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謝陌站在原地看了他的背影幾秒才邁開步子，心想這人果然是大少爺，這要是將來誰和他在一起……他抬起頭看到了宋茜的背影，心頭湧起了十二分的同情。

　　他走回宋茜身邊，後者疑惑地抬起頭看着他：“你們兩個怎麼了？好像是在吵架？”

　　“吵架？”謝陌好笑地說，“我什麼時候和別人吵過架啊？那個程大少爺的脾氣你還不清楚，他會給別人和他吵架的機會麼？”

　　“阿唯的確是有一點霸道，所以他喜歡會順從他的人。”宋茜低聲說。

　　“是麼。”謝陌牽牽脣角，要是這麼說的話那個小子會說喜歡他還真是個奇蹟，他捫心自問從來沒順從過，所以程宇唯這麼多天不和他聯繫也就不奇怪了，那是個有多喜新厭舊的人他可比誰都清楚。

　　程宇唯離開羽毛球場大步向前走了很久步速才漸漸慢了下來，依然感覺被那小子氣出的怒火還很劇烈，他覺得那個謝陌真是個不知好歹的，自己看在老爸的面子上跑去找他，他竟然毫不領情！

　　他現在很生謝陌的氣，所以看他的一切都很不順眼，包括他堂而皇之地和宋茜站在一起。

　　程宇唯決定自己就一個人去看謝奶奶，反正這和姓謝那小子半毛錢關係沒有，又不怕他會咬自己。

　　四點半的時候程宇唯帶着幾樣蔬菜連同一些水果來到謝陌家，謝奶奶看到是他立刻十分驚喜地說：“喲，小唯你可終於來了，快進來快進來。”

　　程宇唯笑着說：“嗯我最近太忙了沒時間過來，這不一抽出功夫立刻就來看您了，奶奶我可想你了。”

　　“奶奶也想你啊。”謝奶奶拉着程宇唯在沙發上坐下，仔細看着他，“孩子好像瘦了呢，是不是這個星期都沒好好喫飯啊，小陌說你在努力學習，可也不能耽誤喫飯啊，身體纔是主要的是不是？”

　　程宇唯心想這奶奶果然是目光如炬，自己上個星期的確沒怎麼好好喫飯，所以前天回家時連媽媽也說自己瘦了。

　　“奶奶，我知道了。”程宇唯說，“我這次來就是來看看您，等一下就要走了。”

　　程宇唯並沒有打算在謝家蹭飯，今天晚上謝陌不回來喫估計謝奶奶也沒打算做多少菜，他可不能在這讓老人家爲自己辛苦。

　　“嘿，這孩子怎麼剛來就說要走啊，”奶奶立刻不滿地說，“今天晚上一定要在這喫飯，五點多鐘的時候小陌就回來了。”

　　“……啥？”程宇唯又想跳起來了，“他回來喫飯？？”

　　“是啊，”謝奶奶奇怪地看着他，“小陌是這麼和我說的啊，他沒和你說麼？”

　　謝陌你個大忽悠……

　　程宇唯忍了又忍才忍住咬牙切齒的衝動強擠出一張笑臉來對奶奶說：“沒有，啊，因爲我今天來就是看看您嘛，就沒有和他說，再說我也想早點回學校隨便喫個飯就再去看書的。”

　　“哎呦，不差這點時間嘛，看這孩子學習累的，今天晚上奶奶給你做點好喫的，就不走了啊。”謝奶奶在程宇唯手上拍了拍。

　　“好，那就多謝奶奶了。”程宇唯笑着說，心想我的確是不打算走了，我要等您那寶貝孫子回來和他好好算算賬。

　　“奶奶，現在菜都沒開始做呢吧，”程宇唯繼續說，“要不我先去幫您把菜洗了吧。”

　　“不用了孩子，”奶奶笑眯眯地說，“奶奶早就洗好都切好了，等小陌回來了就去做了。”

　　“嗯，那好吧。”程宇唯點點頭。

　　陪謝奶奶聊了二十來分鐘程宇唯就聽到謝陌開門的聲音，那人一進家看到他便說：“程宇唯，你怎麼還在我家？”

　　“……”程宇唯突然覺得這個場景很熟悉，好像自己第一天來這的時候那個人進了家門看到他說的就是這類似的話，那天自己剛剛砸了謝陌的寢室，本以爲他們從此再不會有任何交集。

　　“嘿你這孩子怎麼說話呢，”謝奶奶不滿地說，“小唯難得來一次當然要留下喫晚飯了。”

　　“沒事，奶奶，”程宇唯安慰地拍了拍奶奶的手，隨後抬頭挑釁地看着謝陌，“我來看奶奶的，怎麼，不行啊？”

　　“哎呦奶奶可去炒菜了，”謝奶奶說着站了起來，“你們倆聊吧。”

　　謝陌換了鞋走到程宇唯面前，勾了勾手指：“來，跟我過來。”

　　程宇唯不甘示弱地站了起來和他進了臥室，謝陌關上門立刻抓住他的手拉到牀邊，一個轉身背摔將他甩到牀上，隨後上牀將他頭朝下按住，抓住他的兩隻手背到身後，跨坐在他身上。

　　這整套動作一氣呵成，等程宇唯反應過來時自己已經被他狠狠壓制住，雙手被反剪痛得要死，更有甚者還馱着他的身體，喘氣都費勁起來。

　　“你……放開我！”程宇唯大力掙扎了幾下，聲音悶在褥子裏顯得不太清晰，謝陌只用一隻手抓着他的兩隻手，力道卻大得像鉗子一樣，越動就越疼。

　　“你還真敢一個人來啊，哈？這次又帶什麼東西來了？”謝陌另隻手拍了拍他的臉。

　　“我爲什麼不敢！”程宇唯覺得反正也掙不開索性就不掙扎了，這樣還好受點，那個傢伙雖然重的要死自己還是馱的動的，“帶了什麼東西都不是給你帶的，你不是說你晚上不回家喫飯麼？你個大騙子！”

　　“我說的是我晚上要和同學一起喫飯，這和我現在先回家喫飯衝突麼？”這次謝陌拍的是他的頭。

　　“你……”程宇唯氣得不行，這傢伙分明就是在強詞奪理！

　　“哼。”謝陌鬆開了手，起身坐在了牀上。

　　程宇唯坐了起來，感覺自己跟被人揍了一頓似的全身都疼，尤其是兩條胳膊，脫臼了一樣。

　　“我說小唯啊，”謝陌偏頭看了他一眼，“你這是把我們家當成什麼地方了啊，你想來就來想不來就不來？你是不是覺得天老大你就是老二全世界都得讓着你啊？”

　　程宇唯卻沒有回答他，這個位置正對着謝陌的書桌，抬起眼睛就可以看到依然被擺在正中間的玉兔子，這麼多天過去也沒有被挪動的跡象。他那天就注意到了謝陌安放他禮物的位置竟然和他相同，不知是否也爲了可以隨時看到。

　　“小陌，”程宇唯轉向他，“你今天晚上真的要和同學一起喫飯麼？”

　　“真的。”謝陌沒有看他，淡淡地說。

　　“真的？”程宇唯緊緊盯着他，又問了一遍。

　　“真的。”謝陌有些不耐煩地說。

　　程宇唯走過去坐在他身邊，伸手握住他的胳膊，慢慢地一字一頓地說：“真，的？”

　　“假的。”謝陌轉向他，嘆了口氣。

　　“那我們今天晚上繼續上課吧，微觀經濟我又學了不少，有些問題還想讓你給我講講，另外我開始學宏觀經濟了，你也去弄本書唄。”程宇唯眼睛閃着光地說。

　　“……”謝陌嘴角直抽，“我說程大少爺，您停課那麼長時間我還以爲您已經自學成才了呢，原來還是要來找我啊？”

　　“是啊，”程宇唯嘆了口氣，“你看我就是想試試我自己能學的怎麼樣嘛，結果我發現不如你講的效果好，就只能繼續麻煩你了。”

　　謝陌強忍着翻白眼的衝動，說：“好吧，看來我註定要有幾科的平時成績不能及格了，我現在都已經被記曠課好幾次了。”

　　程宇唯笑着說：“沒事，學霸你那麼厲害期末一定能上九十的。然後就是我爸爸要請你喫飯你還是去吧，他一直挺喜歡你的，早就想見見你了，再說你現在是我的先生我也得尊師重道對不對？”

　　謝陌想了想：“好吧，其實我也很想去看看叔叔的。”

　　“好。”程宇唯眼睛彎成了月牙。

　　程宇唯疏遠謝陌這些天是爲了看自己對他的感覺是否會有變化，然而驗證的結果是並沒有，他喜歡謝陌的地方依然很喜歡，至於其他的也並沒有因爲不見而變得強烈或是平淡，所以他覺得自己距離真正愛上謝陌還有很長一段距離，長到並不需要過早考慮。

　　謝陌站起來伸了伸手臂：“我估計我奶奶的菜也做的差不多了，我去再給你做兩個。”

　　程宇唯立時喜上眉梢：“太棒了，我也有很久沒喫到你做的菜了！”

　　“……”謝陌有些無語地看了他一眼，開門出去了。

　　晚飯後程宇唯和謝陌一起去了學校的天王星咖啡館，那已經是他們晚上上課固定的地方了，雖然嘈雜了一點卻有喫有喝還可以正常說話，程宇唯很喜歡。

　　路上謝陌問他：“這幾天沒看見你，過得怎麼樣啊？”

　　程宇唯看了他一眼，心想這小子難道是在變相埋怨自己？便清了清嗓子說：“那個，過得挺好的呀，你看我沒災沒病的。”

　　謝陌笑了一聲，沒再開口。

　　程宇唯卻想到另一件事，狀似不經意地問他：“對了，你今天下午是特意去打羽毛球的麼？”

　　“是啊。”謝陌說。

　　“和宋茜一起？她羽毛球打得很好麼？”

　　“嘿，”謝陌挑起了眉，“你這是在喫她的醋還是在喫我的醋啊？她羽毛球打得怎麼樣你還不清楚麼？”

　　“我沒見過她打羽毛球，”程宇唯有些不自在地說，“我自己又不會打，怎麼會和她聊到那方面去？”

　　“好吧。”謝陌點點頭，“她打得還不錯，反正在球場打球就是玩嘛，不是真的比賽，會發球會接球就行。”

　　“是你找她的還是她找你的？”程宇唯忍不住又問。

　　“……”謝陌嚥下了之前已經問過卻沒得到答案的問題，“是我找她的，小安要和我去打球，還要帶上他女朋友，讓我也找一個女生，我想認識的女孩中宋茜打得算挺好的就找她了。”

　　程宇唯沒說話，他承認自己的確很看不慣那兩人站在一起，無論從哪個方面，尤其今天下午他們兩個簡直像是男女朋友一樣。

　　“那你能不能教我打羽毛球？”想了一會，程宇唯又說。

　　“……”謝陌驚訝地看了過來，“你爲什麼想學啊？”

　　程宇唯也說不清楚，或許他只是想拆開那一對組合，自己和他們中的任何一個站一起都比從後面看着好得多。

　　他對謝陌說：“我就是想學，你就說你教還是不教？”

　　“教。”謝陌牽牽脣角，“你想學什麼我都教。”

　　程宇唯眨眨眼睛：“那你也教我擒拿術唄，什麼時候也讓我像你擒我那樣擒你一回。”

　　“你還真是求學若渴啊，”謝陌驚歎地說，“還知道什麼叫擒拿。行，我教，看你什麼時候能實現你的目標。”

　　程宇唯笑了，他突然覺得自己那一個星期不和謝陌說話真是太傻了，無論他對自己說什麼，哪怕只是這樣調侃諷刺的話語，都讓人覺得很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