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茺他們來的這個地方,其實很多政府的人都愛來這裏消費,不過因爲政策問題,都不準公車私用,所以白茺才晚上回了家,自己開車出來。
白偉偉和林沫跟在一大羣人後面,進了度假村裏面。
一進房間才發現裏面還有更大的一羣人在。
白茺和他的幾個朋友走過去和對方應酬,白偉偉一看到房間裏面的人,就低聲在林沫身邊罵了一句“操”。
林沫疑惑地回頭看他,白偉偉面無表情,這時候白茺在人羣裏招呼白偉偉,白偉偉維持着面無表情,對着人羣讓開的一條道,招呼了站在他爸對面的那個女人一句:“季阿姨好。”
對方那個女的笑得很高興,穿着軍裝,肩膀上的星星有好幾顆,顯然是將領級別了。
她下巴尖尖的,口紅塗得十分鮮豔,態度親切的說:“偉偉啊,好久不見了,阿姨很想你,多和你爸爸出來玩玩,讓阿姨多看看你。”
白偉偉對對方的熱奇怪無動於衷,還是一臉沒表情,聽了對方的話,慢了幾步才說:“哦。”
……
不過對方不在乎他的面癱和麻木,繼而和白茺去說話了。
之後他們開始打牌,白偉偉和林沫坐在一旁點烤肉喫。
洗牌的聲音嘩啦啦啦,林沫有點不適應地時常要回過頭去看他們打牌,大約是有些緊張,第一次來這樣和自己世界不一樣的地方。
白偉偉在認真地點單,一旁的服務員殷勤地介紹:“今天的牛排特別好,肉是從新西蘭直接運過來的。”
白偉偉打斷他,問:“有澳洲龍蝦嗎?”
服務員聽到他要點貴的,嘴都要笑裂了,說:“有,我們這裏的海鮮都是從原產地直接運過來的,絕對保證口感,先生你可以親自去挑選。”
白偉偉說:“哦,我只是問問,並不想喫。”
服務員:“……”
白茺他們四個人打牌,其中有剛纔和白茺說話的那個女的,剩下的兩個是白茺的朋友。
屋子裏還有幾個人,都是陪客,站在他們打牌的幾個人身後。
剛纔林沫見過的那個張哥聽了白偉偉和服務員之間的對話,叫了一聲“碰”,然後邊摸牌邊接話說:“偉偉,你今天是要把你季阿姨喫窮啊。”
季女士笑呵呵地說:“沒事,小張,孩子們喜歡什麼就讓他們點什麼,不就是爲了高興嘛”然後又揚聲對白偉偉說:“偉偉啊,你們想喫什麼隨便點啊,別跟阿姨客氣,阿姨今晚不能招待你,你好好和你同學玩啊。”
白偉偉翻了一個白眼,心裏覺得這女的特傻逼,低聲詛咒了一句:“喫死你!”
然後揚聲對服務員說:“來兩隻龍蝦。”
服務員正要興高采烈地應好,白偉偉忽然問林沫:“你喫什麼?龍蝦喜歡嗎?”
林沫打量着房間裏面的人,被白偉偉的問題問得騰了一下,溫吞吞地說:“我對海鮮過敏。”
白偉偉:“……”
白偉偉說:“喫,多喫喫就不過敏了,以毒攻毒,今晚有人請客,別省着,喫了回去吐了都是值得!”
林沫:“……”
白偉偉繼續看菜單,一邊看又一邊點了一些烤羊排,烤乳鴿,烤乳豬……
點完了之後“啪”一聲把菜單合上,說:“大瓶可樂,凍過的。”
服務員點着頭用ipad記着單,白茺的聲音忽然從麻將桌上傳了過來,說:“偉偉,問問你同學喜歡喫什麼。”
白偉偉回說:“知道,爸,我給林沫點了羊肉,雞肉,豬肉,鴿子肉。”
白茺說了一個“嗯”,然後接着回去打牌。
白偉偉繼續向白茺彙報:“我還點了大瓶可樂,都是我和林沫喫的,不擔心,林沫和我在一起好着呢,你專心打牌,別一會看走了牌,輸錢了!”
白茺嘴角牽了一下,有些笑意。
屋子裏的氛圍輕鬆了些,那一羣打牌的,陪打的人都笑了起來。
坐在牌桌上的另外一個男的說:“喲,偉偉,看來你們家的財政大權是你在掌控啊。”
白偉偉站起來扯着嗓子對對方回:“那是,我爸我能不幫着。”
這話說完,一屋子的人又在笑。
一個男的站在張哥後面接話道:“白總這是典型的外強中乾啊。”
語氣裝得輕鬆親暱,想要打趣白茺,但是又不敢說的太過,只好小打小鬧,不痛不癢的一番。
張哥和白茺不知道是什麼關係,但是看起來兩個人應該算是真的朋友關係,雖然白偉偉叫他張哥,年紀輕,但是地位彷彿不低,他慢悠悠摸了牌,眼睛掃過堂子裏的各色牌面,這才嘴角掛一絲笑地回白偉偉,說:“偉偉,你擔心什麼,我們怎麼敢贏你爸的錢,他是今晚的主角,我們都是來趕着給他上菜的,今晚你爸就算是想要輸我們也不敢贏他的錢….”
白偉偉站在沙發後面看他們打牌,吞雲吐霧,頗爲無語。
張哥打了一張牌,然後皺了皺眉問他身後的人說:“你看我這張牌,是不是來晚了?早來一步,我就胡了…”
身後的那個男的笑吟吟地,也不敢真發表意見,只能說:“是啊,現在只有做清一色了….”
這時候輪到張哥的下家打牌了,張哥又扯回到剛纔的話題,笑起來問:“你們說今晚誰敢贏白總的錢,不想睡安穩覺了是不是?”
桌子上的,陪打的一羣人紛紛配合,說:“是是是。”
下家打了一張牌,白茺抬了一下眼睛,從善如流地把牌一推,胡了。
“哎呀――”人羣裏爆發出一陣驚呼,紛紛點頭加討論,彷彿很佩服的語氣,說:“龍七對啊….”
季女士如釋重負般地爽快數錢,一邊數還一邊裝着埋怨道:“白總,你今晚手氣真好,我今晚是最倒黴的了,你看我這牌…..”
說了,也推了自己面前的牌,大家一看,又接着討論說:“這個是….上一張應該打…..”
聲音十分遺憾。
白偉偉對他爸以及和他爸打牌的一羣人頗爲無語。
好在這時候點得東西上來了,白偉偉把悲憤和無語都化解在食物上。
遞了一串烤排骨給林沫,說:“喫!”
林沫接了過來,不敢像白偉偉那樣喫太快太猛,因爲肉串上面全是辣椒和花椒,滋滋冒着油,想必是溫度很高的,但是白偉偉卻好像不怕燙一樣,大口喫肉,大口和可樂。
白偉偉見林沫光看着自己不喫,說:“你喫啊,看我幹什麼,看我就飽了?”
林沫:“…..”
這話怎麼聽都有點罵人的意思。
林沫解釋說:“沒,燙,我等等再喫。”
白偉偉斜了一下眼睛表示無力,繼續張口猛喫。
兩個人正喫着,房門被推開了。
走進來一個穿軍裝的年輕男人。
季女士見了他,眼裏放出光來,招呼道:“小梁,你來了?快,來和白總打幾局。”
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了下來看着新加入的那個年輕男人,他肩膀上也有星,但是沒有季女士多。
小梁客氣地笑了笑,誰也沒招呼,就單獨和白茺打了招呼,道:“白哥在這呢,我從軍區過來,看見門口好像挺着白哥的車,沒看仔細,想着是不是呢,進來沒想到就真是。”
白偉偉心裏已經在吐白沫了,咆哮道:喊你媽的哥啊,我爸跟你屁關係沒有一毛錢啊!
但是林沫不知道白偉偉的內心活動,只是看着他喫烤肉的姿勢像和那肉有仇一樣。
季女士繼續說:“是啊,今晚你白哥手氣特別好,通喫三家,你快來幫我換換手氣。”
小梁走了過去,眼睛看到坐在一旁的白偉偉,立刻笑道招呼說:“偉偉也在呢?偉偉都快考大學了吧。”
白偉偉心裏一陣噁心,喫着烤肉沒回到對方,裝作沒聽到。
房間裏有絲尷尬,但是很快就被抹了過去。
小梁走過去換了季女士的位置。
白茺聲音沉穩,說:“小梁來了啊。”
小梁笑得特別燦爛,臉對着白茺說:“是,哥,你這段時間都不上我們那去,還說什麼時候來看看你和偉偉呢。”
白茺說:“最近來了人,事情多。”
小梁頗爲表示理解體貼地說:“是,聽說省裏來了人?”
白茺點點頭,說:“是。”
小梁看着白茺的臉,誠懇地說:“白哥你要注意休息,身體第一位。”
白茺輕微地點點頭,表示知道了,沒再說話。
白偉偉這時卻突然把竹籤往盤子裏一摔,抱怨道:“怎麼點得東西還不來,什麼速度真是!”
屋裏一大羣人當中立刻有人響應,說:“我去幫你催催?”
白偉偉站起來,說:“不用了,我自己去”然後催着林沫,說:“走,跟我一起出去看看。”
林沫不明就裏,只能跟着白偉偉行動。
白偉偉帶着他走出了房間,走到走廊上,長呼一口氣,惡狠狠地罵道:“媽的,今天真是晦氣到死。”
林沫不明白狀況,但是還是有些擔心地問:“你沒事吧,看起來心情不太好。”
白偉偉反罵道:“我操,你看着有人給你爸介紹後媽你心裏開心啊。”
林沫沒料到事情這麼嚴重,不由得有些蒙。
“啊….”
白偉偉問:“知道我爲什麼這學期要努力學習嗎?”
林沫搖搖頭。
白偉偉解釋說:“都是爲了我爸!剛纔那個穿軍裝的女的你看見了吧,媽的,死不要臉,仗着以前是我媽在文工團的團長,就一心想撮合她表妹和我爸,說我就是因爲沒有女人照顧才成績不好的,找個女人回家就能照顧我了,滾蛋呢!當我傻啊,媽的,她不就是看上我爸的位置纔想這一招的,想給我找個後媽,門兒都沒有!”
白偉偉一口惡氣說出來,心裏還是很憋悶。
林沫看着他這樣,心裏也爲他感到難過。
夜風習習地吹,兩個人沉默了一會,林沫才安慰他說:“你是你爸兒子,他應該最在乎你的感受的,你彆氣了。”
白偉偉賭氣似得說:“當然,他難道要爲了一個陌生的女人而和我斷絕關係,不可能。”
說完,還把手一揮,表示徹底不可能這件事。
林沫忽然覺得心下有些悲涼。
只是他自己不比白偉偉好,又有什麼資格去可憐白偉偉呢?
連安慰都不能給,林沫心裏覺得自己活在這世界上,真是輕飄飄,沒什麼力量。
最終兩個人又站了一會,林沫說:“挺晚了吧,你爸他們什麼時候結束?”
白偉偉脾氣發過了,人也萎靡平靜了一些,說:“不知道,大概還有一會吧,我們回去吧。”
林沫點點頭,說:“嗯。”
他現在已經沒有之前那麼怕白偉偉了。
他們兩個回了房間,正巧碰到白茺接電話出去。
白偉偉和林沫坐回剛纔的沙發上去,不過他拉着林沫換了一個位置,他要從現在起時時刻刻監視着白茺的一舉一動。
林沫有些茫然他換座位的舉動,但是也沒問爲什麼,跟着白偉偉坐到了對面去。
白茺一走了,牌局自然就停了下來。所有人都在等白茺打完電話回來。
小梁見白偉偉回來了,就笑笑地和他說話:“偉偉,好久不見了,最近過得怎麼樣?”
白偉偉喫着送上來的龍蝦,說:“很好”然後邊喫邊說:“龍蝦真不錯。”
小梁見他態度不好,也不願意再繼續和自己說話,有些惱,但是又不好表現出來,於是就自嘲地笑笑,目光轉到了旁邊的林沫身上。
他這無意地一看,立刻就來了興趣。
饒有興致地打量着林沫,那種似笑非笑地目光像刺一樣紮在林沫身上。
林沫感受着他的打量,心底發涼,不知道自己哪裏出了問題,讓對方會以那樣毒蛇般冰冷眼神打量着自己。
好像是輕蔑之中帶着刺探的意味。
但是刺探什麼,林沫卻不明白。
白偉偉低頭忙喫,根本就不願意看到小梁那張清秀但卻令人作惡的臉。
他對林沫說:“喫,別顧着看。”
林沫回過神來,說:“哦”
白偉偉:“….”
白茺去了好一會還沒回來,小梁看看錶,忽然站起來說:“我還有事,今天就先玩到這裏了”然後又和季女士道別,說:“季姐,先走了啊。”
季女士說:“別啊,小梁,再陪你白哥玩一會兒,等他回來了說一聲再走啊。”
小梁繼續一張笑面虎的笑容,說:“不了,今天和部隊的人一起過來的,是看見了白哥的車纔過來的,現在該過去了。季姐,你們玩好啊,我走了。”
屋裏的人都和他道別。
小梁走了後,白偉偉就低下頭去,朝着林沫說了一句:“媽的,今晚上盡遇變態了。”
林沫一張臉素白,探尋地看着白偉偉。
白偉偉壓低聲音,聲音像擠出來的似得,說:“剛纔那個當兵的,是個死基佬,喜歡我爸。”
林沫大腦當場當機。
同性戀這個詞雖然不至於沒有聽過,但是第一次見到,還是覺得有一定衝擊力。
而且還是喜歡白茺…..
林沫驚訝地不知道說什麼好。
白偉偉也覺得很噁心,嘴裏塞了一口龍蝦肉,邊咀嚼邊說:“媽的,噁心得我都要喫不下東西。”
林沫:“….”
白茺這時候打完了電話,已經走回了房間,進門就說:“偉偉,爺爺住院了,這個週末回去看看。”
林沫聽到他的聲音幾乎要跳起來。
他回頭去看白茺的臉,白茺一臉平靜,不知道有沒有聽到剛纔他和白偉偉的對話。
白偉偉說:“嗯,好,這周就回去,我給小芬提前說一聲。”
白充點了點頭,走過沙發回到麻將桌上去。
他走過去的時候,眼神無意看到林沫身上,林沫的心都懸了起來。
那一瞬間,他有很強烈的感覺,剛纔他聽到了白偉偉和他的對話。
有男人喜歡白茺,那麼白茺喜歡男人嗎?
林沫不知道爲什麼會忽然想到這個問題,這個想法幾乎讓他無法忘記剛纔白茺走過去時看他的眼神。
那種銳利又深邃的目光,好像已經洞穿了林沫內心的想法一樣。
白茺聽到了他們的對話,白茺知道他現在在想什麼。
林沫覺得深深的難堪和不安全。
這種感覺不亞於幾個小時之前他在白家洗澡被白茺看光了身體的那種尷尬和難堪。
他在白茺面前一切都是□□暴露的。
在白茺背後討論他的私生活,而且還被白茺知道了他和他兒子在討論關於他的一切,感覺就好像他在背後打探關於白茺的什麼似的。
一點也不正大光明。
林沫幾乎要在白茺面前抬不起頭來。
但是偏偏現在白茺就坐在他對面,讓他想逃避白茺的目光也不能夠。
林沫有意要迴避白茺看過來的目光,只能加倍努力喫東西。
過了一會,又上了乳豬和別的蔬菜肉。
東西也越上越多,旁邊打牌的人羣已經不知道爆發過多少次驚呼了,每次白偉偉都頗爲嫌棄地翻一個白眼。
林沫心裏裝着亂七八糟的想法,見了虎頭虎腦的白偉偉做這樣的表情,也不經笑了一下,眼睛彎彎的。
白偉偉心情不好,冷着臉問他:“你笑什麼?”
林沫說:“我覺得你表情很有趣,有些可愛。”
白偉偉:“….”
白偉偉特嫌棄林沫的誇獎似得,說:“專心喫東西,免得不消化。”
林沫說:“好”
然後兩個人開始默默啃食物。
燒烤的味道是很好,但是白偉偉和林沫都喫的有點心不在焉。
白茺坐的位置正對着林沫坐得沙發,白偉偉坐在林沫身邊的長沙發上。
幾圈下來他的手氣一直都很順,要什麼牌有什麼牌。
他身邊坐的一羣人都是人精,背後站的人也自然明白如何告訴別人他缺什麼牌,一點眼神動作暗示什麼的,簡直太容易了。
白茺打着牌,無意之間向對面的沙發看了一眼,白偉偉不知道和林沫說了點什麼,林沫笑得眼睛亮亮閃閃的,白茺隨便亂打了一張牌。
明顯的,他的下家沒料到他會把絕對有贏面的牌打掉,下家出牌的速度明顯慢了下來。
在斟酌要打哪張牌纔不會贏白茺。
白茺也不急,慢慢地等着。
這時候林沫和白偉偉已經說完話了,兩個人繼續開始喫燒烤。
林沫彷彿不擅長喫辣的東西,一個勁喝可樂,但是還是不能緩解。辣子辣得他微微吐舌頭,急促地喘氣,嘴角染得紅紅的。
一圈牌打了下來,站在白茺身後的人腦門有些冒冷汗。
季女士提醒走神的白茺:“白總….”
意思是該您出牌了。
白茺把目光從前方收回來,摸了一張牌,根本沒看,隨意一放,又亂打了一張出去。
他身後站的人幾乎要昏死過去,冷汗不斷冒。
就算是他可以暗示坐白茺對面的人送牌給白茺,但是隻要白茺不喫,他也沒有辦法啊。
林沫和白偉偉喫着東西,本來心情不好的,但是辣子和花椒可以刺激着他的味蕾,同時也讓人放鬆。
林沫鼻頭上漸漸泌出了一層汗,被屋裏的燈光一照,十分細膩光潔。
林沫辣得吐着舌頭呼氣,頭也發昏,無意識地眼睛向正前方看了一眼,直接就迎上了白茺的眼睛。
這次白茺沒有把眼睛移開,而是直直地注視了一會林沫,林沫被他的眼神看得不敢動作,只能看着他的眼眸,生生地逼迫自己包住舌頭不敢吐氣。
彷彿吐氣這種事被白茺看到了是天大的罪過一樣。
但是白茺只是看了他幾秒,就移開了眼睛。
林沫不明白白茺的眼神是什麼意思。他趕緊也掉過了頭去喫東西。不敢想白茺眼神裏面的意思。
剛纔的那個問題又跳了出來,白茺喜歡男人嗎?
林沫不敢細想,立刻去喫東西阻止大腦運作。
大概沒什麼意思。也有可能他在看別的地方,並不是他。林沫安慰自己。
但是之後幾次林沫看過去,依舊發現白茺在有意識地看他。而且越來越強烈的,林沫可以感覺到,白茺是有意識地想讓他明白自己在看他。
林沫被白茺毫無實質但是卻帶有深意的眼睛看得十分害怕。
他不知道具體來說那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只覺得白茺深邃不見底的眼睛和閃着莫名情緒的眼神讓他十分害怕和畏懼。
他無法明白這種畏懼和害怕到底是爲什麼,逃避地想,大概是白偉偉的父親並不喜歡自己。
因爲他在別後打探白茺的隱私。
但是那也不算打探,是白偉偉自願告訴他的…..
接近午夜的時候,白茺他們終於打完了牌。
白偉偉也喫得撐到死。
看着滿桌的殘跡,林沫覺得自己還好,沒喫下多少。
大概是因爲白茺的原因,讓他不能放開了喫東西。
有人提出要送白茺回去,白茺擺手拒絕了,說:“我開了車來,還帶着孩子,不用了。”
對方有些失望,但是又不能勉強白茺,只能作罷。
季女士身後站了一大羣人和白茺道別。
他們互相握手,拍肩膀,談笑,彷彿熟知彼此很多年。
白偉偉和林沫站在不遠處看着白茺寒暄,臉上露出不屑又輕視的神情。
林沫說:“偉偉,你爸爸好厲害。”
白偉偉說:“屁!都是一羣馬屁精,求我爸辦事的時候就爭着當狗腿,不求的時候都是一羣烏龜王八蛋。”
林沫:“….”
官場上的事他不懂,但是看着白茺這麼光鮮,想必背後的明刀暗槍也不少。
白茺和季女士一對人說完話之後,才和張哥他們道別,最後都說完了,才走回來。
白偉偉問:“完啦?”
白茺說:“完了。”
白偉偉鬆一口氣轉身向車子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