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在電影裏, 男女主互訴衷腸之後大概就該接吻了。
拉妮婭只是不感興趣,不代表她一點都不懂, 否則她也不會對着傑森讀朱麗葉的臺詞了——真要說羞恥, 和朱麗葉比起來分明羅密歐的臺詞更露骨一點。
她吸了口氣, 勉強平復激盪的情緒, 剋制住身體的顫抖, 在心裏默默過了一遍步驟和要點——雖然她不算完美主義者, 但該做的總要做的,她不能做那種不負責的人——做足了心理準備,才低下頭。
然而一對上傑森的眼睛,拉妮婭的思維忽然空白了一瞬,剛剛做好的準備全部煙消雲散。
拉妮婭呆了一秒,維持着思緒空白的姿勢和傑森對視,甚至沒來得及讀懂傑森的表情, 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第一步是什麼?
她原本就抓着傑森的肩膀, 因爲緊張越發用力, 布料被她攥在掌心, 手指幾乎陷入了他肩胛的肌肉裏。
傑森大概沒想到突然被抓緊, 嘴脣動了動,想說什麼。
“你……”
他只來得及說出一個字, 拉妮婭原本就懵着, 聽到一點聲音, 腦袋裏的理智之弦頓時繃斷, 手指猛地收緊, 也不管傑森說什麼,沒頭沒腦地壓了下去,咬住傑森的嘴脣,把剩下的詞句堵在脣齒間。
傑森的眼睛稍稍睜大,似乎愣了下,一時間沒有反抗,任由拉妮婭把他按住。
齒尖在柔軟的脣瓣上劃過,隨後遲疑地停下。
拉妮婭還記得人類嘴脣表皮細胞比其他部位薄,很容易咬破,她不確定自己會不會咬疼傑森,於是稍稍鬆了牙,含着他的脣瓣,又開始不知所措起來。
差不多這樣也行吧?
起初的怔愣之後,傑森反應過來,試探性地探出舌尖,沿着脣齒間的縫隙摩挲,同時抬手按住拉妮婭的肩膀,試圖翻身把她壓在身.下。
然而他用了點力,身上的女孩卻紋絲不動,只是呼吸短促起來,清亮的眼眸也染上幾分迷茫,碧綠裏浮現出一抹瑰麗的淡紫色,眸光流轉,璀璨得像是落入了星芒。
傑森:“……”
哇哦。他難以置信地想。
記憶同調之後,傑森當然認得出來這是什麼情況,但是——需要這麼過分嗎?
他只能放棄掙扎,等拉妮婭鬆開他。
片刻後,拉妮婭才終於和他分開,她輕輕喘着氣,眼神還有些懵,一向沒什麼血色的脣染上了極爲豔麗的嫣紅,脣瓣上水光盈潤,微微反射出餘暉的金光。
兩個人呼吸都紊亂得不成樣子,不過拉妮婭並不真的需要呼吸,因此很快就調整過來,像是完成了什麼儀式一樣,安心地鬆了口氣。
……然而等待她的是傑森的控訴。
“認真的?”他低聲說,“尼伯龍根的指環?”
“……”拉妮婭一臉茫然,“啊?”
“……我建議你看看自己的眼睛再說話。”傑森說。
拉妮婭根本不記得剛纔自己做了什麼,大概愣了一秒才反應過來,眼看傑森手臂撐着地面,似乎想要坐起來,她也不知自己怎麼想的,下意識一伸手,一下又把傑森摁回了地上。
傑森:“……”
這次還能說不是故意的嗎。
面對他懷疑的眼神,拉妮婭盡力保持鎮定,抬抬下巴:“你說讓我看看自己的眼睛再說話的。”
傑森:“所以?”
拉妮婭說完這句話,倒是真的有了想法,於是又湊近了點,單手固定住傑森的臉,碧綠眼眸一眨不眨地盯着他,像是要望進他的眸光深處。
“借我你的眼睛用一下。”她專注地看着瞳孔裏的倒影,隨口說。
色彩純粹得像是化不開蒼穹的冰藍瞳孔微微收縮,清晰地倒影出女孩流光溢彩的淡紫色眼眸,兩種冷色調的顏色交相輝映,宛如薄暮時分雲霞似錦的天幕。
傑森的呼吸輕了輕。
拉妮婭借傑森的眼睛看了下自己,發現傑森沒騙她,她果然不自覺調用了尼伯龍根的指環的力量,頓時感覺有些棘手。
她現在也發現了——當自己使用無限寶石開啓的app時,自己的眼睛也會被浸染成無限寶石的顏色,如果是時間寶石還不明顯,換成尼伯龍根的指環一眼就能看出來問題。
她專心思考問題,傑森就被她晾在了一邊。
他等了一會,發現拉妮婭沒有下一步動作的意思,只能遺憾地撐着地面坐起身,撐着下巴,打量着把他撂在一邊自顧自陷入沉思的小姑娘。
她的手指還搭在他的臉側,拉妮婭的指骨生得纖細,襯着手指越發修長,不生薄繭的指腹柔軟微涼,讓人忍不住想要偏頭親吻。
他屈起腿,拉妮婭順勢從他的腿上滑坐下去,跪坐在他的小腹上,細瘦得像是小鹿的雙腿夾着他的腰,卻又羽毛一樣輕得沒有分量。
傑森把拉妮婭的手從臉側拉下來,目光堪稱肆無忌憚地在拉妮婭臉上徘徊,從纖直的睫羽到柔軟如花瓣的嘴脣,描摹着她脣瓣的輪廓,滿心貓一樣奇妙的饜足。
他若無其事地攬住拉妮婭的脊背,把她拉進自己的懷裏,拉妮婭沒有抗拒,順從地任由傑森把她帶向他的胸膛,趴在他的胸前,完全沒有意識到這個位置傑森只要一低頭就能吻住她的嘴脣。
傑森半心半意地捏着她的指節,沿着指縫揉搓,聲音不自覺地放輕:“拉妮婭?”
拉妮婭回過神,歪頭看了他一眼:“?”
她微微揚起下巴,清透的眼眸裏倒映出覆壓下的陰影,隨即脣上多了柔軟溼潤的觸感。
他的脣舌滾燙,溫度卻又正好,原本失水乾涸的脣面被她剛剛的舔舐撫平,嚐起來味道出乎意料地好。
拉妮婭一向擅長學習,傑森突然親上來,她只是眨了眨眼,乖乖地任由他施爲,還主動打開了齒關,自覺自己做得很好。
有了之前的經驗,這次傑森終於鬆開她的時候,拉妮婭連呼吸都沒有多少變化。
她忽然想起來什麼:“對了,我……”
傑森低頭親了親她的臉:“嗯?”
……該從哪裏說起呢。拉妮婭頭疼地想。
整理整理這些天她真是……做了很多大事,每一件都足以讓拉妮婭掩面而走,在復仇者面前抬不起頭。
先是瘋狂下遊戲,然後……宣稱自己是傑森,對着自己的身體一個勁尷尬臉紅,穿身裙子臉色就難看得和喫了過期兩個月的黃豆罐頭一樣。
無意識用推特直播遊戲,把雷神坑騙成了水獺……還直播給了全世界!
在洛基的小視頻之後,拉妮婭發推文一直很謹慎,沒有出現過什麼出格的東西,結果一朝放飛自我,此前的苦心算是白費了。
再然後是……強行讓洛基喵喵叫,還奉獻自己去拍了遊戲宣傳片,那遮住一隻眼睛的繃帶和沒遮沒什麼區別,若隱若現半遮半露,就差把自己的名字也打上去了。
接下來就是事後大概要和隊長以及布魯斯道歉一千次的直播……
……她到底是怎麼在那麼短的時間裏幹出這麼多讓人想把她殺之後快的事情的。
拉妮婭越想越沉重,腦袋也耷拉了下去。
想到她都做了些什麼,她有些心虛,花了點時間才組織好語言:“……之前我以爲我是九歲的你,所以……下了很多遊戲。”
被她提醒,傑森想起來什麼,意味深長地“哦”了聲。
“在那之前,”他的手指上繞着一縷拉妮婭的黑髮,語氣倒是輕飄飄的,“我們是不是該聊一聊你在逃跑之前都做了什麼?”
拉妮婭:“……”
她僵了僵,順着傑森意有所指的動作,看向了他的手。
線條分明的手指邊緣殘留着半片淡淡的疤痕,仔細看還不止一個。
……比如誤以爲傑森要抓她,掙扎中咬了他不止一口。
拉妮婭縮了縮腦袋,很想假裝聽不見。然而她不是那種逃避現實的人,掙扎片刻,還是過意不去,只好嘆了口氣,抬手按在傑森肩膀上,稍稍撐起身體。
他們額頭相抵,呼吸在狹小的空間裏纏綿,傑森看着拉妮婭的手往下滑落,隨後聽到她挺認真地問:“要我吹一吹嗎?”
傑森:“………………”
小紅帽說的“吹一吹”就真的只是“吹一吹”——【深海水族館】“火山噴發”技能瞭解一下,只要五分鐘,一切內科問題都藥到病除。
……傑森甚至懷疑自己聽到了一絲哄小孩子的寵溺。
“算了,我留個證據。”他說。
拉妮婭:“???”
留這種證據幹什麼?
小紅帽不由得迷茫起來。
這只是個小插曲,過去之後,拉妮婭把在銀河護衛隊的經歷以及爲什麼要下聯機遊戲的理由解釋了一遍,最後總結道:“你來之前我們在討論怎麼早點回地球,我們找到了一艘飛船,再等兩天估計就能修好了。”
傑森依舊沒太在意:“你的隊友都是地球人?”
拉妮婭想了想,說:“嗯。”
她補充道:“而且基本上都是熟人。”
“你的熟人?”傑森說,“聽起來挺巧的。”
他的掌心下就是輪廓優美的蝴蝶骨,明晰圓潤的骨骼像是被囚禁在掌心的蝴蝶,越發顯得女孩身量嬌小。
平心而論,拉妮婭的身材絕對說不上符合大歐美的審美,至少和傑森以前認識的姑娘們完全是兩個極端,而且作爲死者,她也沒有再成長的可能,身體年齡永遠定格在了青澀的少女階段。
傑森腦海裏盤旋着各種念頭,無意中視線一轉,瞥見遠處岸邊樹蔭裏的人影,和對方投來的視線猝不及防相撞。
傑森:…………………………
日。
儘管距離頗遠,傑森還是一眼認出來了那個身影是誰——他不可能不熟悉布魯斯的身形,甚至現在他還能想象出布魯斯現在看過來的眼神。
拉妮婭還想開口,忽然感覺捏着她的手的手指僵了僵。
“……”傑森的眼神光速複雜了起來。
蝙蝠俠正站在樹蔭裏,看不出情緒的目光遠遠地投過來,然而——
見鬼。傑森咬牙想。他在微笑呢。
過了會,他問:“我剛剛帶走你的時候……”
拉妮婭也不能肯定:“他們……應該都上線了吧?”
傑森:“……”
媽的,要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