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院子,青青到了一個幽靜的小園子,便從懷裏拿出了一個錦囊,打開錦囊絲線,那其中便飛出一個形似螟蛉的小蟲。

青青從錦囊裏拿出了一棵黑色的藥丸,攤開手心,那螟蛉便飛了過來,覆在藥丸上,不消一會兒,藥丸食盡,那螟蛉便撲閃着翅膀帶着青青朝着遠處奔去。

如果她猜得不錯,那北辰在這南宮府中定有內應,既然有內應,那內應與北辰接觸,定會沾上羅煙香。而這落聲蟲對羅煙香有着強烈的趨性,要找到那細作,並不難。可青青要做的,可不是找到細作那麼簡單。

她不是熱心之人,如此做,不過是爲了報答南宮無痕,也算是對司南謹的一個交代,要跟着墨子矜離去的她,做完這件事,就與這兩人,再也沒有瓜葛。

跟着螟蛉,青青在將軍府中來回穿梭,掩面而行,沒多會兒,便來到了雪露院。

此時,雪露院院門大開,兩個老婆子在院子裏打掃落花,見青青驀然出現,十分驚奇。

“夫人!”

雖然青青來將軍府並沒有多少時日,可這些下人都是南宮府的老人,自然能看出自家將軍的心思,所以不論別人如何,她們一味的稱青青爲夫人。

“雪露夫人可在?”

步入雪露院,青青也不套詞,禮貌詢問。

“夫人,雪露夫人正沐浴出來,在屋子裏用膳,不知夫人找雪露夫人有何事?”掃地的老婆子恭敬的回答,然後拿着笤帚站到一邊,伸手爲青青指引了方向。

青青感激一笑,走了過去,還未進門,那屋子裏的人似乎聽到了聲音,派出來一個丫鬟。

“夫人,我家夫人請你進去!”

丫鬟中規中矩,並無任何失禮之處,可青青卻見她虎口長着厚繭,腳步穩健,似是練武之人。

看來,這雪露院,還真是藏龍臥虎!

青青抿脣一笑,進了屋子,剛進屋便感覺到錦囊裏的落聲蟲一陣躁動,想必是尋到了帶着羅煙香的人。

難怪那日見雪露面露殺機不是一般人,如今看來,她的感覺倒也沒錯。

“夫人,聽聞昨夜你被將軍關了起來,不知今日怎會有空來我雪露院!”

進了屋,雪露此時髮絲未乾,鬆散的打在背上,一身冰姿玉骨不食人間煙火的模樣,到讓青青生出些許喜歡來。

“因爲昨夜的事,並非我所爲,將軍英明神武,自然能查出來,所以今日我能出來。可一出來,不知爲何便想到了你,所以也就過來看看了!”

抿脣一笑,青青在那丫鬟的服侍下坐下,然後見那丫鬟端來早茶,原本有些餓了的她接了過來,也就那樣喫了。

雪露眼神一沉,看着青青,臉上露出玩味的笑容。

“郡主,沒想到在情敵的院子裏,你也能如此有膽量,你喝了我的早茶,難道不怕我下毒嗎?”雪露眯着眼睛,一頭溼濡的頭髮隨意飄散,將清麗的她襯出些許嫵媚來。

如此的人,纔是真實的人,那個清新嬌柔的女子,不會是雪露的真實面目。

“下毒?”青青挑眉,第一次露出了不屑的神色,“你不是愚蠢女子,深知我今日來別有目的,斷不會在我什麼都沒說之前動手,畢竟,我並不是你的情敵!即便你喜歡南宮無痕,可以你的身份,怕是不會對對你們有用的我下毒手!”

喫了茶,青青斜靠在玫瑰椅上,看着桌前的雪露,笑容詭異。

我們?雪露一驚,心道:難道她知道了什麼?

雪露臉色一沉,隨即明白了什麼,揮了揮手讓那丫鬟出去守着門,坐直了身子,鄭重了起來:“郡主,明人不說暗話,今**來,爲何目的?”

見雪露緊張,青青笑了笑,也不再賣關子,只說道:“目的?我能有什麼目的,只是我很想知道,北胡既然已經被滅了族,你們如此費勁心機,真的那麼有把握復國嗎?以卵擊石的事,還是少做爲妙。”

說完,睨眼看着雪露,眼中一片深邃。

聽到這話,雪露臉色蒼白,豁然起身,看着青青微笑的臉,不知道她想做什麼!

“郡主,你怎麼知道我們是北胡的人?”到了這時候,雪露深知她的身份已經不能隱瞞,所以索性,不掙扎狡辯,問出了青青的意圖。

這個郡主,能夠這麼快知道她的身份,一定不簡單!此時狡辯已經沒有意義,若是她企圖不良,她就殺人滅口。

“辰北是誰?”青青並未回答雪露的問題,只是不慌不忙的問了一句。

辰北!

雪露心神一震,青青的一句話讓她明白,不僅自己暴露了,連辰北也已經暴露。

“郡主,沒想到你竟然知道這麼多事,看來昨天哥哥的出現,讓我們暴露了!既然你來了,就證明你暫時不想揭發我們,郡主你有話直說,不需要拐彎抹角!”

雪露從來都不知,他們那麼精細的計劃居然被青青毀掉,原本昨晚辰北的出現是爲了從青青下手獲得墨子衿的力量,卻不想這女人如此聰明,居然這麼快發現了他們的身份!如此的女人,怕是留不得了!

如此想着,雪露握緊了藏在袖口的匕首,看向青青的眼神中露出殺氣。

可青青只是笑了笑,自顧自的坐在桌邊,爲自己倒了杯茶,悠閒的喝了起來。這一舉一動,鎮定自若,全然不將早已充滿殺氣的雪露放在眼裏。

“墨青青,你究竟想做什麼!”

雪露怒了,手中的匕首拿了出來,抵上了青青的脖子,一道血痕出現,血液聚珠,從刀刃滑下,滴在青青的衣襟上。

“你叫北辰玥吧!你的哥哥,辰北,是北辰灝,對嗎?”脖子上的危險並未讓青青恐懼,她看着雪露,倒是露出了一個顛倒衆生的笑容。

二十年前,大司朝明德皇帝在駕崩之前,揮軍北上,掃平了那在北方閻羅山以外的流寇雜匪,同時消滅了危若累卵的北胡國。當時,大軍壓境,北胡皇帝在敵軍進宮之前,竟一把火燒了整個皇宮,宮裏的都被燒成了灰燼,人無一倖免,於是北胡便歸於大司朝統治。

可墨王府的卷宗中,記載了北胡儲君北辰灝和公主北辰玥尚未死去的事,也記載了北胡的軍隊並未被完全覆滅的事實。當初墨王府原本想趁機將所有人解決,只可惜,皇帝回京便駕崩了!攝政王爲了穩住朝政,便放棄了對那兩人的追查。

時過境遷這麼多年,大司朝的人早已忘記了曾經還有一個北胡在,所以也不在意!只是青青沒有想到,北胡的人到瞭如今,居然還忘不了復國的事!以卵擊石這種事,她可不提倡!

雪露手顫抖了一下,但是很快,穩定了下來。這名字,不知多少年沒人喚了,如今被青青說出來,讓她忍不住傷悲,但恨意更濃。

“如此一來,你這個女人,怕是留不得了!”說罷,雪露引刀切頸,可青青一把抓住了她握刀的手,一雙眼睛漸漸凌厲了起來,兩道眼光如同兩隻利箭,讓雪露心神一震。

“雪露,你何必這麼心急,你們要復國,說不定,我可以幫你!”不緊不慢的說着,青青收起凌厲的眼神,蠱惑一笑。

幫我?

雪露雙手一頓,看着青青,企圖在她的眼神中找到欺騙,可入眼是一汪清泉,純淨的不似在人間紅塵。

擁有這樣一雙眼睛的女人,爲何一個笑容,便能讓我膽寒!幫我?我該信嗎?

雪露猶豫,可青青似乎不給她猶豫的時間,繼續說道:“雪露,或許你知道,我是攝政王的女兒,或許你也知道,我曾經被皇上拋棄,你更應該知道,墨王府與皇族是對立關係!不管是私仇還是家恨,這個幫,我爲何不能幫。當然,我不是給你們軍隊,也不是給你們錢財,只是利用南宮無痕對我的愛護,幫你們拿到你們想要的東西。北胡的原地如今有南宮無痕的軍隊駐紮,你潛進將軍府,不就是爲了盜取那軍隊佈局圖嗎?”

青青笑着,可笑容中漸漸地帶上了仇恨,那種那心底深處散發出來的恨意,讓雪露產生了共鳴。可她不是三歲孩子,不會那麼輕易的相信她!

“是嗎?既然如此,你怎麼讓我相信你!”雪露冷笑一聲,手中的匕首還是沒有放下。

“這個,雪露你不需要懷疑!因爲只要你們出兵,南宮無痕的軍隊必然會出師。屆時,我們墨王府趁機起兵,爲的也是我們自己!所以,這一個雙贏的交易。更何況,我若是向陷害你們,直接將你們的身份公諸於衆不是更好,只要你和北辰灝死了,那些叛軍要收服,可是輕而易舉!”自信一笑,青青抬眉看着雪露,並無任何虛情假意。

雪露猶豫了,拿下了青青脖子上的匕首,看着她脖上的血痕,眼中帶着懷疑。

“你不必這麼快決定。明晚,不論是你還是辰北,都可以來告訴我答案!我在舀菡院等着你們!對了,那兩個守衛是你們的人吧,可當心點,不要露出馬腳,畢竟南宮無痕並不笨!”說罷,青青起身,整了整衣襟,便推門而出。

雪露臉色蒼白,沒想到那兩個護衛如此隱祕也被暴露了!

墨青青這個女人,果真厲害!

門外,陽光明媚,花香四溢。

“那麼明日,我們會給你答覆!”雪露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青青走出院子,脖子上的血痕在陽光下十分清晰。

勾脣一笑,詭異的笑容傾城綻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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