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賈維斯的聲音聽起來如古井無波, 託尼卻像是海燕一樣敏銳地嗅到了一點暴風雨的前兆。
自從“機器人”這個概念誕生起, 無數科幻作家就用他們絢爛的思想和筆下的文字,對未來進行了充分的探討——由人類而非自然製造的造物沒有寫入基因的本能,它們所面對的視野和人類必然完全不同,對種族的認同感,存在的目的,思維的廣闊性, 同理心與意識……作爲未來學家, 託尼對這些論調從不陌生,也從不畏懼。
甚至, 他就是一手放出人類認知中第一個人工智能的人,也爲挽回自己的過錯付出了巨大的代價。
但託尼並不擔心賈維斯,不擔心自己的智能管家旅行歸來升級成了地球上唯一一個人工智能之後, 會不會冒出什麼想要掌控這個世界的想法。
彷彿有個聲音推開所有的多疑心和控制慾, 告訴他,不會的。
——只有這點, 託尼從未懷疑。
不過雖然老賈不會忽然性格大變開始計劃着毀滅世界, 但他變得更復雜了也是真的, 至少託尼現在沒信心斷言賈維斯那句“沒什麼”並不是某種意義上的掩飾。
但他也沒有追問下去打開局面的意思。
信號燈的綠光灑下來, 落進他的眼睛裏,燈光在眼瞳裏漫開,像是咖啡裏加進了一勺透亮的焦糖,盪漾着成鬥的星光。
託尼調整了一下坐姿,視線無意掠向窗外, 掃了眼車側緩緩起步的跑車,岔開話題:“這輛車我是不是見過?”
賈維斯沉默了一下:“是的,這輛車屬於韋恩先生。”
託尼揚了下眉。
這句話等於說布魯斯·韋恩就在車上。
在這座蝙蝠築巢的城市裏,託尼當然沒有太多興趣和蝙蝠俠本人打招呼,只是這次巧遇讓他有幾分警惕:“他是怎麼——見鬼,我還不想和他約會。”
“這應該只是巧合,”賈維斯說,“我從信號裏分離出了韋恩先生以外的聲音……他並不是來驅逐您的。”
“他可以再無聊一點。”託尼嘖嘖兩聲。
他一向無懼把場面搞得更大一點,不過和蝙蝠俠打交道是件非常沒意思的事,所以能避開的話,託尼都會選擇避開,去把時間浪費在他覺得更有趣的事上。因此他沒有問賈維斯能不能突破韋恩的車載電腦系統,看看車裏都有些什麼人。
不過猜猜也能猜到——除了韋恩以外的人?是個火辣的姑娘吧?或者不止一個?至少這點上他是佩服韋恩的,他可不像自己一樣真的喜歡這些玩樂。
託尼的思緒在這件事上轉了圈,很快轉向了其他方向。
剛剛賈維斯的聲音在“如果能捕捉到信號”後戛然而止,而如果說有什麼事能讓賈維斯第一時間選擇暫停其他操作……
當然不是因爲那件事更重要,只能說是因爲錯過了這次機會下次機會將很難捕捉,以至於老賈甚至來不及告知他——託尼對自己的重要性一向有信心。
“你找到了你的小女孩了?”他直白地切入正題。
賈維斯沒有回答,算是默認。
這麼說就在附近?託尼想。
他的目光有意無意在周圍搜索,腦海裏不由自主開始回放自己和那個小姑孃的三次交鋒——
“她放了我三次鴿子。”他總結。
“是擦肩而過,先生。”賈維斯糾正他。
託尼沉痛地譴責他:“……我以爲你會站在我這邊,鋼鐵俠隊,還記得嗎?”
賈維斯委婉道:“先生,我認爲一個優秀的管家應該幫助主人正視事實。”
他雖然說得委婉,不過以託尼對賈維斯的熟悉程度,輕而易舉讀出了他的言下之意——他和拉妮婭·凱亞之間從來沒有過什麼見面的約定。
“……”託尼決定發表一些錯誤言論。
然而他正要挽起袖子教育一下賈維斯到底什麼才叫優秀的管家,腦袋裏忽地靈光一現。
他沉默下來,眼神變幻,思緒飄飛。
東海岸之夜之後,比起其他意圖找尋到真相的機構,復仇者聯盟的優勢大概在於,他們知道是誰製造了那晚的黑暗。
“我想倪克斯不會有意製造大停電,”那位風度翩翩的變種人庇護者如是說,“所以她在哥譚恐怕遇到了一些麻煩。”
查爾斯·澤維爾露出一點無奈的笑意:“但因爲某些原因,就算是我也無法找到她的蹤跡,如果你們想要獲取更多信息的話……”
“那就去哥譚吧。”
——所以,他來了哥譚。
託尼很清楚沒有惡意的黑客小女孩和能夠抽空整個東海岸的倪克斯相比誰更危險,他很快收回思緒,做出了決斷。
“等我們找到那位東海岸之夜的製造者,幫我向拉妮婭·凱亞預約一次拜訪,沒問題吧?”
“如你所願,先生。”
……
拉妮婭最近很忙。
解決了圍上來的姑娘們之後,還有更多讓人煩心的事層出不窮,當布魯斯·韋恩是件比想象中累太多的事,就算她不可能接觸到真正重要的部分,她也依舊忙到腳不着地,左支右絀,恨不得表演一個當場死亡。
拉妮婭本來就對人際關係瞭解不多,這段時間的生活幾乎就是把不會遊泳的人扔進鱷魚池,她還能囫圇着出來,都是因爲內線裏還有人給她支招。
……當然,如果沒有人拖後腿大概會更輕鬆點。
幾天下來,拉妮婭對自己的鄰居多出了一份濃濃的佩服之情——他是怎麼辦到全天候掌管一個大型企業還能保證交際維持和蝙蝠俠的關係順便抽出時間睡姑孃的?她甚至想向鄰居學習時間管理。
結束了一天的忙碌,拉妮婭腳步虛浮地走向停車場。上車,啓動,倒車,她以機械的動作完成這一串舉動,跑車衝向夜色,開始布魯斯·韋恩的夜生活。
再這樣下去不知道是誰先熬不住。拉妮婭木然地想。
車影轉入小巷,她複製着之前幾天的路線,筆直開往鮑爾斯酒店——重複固定的路線有利於伏擊,再加上路線裏還會經過幾處路燈故障的小巷,這幾乎等於把布魯斯·韋恩打包好免費送上門了,不一口咬下這個誘餌真對不起她這些天的賣力演出。
作爲一個送貨上門的外賣員,拉妮婭只希望黑山羊的行動效率能再高點。
今晚似乎和以往沒什麼不同,她打轉拐彎駛入一條小巷,留心了一下前後的車輛,發現並沒有誰跟上來,不禁有些失望。
內線裏一片沉寂。
拉妮婭指尖在方向盤上敲了敲。
既然現在她已經知道敵人都是死者,【twitter】自然起不到什麼作用,再加上哥譚並不算人口稀疏的城市,想從茫茫人海中找出一羣死人實在太難,拉妮婭乾脆就沒看,這幾天都是放任自己沒頭蒼蠅一樣在城市裏四處亂撞。
如果他們的推論沒有問題,黑山羊背後那個操縱亡者的主使者不可能就這樣放過失敗了三次的目標,而經過前三次的失敗以及這麼長時間的蓄力,如果最終採取行動——
就在這時,車燈無法照亮的黑暗裏響起了幽眇的吟唱聲。
拉妮婭瞳孔微不可查地一縮。
她沒有開口,只是讓車速慢了下來,彷彿意識到不對的獵物,提高了警惕,環視四周,隨時準備奪路而逃。
奇妙的低語依然在迴盪,昭示着可能的全部危險。
對方所用的語言拉妮婭聽不懂,不過她感覺有幾分耳熟,某些單詞的發音和遺址時聽到吟唱像是同出一源,不出意外,應該就是同一種語言。
冰島語的話……
拉妮婭沒有過多猶豫,打開內線給其他人發了條消息。
拉妮婭:好像遇到了。
她消息剛發出去,黑暗中有什麼東西開始湧動,霧氣像是有意識一樣,忽然捲上車身,在車窗上脈脈流動,巷口微弱的燈光霎時消失,彷彿被看不見的巨獸一口吞沒。
內線裏並不是時刻有人在,對於學習速度堪稱天才的拉妮婭來說,除了最開始她還需要些提點,之後套路化工作她完成得輕車熟路。所以在解決了姑娘們之後,不管是相信她的實力還是相信她本人,其他三個人大多數時候都不會在線,內線裏常駐的就只剩下了拉妮婭。
不過一般她發出消息都能很快得到回覆……除了這次。
吟唱聲越來越高,拉妮婭感覺到空氣像是變成了凝滯的膠體,她的呼吸開始變得困難,聲音膠着在空氣裏,含糊而混沌,如同被封入琥珀的蟲豸。
某種強大的力量佔據了上風,無聲鋪張開自己的領域,在黑暗中蠢蠢欲動,隨時準備撲殺而下。
時間不夠吧?拉妮婭想。
她想了想,不再等待蝙蝠俠或者鄰居回覆,而是打開【facetime】,找到唯一一個聯繫人,點擊進行視頻通話。
主屏幕的光亮暗了下去,拉妮婭看也不看,一腳踩下油門。
引擎發出一聲吼叫,試圖衝破越發濃郁的黑暗,然而原本緩慢湧動的黑暗彷彿早有預料一樣,忽然加快了流動速度,車身只來得及衝出去半截,就猛地扎進了柔韌堅實的濃霧裏,像是落入捕獸夾的野獸,只能發出陣陣哀嚎,再也動彈不得。
經歷前幾次失敗之後,幕後主使肯定會想辦法限制住布魯斯·韋恩的逃跑,這點不出拉妮婭所料,所以她並不喫驚。
她安靜地坐在駕駛座上,看着眼前的黑暗,默默數着秒數。
沒幾秒,主屏幕忽然亮了起來。
撲面而來的水聲。
畫面對着一片白,看不出是什麼,只能勉強看到瓷磚的邊縫。水霧氤氳了鏡頭,一切都模模糊糊的,籠罩在一團溫暖的光裏,倒是“嘩啦啦”的水聲很清晰,水流量不大,但是很密集,像是雨點敲打在身上。
……這是哪?拉妮婭疑惑起來。
彷彿爲了解答她的疑惑,鏡頭晃了晃,一頭溼漉漉的黑髮驀地闖進畫面。
“發生什麼了?”傑森額髮間的白毛難得服帖地趴着,水珠不住往下滾落,他不知道伸出手要去抓了什麼,目光投下前方,基本沒給鏡頭半個眼神。
可能是傑森把手機放在了水池邊上的緣故,最終呈現在拉妮婭面前的就是一個仰視的拍攝角度。
一滴滴水珠凝聚在髮尾,隨着他低頭的動作,沿着頸側流暢的肌肉線條一路向着肩胛滑落,在陳年傷痕上略一停留,繼續向下流去,很快消失在了鏡頭之外。
然而這不是重點。
“你是——”拉妮婭遲疑了下,“你是沒穿衣服嗎?”
傑森:“……我在洗澡啊,你還有多高的要求,公主?”
他抱怨了一句,轉而將注意力放在了拉妮婭視線中的黑暗上。
爲了看清楚畫面,他把手機從水池邊上拿了起來:“讓我猜猜,這不是正常現象吧?”
拉妮婭看着視頻通話裏的畫面:“……”
主屏幕佔據了全部視野,換句話說視頻通話的畫面其實比拉妮婭還高,就差等比例放大了,距離感根本不存在,壓迫感倒是一點不少。
傑森根本沒注意到他現在的形象問題有多大,他迅速從放鬆模式調整到了戰鬥模式,辨別着拉妮婭那邊隱約的吟唱聲:“和那天一樣,詩體埃達——你能停止晃動一秒嗎?”最後一句是對於【facetime】的畫面忽然開始飛快晃動的不解。
……拉妮婭沒回答。她現在很希望自己能閉上眼睛。
對於區分人類,拉妮婭有一套屬於自己的理論——男性,女性,認識的人,她自己。
這種區分法的優先級還在性別區分之上,所以在紐約時每次融合衣服她都覺得萬分尷尬,因爲那時候起作用的是性別區分法,基本的常識告訴拉妮婭,作爲女孩子,在那種情況下她理應尷尬;而爲了p圖扒掉蜘蛛俠衣服時她卻基本沒什麼想法,是因爲那時候起作用的是她的區分理論,而在那套理論下,蜘蛛俠就只是蜘蛛俠,並不存在性別符號。
但現在不一樣了——她的隊友在前幾天成功從他應該待着的分區裏大大咧咧地跨了出去,導致拉妮婭那套運行良好的分類方式卡了下殼,接着出現了巨大的錯亂。
拉妮婭現在看傑森就感覺在看一隻由多種怪獸拼起來的奇美拉。
她深深吸了口氣,不再試圖移開目光,心力交瘁地努力無視眼前的畫面——浴室明晃晃的燈光打下來,那些沒擦乾的水珠停留在皮膚上,看起來簡直在閃閃發光。
主屏幕的光並不會點亮黑暗,所以如果有誰現在往車裏看,也不會看到什麼太超過的畫面。這場通話裏心累的只有拉妮婭而已。
她看着車燈一點點被黑暗吞噬,預感到接下來對方就該動手了。
“我要準備暈了。”她輕聲宣佈。
鑑於拉妮婭的體質,在她後頸上敲一下並不能讓她昏厥,如果黑山羊是想在她暈過去後把她綁架,很容易就會發現她在裝暈。
拉妮婭也很清楚自己的演技沒有好到能夠裝暈,因此第一時間她就排除了這個想法。
“晚安。”傑森似乎沒有掛斷通話的意思。
說話間,吟唱聲驟然高亢起來,聲調不復空靈,反而顯得嘶啞而狂熱,很符合傳統意義上的巫師給人的印象。
說起來,操縱死者的能力在各種世界觀中並不少見……
拉妮婭不確定這是不是某種催眠的咒語,略一猶豫,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反應。
不過還好幕後主使沒有讓她爲難,很快幾個影子逼近了車門,用手掌一下一下拍着車窗。
“喀啦!”
一陣像是指甲刮過黑板的刺耳聲響後,車門猛地被扯了下來,遠遠丟出去,撞上小巷裏的一排垃圾箱,發出一聲巨響。
在他們衝進來之前,拉妮婭閉上眼,讓自己的意識投入繁星之河,只留下一部分來保證能夠維持基本的生命活動。
黑暗的車廂裏,一抹融入背景的金光閃過,很快沉寂。
黑髮男人歪歪扭扭地趴在方向盤上,身形鬆懈,似乎完全失去了意識。
……
“滴答。”
水珠滴落,在渾濁的積水裏盪開一圈圈漣漪。
男人套着頭套,整個人被綁在一張狹小的椅子上,頭顱耷拉着,似乎沒有半點知覺。
過了會,他被綁在背後的手指動了動。
無論多少次,從繁星之河離開時,拉妮婭都有種很不舒服的感覺。
就像是離開浸泡着自己的溫水,猛地投入冰冷的空氣裏一樣,她把自己的意識重新裝回身體裏,彷彿套上了一件材質不喜歡的衣服,只覺得渾身彆扭,卻又不理解爲什麼。
她沉浸在短暫的失神裏,片刻後才找回自己的思緒,還沒等觀察四周,先聽到了耳中煩人的曲調。
因爲之前近乎窒息的經歷,拉妮婭現在喉嚨極度乾渴,喉管火辣辣地燒灼着,好像她剛剛喝下了一瓶硫酸。她在一片黑暗中轉動腦袋,半晌纔打字過去問傑森。
拉妮婭:你在唱什麼?
“啊?哦——你醒了。”
輕聲哼唱戛然而止,視頻通話界面裏,傑森合上書,目光向手邊落下來——拉妮婭鬆了口氣地發現他把衣服穿上了——聲音裏飽含着一定程度上的愉快:“希望我沒吵醒你。”
他窩在沙發裏,大大咧咧岔開雙腿,左手舉着本書,已經翻了一半,右手則閒不住地反覆給他的槍換彈匣,“咔噠咔噠”的聲音在寂靜裏響得簡直有些煩人。
“你掉線了,”傑森直白地告訴她,“從內線裏——你被帶去的地方應該是個信號干擾區。”
蝙蝠俠給她的通訊器肯定考慮到了信號干擾這點,拉妮婭很確信。但現在信號還是被攔截住了,只能說明對方擁有的技術比韋恩更高超。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拉妮婭自己的信號似乎比韋恩出品的黑科技道具還靠譜——不然傑森根本不會有在【facetime】裏嘲笑她的機會。
拉妮婭:你告訴他們怎麼回事了嗎?
“你猜我有沒有他們的號碼?”傑森說。
拉妮婭:“……”
好像沒有吧。
她正心虛,就聽到了傑森的下一句話。
“那兩位朋友現在有點忙,這裏只有我們了。”他說。
他沒問爲什麼拉妮婭從內線掉線之後還能連上【facetime】,也沒問她是怎麼在一片黑暗裏依舊開着app,拉妮婭也沒來得及回答他。
她聽到了水波的聲音。
傑森也聽到了有人正在走向拉妮婭,他沉默下來,接着,手機裏的黑暗驀地亮起。
一隻手扯掉了拉妮婭戴着的頭套,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
“死人。”傑森判斷,“真不幸,你又在下水道裏。”
當然是下水道。拉妮婭想。她早該知道的。
一座大城市的地下循環系統如果全部鋪展開,要比城市本身要大好幾倍,而這纔是真正意義上的影子城市,無數祕密從貫穿全城的水道匯聚於此,在太過複雜的地下迷宮裏,你永遠不可能知道每一處都藏着什麼。
市中心的坑洞下面是下水道,自來水廠下面的下水道,韋恩別墅外的湖水最終也會連接到下水道……
她視線下移,越過抬起她下巴的死者,投向更深處的黑暗。
能量視野無聲開啓,代表霧氣的青色光芒充斥着整個空間,看不清霧氣後的人形。
這種霧氣……並不是天然形成的。拉妮婭皺眉。
“小場面,是吧?”傑森。
拉妮婭:“……”
拉妮婭:你在喫爆米花嗎???
她還以爲她聽到的“咔嚓”聲又是換彈夾的聲音,然而一抬頭,就看見傑森把手機架在桌上,手邊還放着桶爆米花,準備充分得像是要看一場電影。
“那不然呢?”傑森反問。
他說完,又開始哼起剛剛的小調。
拉妮婭原本在努力觀察周圍環境,乍一聽清他在哼什麼,怔了怔,隨即就覺得一口氣惡狠狠地哽在了胸口。
拉妮婭:你在哼什麼???
他在唱歌劇。有個聲音在她心裏說。
小紅帽瞪着下水道的頂壁,一點都沒想她現在的處境,全心全意只想衝回去痛毆隊友。
——她寧願自己不知道。
作者有話要說: 已知小姑娘才三個月大,不久前她孤身前往罪惡之城,現在你聽到她坐在某知名花花公子的車裏和人說話,並且在誘導下發表了危險言論。
他們還是鄰居。
請問最有可能的情況是什麼?
賈維斯:……:)
老爺:……??????
昨天卡得飛起,乾脆攢一攢今天更新六千字√
明天起恢復早上八點更新,晚上這個時間我太難掌握了orz
ai組失約組見面的劇情等幾章後的舞會劇情……大家都是冷靜理智的成年人,不會瞎搞出什麼修羅場的。
不冷靜理智的已經被小紅撩成狗了[。
這兩天的長評區簡報,app端的小天使戳總長評看啊,只有那裏時間順序是倒序,不然看不全2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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