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莊的夜晚靜悄悄,遠遠看去外面,朦朧的燈光淡靜而悠遠。
對於滿地黑焦的地瓜,我終是敗下陣來,雖說也沒有很想喫,礙於心中那股傲氣,烤糊了一籃筐的地瓜,聞着糊味竟也飽了。
終於啾啾也忍不住這味道,瞥眼看了看我,伸展了一身絨毛,跳到地上,甩臉道“你慢慢烤,別把這屋子燒了就好”
我轉身問道“方纔的話你還沒回我呢”
啾啾瞧着尾巴,頓了頓步子“那身子若是被旁人佔有久了,怕是要回不去了,若是想恢復,還是趁早吧”
心下不禁泛起了一絲焦躁,眼下柔煙的事得提前了。
陸家現今陸勝才當家,想到他,那個遇事便沒了主意,提不上壺的人,會不會把陸家搞得雞飛狗跳。
本是打算一早就去找夜筠,託她去陸宅探探消息,後又想到,關於陸家之事,師兄昨日並未來得及說,於是尋了師兄。
寒風打在臉上微微刺痛,陽光雖好,卻好似離地遠了些,在這猖獗颼颼的冷風之下竟沒了往常的溫暖。
師兄依舊在書房忙碌,見我來,便稍稍緩了緩手上的動作,一切好似昨天,我又像從沒離開過一樣。
他抬頭看着我,我竟在他眼眸中看出了一絲冷厲之氣,詫異道“可是有急事?”
師兄搖搖頭淡淡道“並非是急事,京中生了些變故,好在父皇威信還在,壓一壓便過去了”
雖說我對於這些變故很有興趣,但眼下豐城之事實在招人煩,便壓下了心中的好奇,轉念對師兄道“師兄,昨日。。。關於陸家之事,你還沒和我說起過,今日可有空閒?”
晨光之中。從窗臺照射進來的陽光飄着細小的塵埃在空中飛舞,陽光照在他的身上,暈出層層微光,如夢似幻。
師兄並未放下手中疾書的筆。低着頭對我道“其實陸家的事,只用一句話便能說清楚”
我微微皺了皺眉,陸家的事我有很多想要知曉,陸家從陸老爺到陸勝才都有讓人想瞭解的事,豈是一句話就能說清,疑惑看着師兄。
他手上輾轉了幾個弧度,蒼勁有力的收了筆,襯着白衣之上的日光裏透着靜深安寧的氣度,抬頭微微對我笑道“莫要不信,待我說完。你便能知曉大半”
師兄既然如此肯定,必然是有他的道理,遂對他點了點頭。
他對我深深一笑,那凝視之中的目光裏,讓我本是煩躁的心莫名地平靜了下來“莫要小看了陸勝才”
頓了頓拿杯蓋的手。疑惑道“就是這句?”
師兄一副所以然的樣子,點點頭道“嗯”
既然說到陸勝才,想來他就不是個省油的燈,光是上一次在迷陣之中迷了路,他用那個神棍指路誤打誤撞帶我們走出來,就讓人覺得他不簡單,再者。陸宅那日夜裏的那場法式,陸勝才分明叫千面郎君師父,這老頭到底是要多少徒兒才罷手,有見過人貪財的,卻從不知曉還有人喜歡到處人徒兒的。
陸勝才能一直裝瘋賣傻這麼久,到底是爲了什麼?
師兄所說一句話便能將陸家上下只是都能瞭解。那豈不是說陸老爺子的死也是與陸勝纔有關?
或者說的更直白些,陸勝才一手伺候了他爹的過世,這便與我在王小仙家中所想完全吻合,即便是死的蹊蹺,若是用了法咒。即便是官府驗屍,也無法斷是被人殺害。
但陸家是幾代單穿,若是說陸勝才爲了財產纔將他爹殺害這並不合理,陸老爺手中不管握着多少錢,人走了進了墳墓始終都帶不走,剩下的還不都是陸勝才繼承,唯有可能的就是此時定是有一個他非得讓他爹死的理由。
千面郎君是個老狐狸,誰對他有用他便會給誰好處,在我看來,陸老爺在他眼中已經沒有任何可被利用的價值,所以興許。。。陸勝才謀害了他爹這件事,是經過他之手也不一定。
陸勝纔會有膽子謀害他爹,想必也是受了他的默許與贊同,其實上一次再陸宅的那場法式之中便能看得出,陸勝才的修爲並不能夠使用任何咒術害人,他的修爲不夠,並沒有能力施展咒法,而這一切唯有身懷祕術的千面郎君纔有可能。
但是眼下又是疑問,他到底是爲什麼會讓陸勝才謀害他爹,說起來他和陸老爺合作這麼久,有什麼理由讓他要痛下殺手?
莫不是陸老爺的存在對他來說已經是個威脅?若真是威脅,那麼陸家肯定有至關重要的讓千面郎君顧慮的證據。
“可是想透了?”師兄輕柔地聲音在耳邊響起,轉頭看向他清晰的面旁竟有一絲清瘦。
“師兄昨天一夜未睡?”一切都好似沒露痕跡,唯獨那件我最在意的素衣白袍,雖然依舊如昨天那般脫俗落塵,卻少了幾分清爽之氣。
他並未料到我會問這一句,錯愕地看着我楞了許久,才緩神勾起嘴角點了點頭。
我知曉師兄昨日說身在朝廷之外便落得輕鬆自在是騙人的,離開朝堂,就意味着需要旁人給他消息,此地離京城甚遠,即便是快馬加鞭書信也需一夜才能送到,而今朝堂之上太子和丞相暗鬥,皇帝則在無時不刻注意着他們,師兄在朝堂裏有多少他的人,這些人是不是都真正忠心與他,而師兄人在外,又要如何才能即便在更遠的地方,也要維持自己在朝中的地位。
不僅僅是這樣,在外也不比再宮裏安全,她不僅要想着宮裏朝堂之事,還能把生意經營地有條不紊,而與我在一起的這些日子,生了大大小小的事,他始終都在我身邊,從未離開過,只要我想知道任何消息,他都能一一悉數。
不禁讓我感嘆,若非等閒之人,豈能如此輕易翻雲覆雨呢,一方事政存於心中,要練就出堅如磐石那般不可輕易被吹開,才能擁攬天下,這天下蒼生之事,更是比師兄眼前所作之事更甚,能坐上皇位之人,不僅要有威懾人的氣魄,也要有締造四海盛世的胸襟。
江山雖好,也需有能者才能君臨天下。
一陣心疼,所謂皇權之爭,便是拿命一搏,成者王敗者寇,但誰又真的想過,爭這皇位的,原來本就是親兄弟。
輕輕環上他的手臂,低低道“師兄你可曾後悔過?”
可曾後悔過生在這皇家,可曾後悔過與自己親兄弟爲得江山不得不兵戎相見,可曾後悔遇上了我,而不是一個將軍或者是丞相的女兒。
師兄將我身上的錦袍攏了攏,神色坦然,低低輕語道“若是後悔又如何?不後悔又如何?”
是啊,後悔了也無法改變,不後悔自然是要繼續走下去,即便是一條鋪滿屍體,遍地鮮血的皇權之路。
微光之下,師兄笑地淡然從容,一如往常那般,叫人看不出緒,但我就是知道,這是他自己選的路,一路荊棘也刺傷過他,他爲此流了不少心血,不管有多少次後悔的機會,他斷然不會回一次頭,自打他出生便沒了人庇佑開始,這便是他要走的路。
我甚少與他談論這些事,多數是不想讓他再觸碰那些過往,見過太多人因悲傷的過去而揹負慘痛的現實,即使師兄面上再僞裝地叫人看不出一絲破綻。
生死誓已經說了太多,師兄對我而一切已然勝於表,低頭咬咬脣,生生轉了話題“如今陸勝才被人利用,怕是況不妙,只是一時半夥不能知道他要陸勝才何用”
若是一定說能在陸家謀取什麼,那必然是響噹噹的銀子,可是王小仙府邸寸土寸金,他想要銀子可以找王小仙,要多少有多少,而且千面郎君這麼多年,買賣定也做了不少,光是他的名號連師兄都知曉,也可謂是個名人,名聲在外,自然是不用愁大把人捧着銀子上門。
除了謀財,我實在想不出,陸家還有什麼值得讓人惦記着的,於是眼中略有疑惑看着師兄。
師兄只看着我笑笑,也不多其他,淡淡道“陸家所做胭脂水粉不過是個幌子而已”
心下一驚,雖說身在商家,對商海之中的黑市略有耳聞,黑市起初是些爲了逃稅暗地進行的交易,後來演變地一番不可收拾,有了固定組織,特定地點,甚至聽說黑市之中隨處都能看到找到江湖上數得出名的幫派的人,這些人很多是如鏢局一般的存在,黑市並沒有固定交易地點,但是就是有法子將消息送到準確的地方。
我以爲在黑市做買賣的那些人多數是拉幫結派之人纔會做的事,陸家生意雖做的不大,但胭脂水粉確實是十分正道的,陸家鋪子看起來生意還很不錯,沒必要冒這個險。
頓了良久,才問道“是什麼買賣?”
師兄細長的眼眸微微生了一絲俊冷,冷聲道“買賣人口”
眉間微擰,詫異道“不是牲口?”
他轉身挑了挑眉,目光沉沉打量了我一番,抬手輕捻着我的耳垂,淡淡道“不錯,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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