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因這詩會我也十分苦惱,但師兄說要隨我一同前往,心頓時放的踏踏實實,有師兄在,萬事皆是浮雲。
曦兒抱着杯薑茶哆哆嗦嗦從外面回來,我自小就不愛喝薑茶,但是在師兄飄來的似有似無的刀光裏終於還是喝完了。
師兄命曦兒給我多鋪了牀棉被,又送來了暖爐,瞬間覺得想要在這裏過一個冬天一樣,外面大片雪花,隨風飛落,在地上堆積起厚厚的皚皚白雪,就如以前一樣,再冷的天只要抱着暖手爐,靠在書閣裏,就能安靜呆上一整天,晃眼就發現窗外蔥鬱滿園,又一個暖春來了。
“過幾天我們還要去一趟春滿樓”他隨手翻着我放在桌子上的幾本書。
“爲何還要去?”上次去已經花了不少銀子,不能平白無故再給她送銀子,雖然柔煙姑娘我還是蠻喜歡的。
“我發現了紅樓裏有幾筆生意好做”他微皺着眉略過眼前的書,對着我道“你看的都什麼書”
“這…是你朋友寫的”嫡仙的書他難道都沒看過麼?
“我本以爲他那一身學術,雖不願效力於朝廷,怎麼也寫一些史學正統書籍,盡是紅樓之事兒女情長”他搖着頭,雙手一攤“這書怎麼留給後人研讀?”
問我?我怎麼可能知道後人會不會喜歡鑑賞,起碼我看的挺好,長長見識“就是昨兒覺着去紅樓,雖然見着了花魁卻感覺少了什麼,於是回來就把這些書翻出來看看,以便下次去的時候,全數體驗一遍”這種好事,有一次不一定就會得到第二次,所以自然是要做足準備。
“我這是要誇你用功了?”又隨手翻閱幾張,本是微皺的眉頭瞬間舒展開,又噙着嘴角。明眸一瞬不瞬看着我“嗯,瑤兒確實用功,這紅圈圈可否給師兄解釋一二?”
我起身走過去,映入眼簾是一排我自己用硃紅勾勒出來的一句話。大致是說紅樓男女最常在裏面做的事,嫡仙形容的很是微妙,說是就如我們口中所說男女雙修,這雙修我倒是看過,但是書上只是說:男子爲陽女子爲陰,凡是大修行人,求先天真氣,必要男女雙修才能得到陰陽交合突破成仙。
“這我看不明白,男女修仙之人,雙修爲成仙。而紅樓男女雙修是爲何?”而且這個雙修到底就是喝酒聽曲送送銀子,不要每天練功的麼。
師兄不緊不慢合上了書,伸出一隻手指點了點我額間“這紅樓的雙修麼自然不能成仙,而是爲了歡愉”
“歡愉?”
“男爲陽女爲陰,世間男女也要講究陰陽平和。不爲修仙只爲歡愉爲何不可?”
師兄這話說得也怪有理,只是這歡愉…
“我命人給你做了幾件男裝,大小應該都合適”師兄忙不迭用這句話打斷了關於歡愉的談話。
不過說道柔煙,我便想起昨晚在她身上感覺到的那股異樣,興許師兄也感覺到了“柔煙姑娘身上有股莫名的鬼氣,但又隱隱約約不清晰,師兄可曾感覺到了?”
師兄丟下手中的書。淡淡道“並未,不過紅樓這些地方都會常年找人驅鬼鎮宅的感知不到也屬正常”
“爲何?”這個嫡仙書上倒是沒提到。
他看着我頓了片刻,高深莫測地笑道“這事你還是不知道爲好,對女子來說那是噩夢”
我看了一眼師兄,故意吊人胃口忍不住不滿“不想說就不說嘛”
師兄只是笑着看我,並未惱怒。也不回嘴。
“那如師兄所說,她們常年驅鬼鎮宅和柔煙身上的鬼氣又有何關係?”中午喫的並不舒服,好在曦兒端來薑茶順便多帶了些糕點,竟難得還有桂花糕,這定也是師兄命人做的。當下有些小感動。
“驅鬼鎮宅,無非是驅了鬼,在宅子裏貼一些符紙或者放置一些能鎮得住煞氣和鬼氣的寶物,所以那裏既然有了這些東西,鬼魂又怎麼能輕易現身?”
咬了一口桂花糕,還是那股記憶裏的香甜,口感柔糯“是否因爲我是異靈體才能看見極難被發現的鬼魂”
“大概就是這樣”他就是站在那負着手,目光柔和看着我喫着桂花糕“你對王昕之瞭解多少?”
“師兄你不是派人跟着我麼,問問他們便知曉了”連我叫林公子都知道,這些肯定都記得了。
師兄微微變了臉“我只叫他們負責你安慰,並未要偷聽,至於林公子,自然是夜與我說起,因有事臨時招她回來,她與我說起要與你相約去紅樓,並且一併說了叫你林公子”
這樣還能說得過去,論誰成天被人盯着,連喝口水都要被人知曉,這着實會不開心麼,於是撇撇嘴“王昕之,本就是豐城人…”把小二與我說的這些統統和師兄說了一遍。
整件事說完,我猛喝了口水,他一句聲都沒吭,只是眸子微動,閃着精光,撫了撫我的頭“瑤兒今後定是能比得上週福”
這話說的,怎麼能拿我跟周福比,論長相論氣質論身材,周福哪點比得過我,不滿道“師兄你真會說笑”
“不出一日,這豐城的大小事你都能掌握一二了呢”
這話我愛聽,原來是說我探查能力與周福有的一比,這個還要謙虛,畢竟我這些都是無意聽來的,而周福人家是打探出來的,本質就有很大差別。
“師兄覺得,柔煙姑娘和王小仙真是一對麼?”
師兄笑道“瑤兒覺得呢?”
罷了,師兄一眼就能看穿我心裏所想,一點都瞞不住“瑤兒覺得柔煙姑娘是真的不認識王小仙,但是王小仙這人我還是見過兩眼,他雖家財萬貫,但自小家裏教養是根深蒂固的,並不會隨意撒酒瘋認錯姑娘,再說,王小仙三年前就回來豐城了,他若是要撒酒瘋,應該每晚都在春滿樓撒個夠,爲何待到柔煙姑娘出現,就來撒潑了,而且我敢肯定,柔煙此前並沒有和他見過面,王小仙是在聽見柔煙聲音的時候就能認出他來,這應該足夠說他即便是喝了就,也不會輕易將人認錯,要麼就是柔煙姑孃的聲音和容貌與他喜歡的大家閨秀極爲相似,但是世上能遇見這麼相似的人能有多少可能?”
“嗯,我也這麼覺得”師兄一副完全贊同的表情,但是看我的時候分明是另外一層意思:子墨可不就是那個不可能的可能麼。
我尷尬地撇開眼睛看向別處,繼續道“還有一種可能就是柔煙姑娘興許是失憶了?”
說到此處我也訝異與自己的猜測,並不是這個猜測多精彩,而是這個結果配上昨晚小仙嘶吼的那些話,極其地吻合。
若是小仙尋了一年,又等了一年還未等到的人,其實是失憶了,這個理由實在充分。
師兄滿意拍了拍我腦袋“不錯,跟着師兄越發聰明瞭”
切,哪有你功勞,全部都是我自己想的。
接下來我又一併把昨晚睡在牀上想到傅元勳的疑點對師兄說了一遍,他擰着眉,沉思了半響“瑤兒以爲一個被冤的知府後人,裝着買扇子之名會做什麼事?”
“復仇?”這是我想到的第一個詞,因爲師兄的話裏,被冤二字說的極爲明顯,同時師兄給了個讚賞的眼神,也肯定了我的猜測。
“只是一個不會武的文人,要怎麼復仇?”又不能進宮行刺皇上,也不能去把睡夢中摟着姨太太們睡覺的禮部尚書滅口。
師兄故作神祕“那就得看幾日後的詩會了,不過瑤兒你要記住,報仇不光光只是單純至對方於死地,有時候不用自己動手,就能除掉所有牽扯到的人,纔是真正的復仇者”
殺人,還雙手不沾一滴血,果真是有思想的人纔會做出的事,只是光憑他會寫的一手好字?
與師兄聊了一下午,不僅是解了心頭結,還把最近遇到的頭疼事也給解決了,與師兄在一起好處多多啊。
他對曦兒說道“晚上我在這用飯”
曦兒領了命便退出去火房吩咐人準備晚飯。
眼下屋裏暖烘烘,又有美男相陪,所謂餵飽思淫慾,哎,師兄若是能像嫡仙那樣,成天微微笑,給人感覺如沐春風,那便是最好的了,但是可恨的是,我對眼前這樣的師兄卻更喜歡。
清醒之餘才覺得自己真的是喫飽了撐得想了太多。
這時,管家進了屋,對我們行了禮,恭敬地地上了一份信封“這個是王家的管事送來的請柬,說是請林公子和秦公子有空前去王府做客”
“這就算了吧”師兄最不屑被人邀約,再說,小小豐城的林府,怎麼能有這個面子,光送了個請柬就能請得到師兄。
師兄漫不經心拆着信,對管家道“知道了,你且退下吧”
管家恭敬告了退出了門,管家也是個玲瓏心,對方應該只知道我叫林公子,昨晚師兄並未說自己是誰,他竟然也能把信準確地交到我們手上,實則讓人驚歎,若是我,早就說這裏沒什麼林公子,一口回絕了。
師兄手中的請柬只有寥寥幾句話,但師兄看着分明眉頭皺了起來。
他眯了眯眼,笑着對我說道“瑤兒,師兄倒是想去會一會這個王昕之”
額?這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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