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酒後失智

秦勉勉一夜好眠，溫暖而柔軟，甜美而溫馨。

就像懷裏的被褥，包裹着清新的香氣，抵擋着屋外的寒風。她抱了抱懷裏的被角，慢慢睜開眼……

淺咖色的牆壁，暗色純木地板和深灰色的牀，顯然這不是她自己的房間！她慌忙起了身，條件反射的轉向牀的另一邊，空無一人；又連忙低頭看自己，衣着整齊，還穿着昨天新買的針織裙。鬆了口氣的她這才聽到門外的聲響，她悄悄下了牀。

邊走着邊努力回想着昨晚的情景，最後的記憶停留在謝封猜測讓她困擾的人是穆亦白，擔心越描越黑的她只能悶着頭喝酒，喝着喝着就睡着了。緊接着她做了個美夢，夢裏她不再唯唯諾諾，而是狠狠給了穆亦白一巴掌，讓他再出現在她眼前擾亂她的生活，還拿錢羞辱她！

想起來就覺得過癮，躡手躡腳走出房門的秦勉勉捂住偷笑的嘴，這種情景怕是隻有在夢裏纔會出現。

一陣飯菜香襲來，秦勉勉好像聞到皮蛋瘦肉粥的味道。她尋着香味來到客廳，看見餐桌上擺了幾盤小菜和金黃的油條，她順着餐桌盡頭的廚房望去，出現一個男人的背影，健碩而挺拔的身形越看越熟悉。男人身上穿着圍裙，一手拿着鍋鏟一手端着湯碗，手指乾淨有力，關節分明，這雙手也好像在哪兒見過……

男人轉過身，抬眼看向餐桌前的秦勉勉，一臉高深莫測的笑容。笑得秦勉勉春心蕩漾，笑得秦勉勉心花綻放，笑得秦勉勉膽戰心驚……

“穆亦白！”秦勉勉內心驚呼道，她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穿着圍裙端着皮蛋瘦肉粥的穆亦白衝她莫名其妙地微笑，這畫面太離譜，離譜到出離她的想象力。她猜想這大概是一場夢中夢，於是拍了拍自己的臉，企圖喚醒沉睡中的自己。然而神經中樞傳來的痛感提醒了她，這不是夢。

“喫飯。”見她沒了反應，穆亦白越發覺得好笑，對比昨夜喝醉後又叫又跳還動手打人的秦勉勉，酒醒後的她又回到了先前傻傻的模樣，豐富的內心活動全然寫在臉上，可笑又可愛。

“……”秦勉勉又犯了失語症，不知是不是自己的人生經歷太過短淺，每一次緊張或者慌亂的時候，她總會在語言和思維之間缺失一種能力，就像此刻的她已然全身心投入到高速運轉的思維裏。

我是誰？我在哪兒？我幹了什麼？他怎麼會在這兒？他在這兒幹嘛？一萬個爲什麼的秦勉勉努力尋找答案中……

“昨晚你喝醉了，這是我家。”沒等她找到答案，穆亦白解答了她的疑惑。將手裏的湯碗放在餐桌上，穆亦白收起笑容，拉了椅子坐下，然後伸出手掌示意秦勉勉也就坐。

“呃……”看着他一臉嚴肅，秦勉勉有幾個不成熟的小問題不知道當講不當講，比如爲什麼他會去ktv？再比如爲什麼不送她回她公寓？然而失語症的秦勉勉仍舊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我不知道你家門鎖密碼。”對面微張着小嘴、一臉疑惑的秦勉勉這才恍然大悟，對耶，她家是密碼鎖。

“而且……”對桌的男人又說道：“你又叫又鬧，又吐又哭。”說罷，他無奈地抱起肩膀。

秦勉勉不想活了，她只想找個地洞鑽進去，讓自己好好靜靜。沒想到生平第一次發酒瘋居然被最不希望的人目睹。命運爲何如此捉弄？她生無可戀地想。

望着眼前的人兒臉上青一陣紫一陣的可愛模樣，穆亦白着實忍不下去了，笑意無限盪漾，再一次爬上他的嘴角。

想起昨夜帶她回家，還未等他脫好外套，原本熟睡中的她突然醒了。仰着紅撲撲的笑臉衝他咯咯地笑，嘴裏還唸唸有詞。穆亦白湊近了聽，發現她居然在罵“王八蛋”，顯然受罵的對象是他本人。穆亦白覺得好氣又好笑，速來乖巧的小可愛酒品居然如此差，也不知自己何時着了她，惹她這樣咒罵。

罵了一會兒大抵是累了的秦勉勉又安靜了下來，迷濛着雙眼望着他。

“穆亦白啊穆亦白，你太壞了！”她喘着粗氣指控他。

“嗯？”穆亦白也是服了自己，居然跟喝醉了的人搭話。

“你……憑什麼？！”突然她喊了起來，張牙舞爪的樣子活像只被激怒的小動物。

“嗯？”穆亦白繼續耐心詢問。

“你憑什麼拿錢羞辱我？憑什麼？嗝……”打了個酒嗝，她繼續悠悠地說道：“我以爲我是在幫朋友的忙……難道我連做你朋友都配不上嗎？”說完，她嗚嗚地哭了起來，涕泗橫流。

穆亦白慌了神，連忙尋了紙巾給她擦眼淚。

“你說啊你！穆亦白，我們之間的感情難道只能用錢來衡量嗎？！”秦勉勉又哭又惱，雖說是在夢裏，她也要好好問問他，怎麼想的？什麼奇特的腦回路？

紙巾一張接着一張，穆亦白漸漸想通了，這丫頭果真是謝封嘴裏的“第二種女人”，比起金錢更在乎情感的女人。他望着她哭紅的雙眼，心房被撞得生疼。

他捋了捋她哭亂的劉海，靜靜地望着她，眼裏寫滿了心疼。

懷裏的人兒漸漸止住了淚水，安靜了下來。

穆亦白以爲她又要睡着，剛想伸手幫她脫外套，懷裏的小動物卻掙脫了他的懷抱，驀地起身站在沙發上，張開雙臂。

“我愛的人，他已有了愛人，他心裏每一寸都屬於另一個人……”大概以爲自己還沒離開ktv，秦勉勉聲嘶力竭地唱了起來，唱到動情時還不忘甩甩頭。

穆亦白無奈地看着她，暗下了決心，這般可愛的模樣從今以後只有他能看到。

“嘔……”真是防不勝防，一連串的視覺衝擊不過癮的秦勉勉使出了殺手鐧，毫不留情地玷污了穆亦白客廳的真皮沙發。

餐桌前的穆亦白收回了思緒，發現自己冗長的回憶之後，對面的秦勉勉仍舊兀自地低着頭，一臉懊惱的表情，穆亦白感覺自己憋笑快要憋出內傷了。

“先喫飯，喫完飯帶你看你的傑作。”遞給她一雙筷子，他開始若無其事地享用皮蛋瘦肉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