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羽璐在寒風中思索了一陣子,轉身道:“走吧,我們也回樓。”這時候聚賢閣也該打掃完了,那羣男人做事一向很快。

  這一轉身,她纔看見軒轅灝凱和雪靈凍得嘴脣發烏,簌簌發抖。

  “你們頭腦進水了?不知道運功禦寒嗎?”她有些沒好氣,現在正值多事之秋,她可不想照顧兩個重病患。

  “小、小姐沒運功,雪靈也不運功啊……”雪靈很‘誠實’地說道,她絕對不承認她是在幫軒轅灝凱。

   如果小姐一時心軟的話……嘿嘿,說不定可以饒了軒轅灝凱,不罰他去收拾書房咯!她可是比誰都清楚,小姐昨晚將書房故意翻了個亂七八糟。

  軒轅灝凱的牙齒也在打顫:“就、就是嘛……你都不怕冷……我、我堂堂大男人……當然也不怕……冷了……”

   歐陽羽璐不怒反笑地道:“這樣啊?不過我本就不畏寒,只畏熱,等你們修成我這本事了再說吧。”

  說罷,她狠狠瞪了雪靈一眼,大步朝回聚賢閣的方向走去。

  軒轅灝凱和雪靈無可奈何地跟了上去,看來這招苦肉計,根本沒效果啊。果然,他們這點小把戲在歐陽羽璐面前,還是顯得太稚嫩了啦。

  歐陽羽璐一邊走,一邊在心裏覺着有些奇怪。因爲她體內寒氣過盛的緣故,她的體質不畏寒,反而畏熱。但今天她卻感覺到了絲絲寒意,儘管不明顯,卻還是被她給發覺了。

  莫非是因爲雪雁蟲已經吸走了她體內部分寒氣,所以她也能感覺到外界的寒冷了?

  歐陽羽璐在心中翻來覆去的想了幾遍,最終還是決定‘閉關’。

  於是她回了聚賢閣,對雪靈囑咐了些必要事項,然後就進了房間。在關房門之前,她讓軒轅灝凱去收拾書房,並且寬限他‘不論用什麼辦法,只要在她出房間之前將書房整理好,就行了’。

  房門一關,軒轅灝凱和雪靈互拍了一下手掌,表示慶祝,緊接着軒轅灝凱就哄的雪靈答應讓他先去睡覺了。

  而歐陽羽璐,則拿出了寒冰玉盒,打算進入密室內閉關。畢竟十五月圓之夜就快來到,若她能夠勤奮一些,說不定到時候痛苦真的有所減輕。那麼武林大會上,她就不至於在人前露出異樣了。

  就在歐陽羽璐打算躺去牀上啓動機關之時,‘嗖’的一聲,一支小箭透過窗戶紙射入,釘在了牀柱之上,這是她手下的人在密道中發現密信、要交給她時,纔會採用的手段。

  她微一蹙眉,伸手將小箭取了下來。攤開密信一看,只有六個熟悉的字體:羽璐,大會前見。

  軒轅灝宇的消息可真靈通!

  在歐陽羽璐閉關的五天時間裏,軒轅灝宇的內心始終無法平靜。原因,皆出於一張不知由誰送到墨楠手中的紙條。

  墨楠的傷勢已經有所好轉,不過太後對此表示十分關心,嚴禁墨楠傷愈之前四處活動。因此,墨楠只能呆在他的將軍府裏,有時看看兵書,有時跟軒轅灝宇下幾盤棋,殺個你死我活。

  就在軒轅灝凱成爲歐陽羽璐侍衛的那一日,墨楠房裏多了一張紙條,上面的大概意思是軒轅灝凱正與歐陽羽璐追查害死太妃的兇手,而此事可能與太後有關。

  事情牽扯到太後視如己出的軒轅灝凱,且太妃生病之事屬於後宮爭鬥,墨楠再怎麼對太後效忠,也不敢直接將此紙條呈上。

  一來此事不知真假,二來此事若果然是真,太後和軒轅灝凱之間就會產生嫌隙,而他就是那個罪魁禍首。

  這種喫力不討好的事,聰明如墨楠,自然不會去做。

  墨楠最終將紙條交給了軒轅灝宇,因爲他認爲此事跟歐陽羽璐有關,又和軒轅灝凱有關,更與太後有關,所以最適合插手此事的人,是與三者都有關的軒轅灝宇。

  至於軒轅灝宇,在收到這張紙條後果然犯了愁。三者都和他有着密不可分的關係,他怎麼也想不明白,歐陽羽璐爲何會插手這件事。

  關於太妃,軒轅灝宇曾聽太後提過兩次,都是揹着軒轅灝凱提到的。太後倒沒有多說什麼,只在嘆過太妃溫婉可人之後,說一句‘強者並非無敵’。

  至今,軒轅灝宇不明白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但很顯然,太後不願多提此事,只是對軒轅灝凱十分的照顧。

  軒轅灝宇並沒有動用鬼麒的勢力去查明這件事,他自信可以和歐陽羽璐溝通,然後得到全部的訊息。鬼麒,是在最關鍵時纔會出動的。只不過,他爲軒轅灝凱突然要查太妃死因的事,有些無法平靜。

  如果事情真與母後有關,他當如何?如果到時羽璐要爲灝凱出頭,他又當如何?

  “怎麼?皇上還在爲那件事發愁?”墨楠落下手中一顆白子,瞥見軒轅灝宇有些心不在焉,於是出聲提醒。

  墨楠一聲問,將軒轅灝宇那有些遙遠的思緒被拉了回來,軒轅灝宇的眼神終於開始聚焦。

  軒轅灝宇‘啪嗒’一聲落下黑子,堵死了墨楠的所有出路,宣告着這盤棋的最終勝負。

  “後天就是武林大會了,羽璐還沒有來找朕。”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軒轅灝宇在墨楠面前的稱呼,由‘我’變爲了‘朕’。

  墨楠早就注意到了,但每逢此刻還是心中微澀。他心裏清楚,皇上肯定有些猜到太後對他下了懿旨了,否則不會與他漸漸生分起來。

  只是太後對他恩重如山,他實在無法辜負太後的期望。何況,他效忠太後就是效忠皇上,因爲他相信太後不會做出傷害皇上的事情。

  “皇上且寬心,像歐陽羽璐這種人,她會選在最後一日來找皇上的。”墨楠暫壓微澀的心情,若無其事地收拾着棋盤,平靜地說道。

  軒轅灝宇微微一笑:“那倒是,朕相信她只要接到密信,就一定會來。”

  可恨他日日等在寢殿中,連批閱奏摺也改在了寢殿而非御書房,她卻仍然沒有前來。這個教他又愛又恨的女子,真是讓他喫足了苦頭!

  看了一眼墨楠,他似有所覺某種微妙的改變正在悄然發生,於是站起了身,彈彈龍袍,道:“墨楠,你好好休養身體,朕回寢殿等羽璐去。”

  “恭送皇上。”墨楠最近,也越來越客氣、懂君臣之禮了。

  軒轅灝宇淡淡一笑,沒再說什麼,轉身大步踏出了墨楠的房間。或許對於他來說,早就已經習慣了身邊沒有真正值得信任的人。因此和墨楠之間的這種變化,也早就在他的預料之中。 相較之下,墨楠就略微有些放不開。

  捏緊了手中的棋子,墨楠全身繃得很緊很緊,他甚至有些質疑,不知道自己的選擇到底是對是錯。

  從血緣上來說,太後和皇上的確是一家,但從權力來說,太後和皇上又不是一家。君權,是不能夠和任何人分享的,即使那人是帝王的母親、妻子、兒子。

  只是有時候即使很明白這個道理,卻身不由己,只因心中枷鎖還在,無法掙脫。於是他嘆,如果人,真的能夠冷血無情,那該多好……

  墨楠低頭,繼續收拾棋盤。他的表情是冷酷依舊,一如傳說中的威武大將軍,可他的心卻是冷而澀的。

  這股冷而澀,既是爲某種友誼的逐漸消逝,也是爲他早已猜到的一個既定事實,就算皇上不疏遠他……他也會因爲對那個女子動了心……而對皇上產生某種芥蒂吧?

  皇宮裏,妃嬪們平時並不受太多約束,因爲太後的政策很寬鬆,只要嬪妃們不過分、不做出不得體的事兒就行。

  而軒轅灝宇,更是以溫和出名,從不對嬪妃們疾言厲色。正是這股謙謙君子風,使得大部分年輕貌美的嬪妃,甘願在寂寞的日子裏等待,等待自己的天神來臨,寵幸自己讓自己一躍成爲後宮寵兒。

  只是希望往往和失望成正比,所以如願的嬪妃,幾乎沒有。就連那據說被軒轅灝宇另眼相待、創造出許多皇宮特例的雪妃娘娘,也似乎並沒有完全抓牢軒轅灝宇的心。

  太後和皇帝的寬容,使得後宮嬪妃自動聚攏到御花園,談天說地作爲無聊時的消遣。幾乎每天早中晚,御花園都會有成羣結隊的嬪妃,一起遊玩一起說笑,可謂是後宮中一景。

  不過,每到辰時,御花園就會被戒嚴。

  軒轅灝宇若沒有出宮、也不是太忙碌,每日辰時便都會在御花園散步,而且不喜有人打擾。所以在這個時候,喧鬧的御花園會無比的安靜。

  此時此刻,軒轅灝宇從外面回來,正漫步在御花園的小徑中。看似嘴角噙笑的他,實則內心正在思考很嚴肅的事情。軒轅灝宇想的,是有關於墨楠的事。

  他知道太後那邊必然是給墨楠下了什麼命令,只是他不想過問也不想知道,因爲他知道後會更加心煩意亂,目前來說,除了歐陽羽璐的事,他想不出太後會給墨楠下別的什麼命令。

  他想的很清楚,只要太後不過分,他可以容忍一些小把戲。何況,他堅信他和歐陽羽璐若有了真感情,那麼不管是誰,都無法用手段破壞。

  軒轅灝宇站在空無一人的花園中,輕輕地嘆了口氣。

  鄰國近來又有蠢蠢欲動的跡象,想必是爲了龍脈的事情。沒想到真讓那小酒館中的人給說中了。

  現在灝凱又爲了太妃的事情懷疑到了太後的頭上,羽璐更是插進一腳,要幫灝凱查清此事。排開那些微的醋意,他更多的則是擔憂,擔憂他的羽璐會和他的母後對上。

  唉……內憂外患,莫過於此。

  “什麼事?”老遠處傳來竊竊私語聲,似乎有點急,軒轅灝宇的思緒被打斷,索性以內力將聲音傳了出去,問話道。

  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傳來,原來是太監總管常德。

  “啓稟皇上,太後派人過來傳話,說是有天大的急事,請皇上立刻去永壽宮一趟。”常德氣喘吁吁的站穩定,又趕緊跪下稟告道。

  軒轅灝宇皺了皺眉,天大的急事?據他所知,今日太後不是召見才人以上的後宮嬪妃,在永壽宮舉行家宴麼?怎麼會有天大的急事?還是說,出了事?

  “朕換身衣裳就去,你先去吧。”軒轅灝宇對常德吩咐完,轉身便朝自己寢殿走去。

  他出了趟宮,寒冬的天氣卻感覺有些熱,汗溼了內衫不得不換。但更重要的是,他想看看他記掛着的那個女子來了沒有。

  常德連忙應聲,又飛快的跑向永壽宮回稟太後去了。

  軒轅灝宇不一會兒就回了自己的寢殿,只是讓他失望的是他想見的女子並沒有來。於是他面無表情地讓宮女伺候着換了衣,又出了寢殿,往永壽宮大步走去。

  永壽宮裏一片寂靜,嬪妃們表情各異,只有太後拉着一名妃子在嘰嘰喳喳。

  說嘰嘰喳喳一點也不爲過,太後的聲音很高昂亢奮,似乎從來沒有這麼高興的失態過。 軒轅灝宇一步入永壽宮,立刻就發現了這種氣氛的異常。再一見到太後拉着熙妃的手,不由得心中疑惑:今日太後似乎特別的喜歡熙妃?

  軒轅灝宇掃視衆人一圈,將衆人的表情盡收眼底,遂邁向太後,在不遠處站定躬身:“兒臣給母後請安。”

  太後這時才發覺了軒轅灝宇的存在,頓時高興地招手道:“皇兒你來了,快過來這邊,哀家告訴你一個好消息,哀家可是快高興瘋了。”

  好消息?除了太後准許他和歐陽羽璐在一起,軒轅灝宇不覺得有什麼消息對他而言稱得上‘好’。

  但他還是走了過去,看了靦腆羞澀但掩飾不住喜悅的熙妃一眼,又看向太後沉聲說道:“兒臣洗耳恭聽。”

  太後輕輕拍着熙妃的手背,喜不自勝地說道:“皇兒,熙妃她有身孕了!兩個半月了,皇兒就要頭一次做父皇了!”

  幾乎所有妃嬪臉如死灰,唯有雪妃一臉淡定,雖是低着頭,卻不知在想些什麼。

  軒轅灝宇眯了眯眼,兩個半月的身孕?

  驀然間,一股危險的氣息,在整個永壽宮裏傳了開來,一向精明的太後,在此刻卻沒有發現絲毫的異樣。她完全沉浸在即將有皇孫可抱的喜悅中了,甚至將軒轅灝宇的默不作聲當成了驚喜過度。

  “熙妃,你瞧皇上這樣子,都高興的說不出話來、只知道愣愣的看着你了,哈哈……”太後拍着熙妃的手,笑的合不攏嘴。

  熙妃繼續靦腆的笑着,一顆心則在軒轅灝宇那迫人的氣勢下有些惴惴不安。皇上的表情,似乎並不是驚喜過度的結果啊,難道皇上……

  不!不可能的,她安排得天衣無縫,皇上絕對不可能知道!

  “母後似乎忘了朕說過,非朕之皇後者,不可先爲朕誕下子嗣!”軒轅灝宇慢慢地負手,冷冽的視線一直緊盯着熙妃。

  很好,很好!他軒轅灝宇倒真是沒嘗試過戴綠帽的感覺,這個熙妃真是有膽!

  這不是被愛人背叛後的痛苦,而是每個男人被扣上綠帽之後,都會產生的憤怒和嫌惡。

  倘若是軒轅灝宇心心念唸的歐陽羽璐,和其他男人有了異樣情愫,恐怕他無法像現在這樣平靜。

  太後一怔,遂恢復了笑容:“這還不好辦?待熙妃生下皇子之後,皇上立熙妃爲後就是了。”

  衆嬪妃聽見這話,頓時都在心中打翻了五味瓶。可恨!若是一直得皇上另眼相待的雪妃爲後也就算了,沒想到居然是平時深居簡出的熙妃!如此內斂的女子,竟有着如此城府,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太後、皇上,臣妾絕對沒想過要當皇後,臣妾能夠爲皇上生兒育女,臣妾已經覺得是天大的福分了。”熙妃站了起來,誠惶誠恐地低頭,欲下跪澄清。

  沒等太後安撫熙妃,軒轅灝宇便接了話:“朕也這麼覺得,朕的皇後必要母儀天下,知分寸。作爲朕唯一承認的妻子,她還要深受朕的寵愛才行。”

  言下之意是,你,還不夠格。

  太後剛伸手攔住熙妃下跪的身子,熙妃聽了軒轅灝宇這話,臉色便在瞬間有了些蒼白,

  其他衆妃便在心中暗喜,沒想到皇上平時看來一副溫和的模樣,到了這關鍵時刻可是一點也不含糊。本來就是的,皇上如此風度翩翩,哪兒能是一個熙妃能夠匹配的?

  “皇兒,你這是說的什麼話?”太後再是喜悅過了頭,此刻也察覺到不對勁了。

  軒轅灝宇冷哼一聲,淡淡地說道:“母後見諒,兒臣從來不以爲小小一個嬪妃,憑藉這種手段便能夠登上皇後寶座。兒臣的皇後,兒臣自己選。‘母憑子貴’的事,父皇在位時沒有發生,兒臣在位時也絕對不會發生。”

  “皇兒!”太後動怒了,她斷然沒想過,皇嗣在自己兒子眼中竟如此不值一提。殊知她已年滿六十,她不知自己還有多久可以活,所以能夠抱上皇孫,是她最大的心願。

  “來人,將熙妃拖下去,重打五十大板。”軒轅灝宇沉聲下令,驚得所有人都站了起來。

  太後自是被驚得站起中的頭一人,她顫着聲音厲聲道:“哀家在這裏,哀家倒要看看誰敢!”

  因皇帝命令而衝入永壽宮的大內侍衛,在太後如此凌厲的氣勢下,瑟縮了。他們很爲難,得罪皇上是死罪,得罪太後更是死罪,莫非他們今日非死不可?

  “如果母後覺得熙妃比朕重要,那麼朕現在立刻就走。”軒轅灝宇頭一次在太後面前露出瞭如此強硬的態度,不僅僅是因爲歐陽羽璐的事情讓他心中煩悶,更是因爲熙妃之事讓他憤怒,也是因爲他不想再‘君權旁落’。

  看見軒轅灝宇眼裏的強硬及決然,太後怔然。兒子長大了,不願被她管着了……

  “既然如此,朕就先離開了。”軒轅灝宇說完,也不再看太後和熙妃一眼,轉身大步朝永壽宮外走去。

  一身冷汗的熙妃,在此刻鬆了口氣。皇上如果不是知道了真相,就是瘋了……

  眼睜睜看着軒轅灝宇即將邁出永壽宮大門,太後忍不住就喚了聲:“灝宇。”她的皇兒,好像是越來越高了,比他父皇年輕的時候還要高,連背影也那麼挺拔。

  此時太後纔在即將失去兒子的微懼中,恢復了平素的精明。她突然想到,兒子不是這麼蠻不講理的人,準確地說他不會在人前如此殘暴,而今日兒子這麼做,是否有什麼特殊的、不足爲外人道的理由?

  軒轅灝宇因着這一聲兒時的呼喚,硬生生止住了腳步。唉,母後爲何就不能放心的將雲秦江山交給他呢?母後可知,這五年來因她在朝中的威信,阻礙了他多少次安排?

  雖然母後襬明瞭不插手朝中之事,然而政局中這種‘退避’是沒有太大作用的,臣子們都知道他這個皇帝若做了出格之事,母後必然會私下過問私下管教。所以這五年來,他收服衆臣的過程既緩慢,也不輕鬆。

  “母後還有何吩咐?”軒轅灝宇吸了口氣,轉身看向太後,臉上的表情不溫不火。

  太後看了他一會兒,心中百般掙扎,終是作出了讓步:“哀家想問問哀家的灝宇,是不是非懲熙妃、以儆效尤不可?”

  熙妃聞言,頓時簌簌發抖起來,太後不保她了嗎?太後怎麼會這樣決定?難道太後不要皇孫了嗎?怎麼會這樣……

  “母後若不允,灝宇自然也不敢。”軒轅灝宇自嘲地揚起一絲微笑,雖然很快消逝,但還是刺痛了太後的心。

  太後一聲長嘆,慢慢坐了下去。歐陽羽璐一事已是導火索,她不想因熙妃事情使得母子關係降至冰點,何況灝宇對熙妃的態度有些疑點,那並非像灝宇口中所說的‘皇後’一事那麼簡單。

  沉默着忖了許久,太後終於擺擺手,頹然地道:“罷了,哀家老了,也管不了這許多了。熙妃的事情,皇帝自己看着處理吧。”

  說完,太後以手託額,似乎是因頭疼而不準備再說話了。

  “太後,太後,臣妾沒有錯啊,臣妾冤枉……”熙妃嚇到了,當即跪下來苦苦哀求太後。對她而言,太後可是唯一的保命符了。

  軒轅灝宇一聲厲喝打斷了熙妃的楚楚可憐:“閉嘴!你還敢自稱‘冤枉’?朕明明白白的告訴你,沒有朕的允許,誰也不能懷上朕的龍嗣!”

  熙妃頓時臉如死灰,皇上這話……什麼意思?

  軒轅灝宇冷笑:“朕兩個多月之前,的確去找過你,也的確因多喝了幾杯而醉宿你寢殿。只不過,朕隨身所帶的香囊,具有使女子不孕的藥效。所以除非你買通朕身邊之人,讓人製出瞭解此香囊之藥,否則你絕不可能懷孕!”

  一席話了,熙妃癱軟在地上。原來皇上一直沒有子嗣是因爲皇上根本沒想過讓後宮嬪妃懷孕……

  “朕一直說的很清楚,不管你們這些女人如何鬥,千萬不要算計到朕的身上來,否則朕絕不寬貸。既然你膽敢算計朕,那麼朕似乎也不用對你客氣,不然……”

  軒轅灝宇環視衆人一圈,冷冷地道:“不然這宮裏的人,都當朕是紙老虎,以爲朕永遠也不會懲治人!”

  頓時,衆嬪妃都低下了頭。的確,皇上一直待她們溫和有禮,謙謙君子風度翩翩,所以她們很少真正對皇上存有敬畏之心。雖然前不久皇上將辰妃和麗妃打入冷宮,讓她們喫了一驚,但她們聽說只是三個月之後,就又沒當回事兒了。

  對於她們來說,皇上一直都是令她們心動的對象,是她們夢寐以求的良人。而如今皇上頭一回因後宮之事而震怒,她們才明白這個男人並非她們可以誘.惑的良人,他是真正的君王,他手中握有所有人的生殺大權!

  “剛剛的命令,需要朕再重複第二遍嗎?”軒轅灝宇凌厲的視線剜向猶自怔神的大內侍衛,眼神陰鷙、表情冷冽。

  “奴才遵旨!”兩名大內侍衛幡然醒悟,回過神後便立刻應聲,各自伸手將癱軟在地上的熙妃拖住往外走。

  不一會兒,門外傳來了淒厲的叫聲,但很顯然熙妃被堵住了嘴,無法喊出些什麼來,只能因痛苦而尖叫。

  殿內,軒轅灝宇神情冷冽地掃視衆妃,見衆妃都低着頭,冷笑一聲便道:“都給朕記住:安安分分地,否則,別怪朕不客氣!”

  衆妃心中一凜,急忙一同福身一同應聲:“臣妾謹遵皇上聖旨。”

  軒轅灝宇看了看太後,心中頗覺歉疚,但眼下情形他也只能晚上再來請罪,於是便微一躬身:“母後請早些歇息,兒臣先行告退。”

  “恭送皇上……”軒轅灝宇轉身離開,衆妃齊齊福身恭送,待到軒轅灝宇的身影遠去,衆妃起身對望,才發現各自都已是香汗淋漓。

  太後似乎很久沒有動過一下了,她以手撐着額頭,讓人看不清她的表情。

  桂嬤嬤輕輕揮了揮手,無聲以脣語及眼色,示意衆妃速速離去。於是衆妃也顧不得行禮了,連忙就紛紛退了出去。

  “娘娘,是否要歇息一會兒?”桂嬤嬤將一旁的茶杯往內移,怕待會兒太後起身時會碰到茶杯。

  太後卻突然在此時抬了頭,目光如炬:“桂嬤嬤,你說這熙妃肚裏的孩子,會不會根本不是皇帝的?”

  ‘砰’的一聲,桂嬤嬤驚得自己把茶杯給摔去了地上。

  皇室,最注重的就是血脈。可以說,混淆皇室血脈乃是十惡不赦的大罪,最爲上位者所無法容忍。更何況是妃子紅杏出牆,直接給皇帝扣上了一頂綠帽!

  如果皇帝所說‘香囊能致女子不孕’一事是真的,那麼他氣憤就不僅僅是因爲被熙妃設計着懷了皇家血脈,而是震怒於被熙妃所背叛!

  桂嬤嬤一邊在心中想着,一邊慢慢地扇着小火爐。火爐讓房裏的寒冷褪去不少,但桂嬤嬤仍然覺得通體冰涼。

  這是多大的事兒啊,大到可以讓熙妃被滿門抄斬了。只是宮闈醜聞可不能傳揚出去,皇上也只能先這麼懲治熙妃,而後再尋機會將熙妃一家給剷除掉。

  唉,出了這麼個逆女,還真是家門不幸……

  “桂嬤嬤,這件事你說哀家查還是不查?”太後躺在牀上,卻並沒有真的入睡,此刻便隔着牀幔向桂嬤嬤問話,驚醒了桂嬤嬤的沉思。

  桂嬤嬤手一抖,連忙就答道:“娘娘,這件事情奴婢真不好說,不過皇上既然選擇隱瞞,說明皇上對此事非常震怒,娘娘還是……”還是不要去插手了吧。

  桂嬤嬤早就看明白了,如今的皇上可不是當年那個蹣跚學步的小四皇子了,他已可以頂起整片雲秦江山。這一次熙妃的事情必然讓他臉上無光,而他必然也不想爲任何人知道,否則就不會當衆打熙妃的板子了。

  以熙妃目前的狀況,五十板子直接就可以要了她的命。

  “呵……”太後苦笑兩聲,自嘲地道:“哀家也是這麼覺得,皇兒翅膀硬了,真的不需要哀家再事事插手了。”

  桂嬤嬤正待安撫,卻聽外頭傳來腳步聲,隨後便是沉沉的男聲。

  “兒臣對母後的尊敬,從未變過,只是兒臣坐在這個位置上,難免有些身不由己。”

   軒轅灝宇掀開門簾便大步走到了太後牀邊,在牀沿坐下後衝太後微微一笑。桂嬤嬤則早已將牀幔升了起來,以方便母子談話。

  “皇兒……”太後有些訥訥地,她並不是想事事幹涉他妨礙他,她只是怕他走錯一步,便滿盤皆輸。

  “母後,兒臣今日讓母後爲難了,所以兒臣是專程來向母後請罪的。”軒轅灝宇語氣有些低沉,目光則漸漸複雜起來,而話鋒也爲之一轉:“不過母後,熙妃肚中那孩子,不是兒臣的。母後應當瞭解兒臣,兒臣絕不是如此心狠手辣之人。”

  對於熙妃一事,他倒沒有多大痛心,只不過覺得皇威被挑戰了而已。既然這個女人膽敢揹着他與其他男人私通,那麼她就應該想到會有今日的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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