人在暗暗捧着話。
喻緣沒什麼興趣,默默無言,捧着杯子喝果汁。
只是到底忍不住,時不時往他的方向瞥一眼。目光觸及,他坐在位置上,姿態閒適。臉上端的是溫和的笑意,不鹹不淡地回着話。
一瞬間,他似乎是感覺到她在看,在說話時,視線向她這側掃來。
陡然的對視,喻緣又趕緊將頭垂下。
好尷尬,她只想趕緊走。
能不能不喫了……
好不容易捱過飯前這段閒聊時間,服務員繞過屏風,問要不要佈菜。
聽見江樹說了聲好,喻緣如釋重負,打算過一會只埋頭喫飯,喫完就趕緊走。
身邊傳來同事的位置緊挨着上菜點,聽見椅子的挪動聲,喻緣回神,見狀,也跟着抬了抬椅子,打算往旁邊讓讓。
椅子腿還沒捱上地面,卻聽江樹道:“女士坐上菜那個位置容易被燙到,我和你換換。”
???
冷不丁地聞言,桌上的人都是一愣。
喻緣身邊的同事先回神,反應過來江樹是在和她說話,剛想說不用。
但是卻見江樹已經站起身,繞過來。
直到江樹在她身邊落座,對面那個位置已經換上了方纔在她身側的同事,喻緣才反應過來。
爲了方便上菜,他椅子邊緊挨着她的,距離有點近,她還能聞見他身上淡淡的苦橙味道。
一瞬間如坐鍼氈,喻緣下意識就想跑,剛微微抬了點身,桌佈下蓋着的膝蓋上按上一隻手。
陡然一個激靈,她扭頭看去,就在左側近旁,江樹眉目間含着淺淺笑意,正回着桌上人的話。
有人誇他細心,連這些小細節都能注意到。
江樹淡聲開口:“本來就覺得位置安排得有些不大合理,不用分上下座的,留些方便的位置給女士,我坐哪都行。”
這話說得禮貌溫和冠冕堂皇。
……如果不是他的手還在桌下握着她的膝蓋,喻緣差點就信了。
手指溫度隔着褲子薄薄的布料很快就傳遞到她的肌膚,不知道是她太在意還是別的什麼,總感覺被他手指覆着的地方酥酥麻麻地癢。
熱度從那來開始灼燒,慢慢地,浸透全身。
喻緣抿了抿脣,一隻手放下,伸到桌佈下,不敢打他,怕發出聲音,只揪着他的掌側,掐了一下。
哪知他反手就將她的手握住,指尖探進她的指縫,十指交握,扣着。
?!
她試着掙扎了一下,卻換來他手指收緊了一些。
不敢有太大的動作,更不敢與他在明面上搭話,喻緣打開手機,找出他的對話框,單手打着字:放開我。
消息剛發出,桌面上,江樹的手機響了一下,屏幕亮起。
側目看過去,他垂眸,拿起手機解鎖,微微向後靠了靠,他倚在椅背上,左手打着字,回她:散場後聊聊?
消息提示震動一下,喻緣有點心虛地按了靜音鍵:不要,你騙我。
下一秒,他那邊手機又響了一聲。
怕被看出來什麼,喻緣在桌下被他牽着的手又掐了他一下,示意着。
我也是昨天才知道你會調過來。
江樹回她。
發完,緊接着下一條:開了靜音了。
消息到來時,他的手指壓在她的指骨輕輕摩挲。
討好的意味。
喻緣瞥他一眼,與他對上視線,見他彎脣,示意她看手機。
所以晚上,去不去我家?
……
一頓飯在提心吊膽中喫完,也算是風平浪靜。
後面在上菜的時候,江樹就鬆開了她的手,兩個人演得跟陌生人一樣。
散了場,同事張羅着回家,幾人打車,有開車的順路也跟着稍帶幾個。
和喻緣一起打車過來的同事問她要不要拼車。
喻緣搖搖頭:“應該不是很順路,我叫了車,你們先走吧。”
看着她點點頭坐上車,算是送走最後一個人,喻緣站在飯店門口,有點猶豫。
結完賬的江樹提着西服外套走出來。
看着她的背影呆立在門口臺階,他繞到她正面。
單手拿鑰匙解開車鎖,他衝她揚眉,示意:“走吧。”
站在原地沒動,喻緣抿脣:“我沒答應去你家。”
事實上她也確實沒答應,那條消息她已讀沒回,江樹在之後也沒有再提。
但是現在她站在這裏等着……
江樹定定看她一瞬,伸手,掐了掐她的臉,輕聲道:“那我送你回家?”
頓了頓,他補充道:“你一個人走,我不放心。”
最後喻緣還是有些彆扭地坐上他的車。
這次江樹刻意鎖住後座的門,提醒她坐上副駕。
導航輸入她家地址,江樹打着方向盤,往她家路上拐。
看着窗外的熟悉的街景,喻緣靠在車窗旁,身子緊貼着門,如此沉默的氣氛下,有點無所適從。
過了半晌,車子開進林蔭道,婆娑樹影透過車窗,打在昏沉的車內,她聽見江樹開口,問她:“怎麼不說話。”
“你不也沒說。”
喻緣不看他,視線依舊緊盯着外面,冷着聲道。
“……”
沉默一瞬,江樹從後視鏡瞥見她的板着的臉,緩緩道:“我錯了。”
他說對不起,同她解釋:“之前不知道你是起騰的,也不知道你是起騰要派過來的員工,不是故意要瞞你。昨天本來想要接你喫飯好好和你聊這件事,但是……”
說到這,他停頓了一下。
後面的事情兩人都很清楚。
喻緣終於轉過頭看他。
視線落在他身上,看着他在或明或暗的燈下的側顏輪廓,她哼了一聲。
頗有志氣。
但是沒有開口反駁。
江樹淡哂,知道這是給他臺階下。
於是他緊接着道:“所以,喻緣大人,不要不理我好不好。”
語氣輕柔,哄道。
喻緣彆彆扭扭點點頭,見他態度誠懇,她也不好多說什麼。
但是轉念,心中還是有點不在狀態:“沒有不理你,但是一想到你變成了我老闆,就會讓我有點……”
“陽-痿。”
話落,一個急剎車,身體因爲慣性小幅度向前,喻緣下意識驚呼。
還沒坐穩,她聽見身側,江樹語氣帶着點不確定,問她:“什麼?”
轉過視線,對上他有點複雜的眸光,喻緣又重複一遍:“陽-痿。”
“……”
盯着她看了好半晌,直到後有車過,傳來喇叭聲,江樹才緩緩回神。
他斂目,把車往前開,停在樹影遮下的路邊停車位,給後面的車讓出空來。
拉上手剎,他轉頭,看向她:“你都沒有,你怎麼陽-痿?”
“你不懂,”喻緣搖搖頭,盯着他的雙眸,認真道,“這是一種狀態。”
話音落下,車前燈關掉,她才意識到江樹停了車,熄了火。
一片昏暗中,氣氛陡然陷入旖旎。
啪噠一聲,她這邊的安全帶被解開。
而後,擱在身側的手被他握着,摸索着,指尖落在他腰間金屬質感的質感皮帶扣上。
往上是襯衫,往下是西褲。
她聽見江樹的聲音含着隱隱的笑,在黑暗中傳來,似是誘哄:“那我該怎麼治好你,做給我看,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