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蹙眉,眼光一沉,卻依然款款的走到司南謹面前,對着他恭敬地行禮;“臣妾參見皇上!”

聲音空靈,虛無的不似塵世聲音。

司南謹從青青進來就將目光放在她身上,看着她清瘦的身軀和蒼白的臉色,心中一疼!

“起身吧!”

可心疼只是轉瞬即逝,他如今已不是那個會拉着她的手關心她的傻皇帝!兩個人站在不同的立場,註定了他將她當做敵人的命運。所以那一聲“起身”十分疏離。

聽出了司南謹的語氣已經不同往日,青青心頭一酸,險些落下淚來,但是她強行忍住,站在兩個人面前,儘量不去看司南謹和南宮玉惜交握的手。

其實,她並沒有愛上司南謹,但是曾經以爲可以一起白頭到老的人,卻突然間將她拋棄,她心中還是沉痛。卻也知道,司南謹,終究不是她的良人。

“不知皇上今日前來有何貴幹!”

青青站在那兒,有禮的問道。

有何貴幹?

司南謹笑了笑,看了看懷裏的南宮玉惜,發現她一雙美眸正看着自己,眼中閃過幾絲心傷和埋怨。

其實根本沒什麼事,只是他突然想來看看青青,卻不想遇到了遊園的南宮玉惜,本不想再來,可南宮玉惜卻決定隨他前來。

南宮玉惜不喜歡青青,他知道。所以爲了這個曾經爲自己喫了很多苦的女人,他也不能再讓青青做皇後。皇後的位置,一直都是南宮玉惜的,從未變過!當初那麼做,不過是讓墨青青和墨子衿放鬆警惕而已!

如此一想,司南謹便看向青青,開了口:“墨青青,你應該知道,如今朕已經恢復神智,所以你做過什麼,朕也十分清楚!只要你安分守己,你就還是高高在上的淑妃,朕會讓你過得很好;但如果你不知進退,那麼朕也絕不會客氣!”

司南謹俊顏冷酷,看着青青已經不帶任何感情。

原本他可以廢了她,可他終究還是不忍!

“淑妃?皇上,臣妾若是沒記錯,臣妾還是皇後吧!”

青青抬眸,語氣平靜,眸光清冷。心已經涼了,就不會再痛,但是青青又怎麼會是任人宰割的女子。

一句話,讓司南謹和南宮玉惜同時一怔。

聽到皇後兩個字,南宮玉惜看着司南謹,似乎想起了什麼不順心的事,眼中滿是埋怨。但是司南謹卻只是看着青青,嘴角浮起一抹冷笑。

他本以爲,以依青青淡薄的性子,斷不會爭權奪勢,卻不想即便她遭受瞭如此的對待,已經註定了不再受寵,卻還是向抓着權利不放。

墨青青,沒想到,你終究和墨子衿一樣,是個貪圖權利的人,那麼之前的一切,難道都是你裝出來的,就像墨子衿一樣,裝出來衣服大義凜然無所謂的模樣,時機心機深不可測!本想憐你才情將你留在宮中,可如今看來,你已經不配留在這裏!南宮無痕的提議我倒要好好考慮!

想到這些,司南謹冷冷一笑,因爲江南水患的事將對墨子衿的恨意加諸在青青身上,心中一時間竟不屑於青青來!

皇後!皇後又如何,一個不潔之人怎麼配做我的中宮皇後!

“墨青青,你覺得,你配做這個皇後嗎?”

司南謹還未說話,倒是南宮玉惜開了口,一張水嫩的臉抹着淡妝,美麗溫婉,可是話語中卻咄咄逼人!

青青什麼都沒說,只是看着司南謹,看看他怎麼說。

這個皇後,從頭到尾他都不稀罕,只是如今,這個位置倒成了她最後一點在宮中立足的條件了!

如此一想,不禁自嘲一笑。

“墨青青,你這樣看着朕,是想表明什麼?是想說你還配站在這鳳棲宮中!”見墨青青看着自己,那雙眼睛裏鄙夷的眼神和墨子衿如出一轍,一下子讓司南謹憤怒了起來。忍了這麼多年的他,一朝翻身,面對別人的不敬,又豈肯再忍!

見司南謹惱羞成怒,青青卻站在他面前,一臉不卑不亢:“皇上,青青自認沒做錯什麼,又何來不配一說!”

“沒做錯什麼!墨青青,如果我記得沒錯,當時大婚之時,朕並未臨幸於你,可你還是被人破了身!那個人是誰,我們都心知肚明!當初朕臥薪嚐膽忍辱負重能夠容忍,只是現在,朕的後宮,怎麼能夠收容你這樣一個女人!墨子衿是你的父王,你們倆個有私情已經讓人不齒,如今你居然腆着臉想保留中宮之位,倒真是可笑!你以爲,朕會要一個不潔之人做皇後!”

墨青青的那種神情,像極了墨子衿,所以司南謹忍不了,也不想再忍!他要懲罰墨青青,他要讓她看清楚,自己纔是大司朝的王者,自己纔是能夠將她禁錮的人!

司南謹怒火沖天,讓懷裏的南宮子玉都愣了愣,畢竟在這些年裏,司南謹早已練就了凡是不動怒的本事!可是今日,他是怎麼了?

將眼光投向墨青青,南宮玉惜眸色漸深。

不潔之人!

青青在心底燦然一笑,突然間發現,其實她和司南謹從一開始就沒有可能!因爲墨子衿要了她。她曾經也覺得自己不潔,配不上如此純淨的司南謹,所以她內心深處有着愧疚與不安,所以她對他好,對他很好!只是,不潔之人,終究還是要被嫌棄,不管你之前做過什麼,對他多好!

司南謹,你可記得你說過的要和我生一個小皇子的事!這件事讓我感動了很久,不因爲你的寵愛,只是因爲你不介意我失身之事!如今,你不再癡傻,卻也不再撒謊,曾經的那些話,權當戲言吧!

哀傷瀰漫,可青青只是在心裏獨自承受,她從來,不喜歡在別人面前示弱。

“那麼皇上,想將青青如何處置呢?”青青淡淡的問道。畢竟話說開了,很多事情就該有一個結局!

司南謹臉色一僵,沒有想到被人說中不潔的女人,居然還能如此面不改色!

墨青青,難道你就沒有羞恥感嗎?

司南謹暴怒,卻還是忍着沒有上前揪住青青的衣襟。

“來人!傳令下去,皇後在朕癡傻時候早已不潔,沒有資格在入主中宮!從今日起,廢除其皇後之位,貶爲舞姬!”

司南謹坐在主位上,威嚴冷峻,一張寒霜連讓聽到聲音趕進來的夢曉和白玉一驚。

“臣妾多謝皇上!”

舞姬!倒真是與皇後有着雲泥之別!

青青臉色一白,卻微笑着沒有掙扎呼喊,因爲她已經知道,在這個世界,在這些男人面前,掙扎呼喊只會讓他們變本加厲!所以她什麼都沒說,只是盈盈一拜,叩謝隆恩。

司南謹咬牙切齒,似乎有些明白,爲何墨子衿每次面對墨青青都會發怒!這樣一個不悲不喜的女人,清冷美麗的身影,近在咫尺,卻遠在天邊,飄若浮雲!

這樣抓不住套不牢的感覺,讓他十分不自在!

“墨青青!既然如此,從今日起,你就搬進舞姬的院子!三日後便是國宴,你必須在國宴上獻技,否則,你的下場你應該明白!”

心中惱恨,司南謹起身,拂袖而去,忘記了帶上南宮玉惜!可青青只是看着他怒氣衝衝的模樣,面無表情。

而南宮玉惜走到青青面前,看着她較好的容顏,突然間冷笑了一聲。

“墨青青,你當初讓我受的屈辱,我會慢慢的還給你,從皇後變成舞姬,倒真是一個鉅變呢!不過,本宮又怎麼會讓你這樣一個女人在宮裏面生活下去!不過墨青青,很快你會感謝我,因爲很快,你就會再嫁!”

勾脣一笑,南宮玉惜眼中的狠戾卻只是一閃而過。然後水袖一揮,帶着傲雪離開,留下青青看着她的背影,臉色蒼白!

身形一晃,青青差點倒下,夢曉眼疾手快的扶住了青青。

“郡主!”夢曉和白玉憤恨的看着離開的南宮玉惜,將青青扶着坐下。可是剛坐定,便聽見外面來了人,說要督促青青收拾東西離開這裏!

如此迅速,看來司南謹是真的容不下她了!

“郡主!他們欺人太甚!我們去找王爺!”

白玉受不了青青被這樣對待,也也沒有想到司南謹那麼狠心,昨天才恢復神智登臨大位,今天就要將郡主貶爲舞姬!郡主並未做錯什麼!他憑什麼那樣做!

“不必了!這件事,墨子衿不能插手!雖不知他爲何不趁機反抗,但是既然他選擇偃旗息鼓,就不會因爲我壞了他的計劃!不過是舞姬而已!反正緣盡人散,是什麼身份,我不會在意!”

青青笑了笑,帶着夢曉和白玉收拾包袱,可是前來帶人的姑姑根本不給她們拿上一些東西的機會,直接派上來幾個侍衛,拉拉扯扯的就將青青三人拉出了鳳珍宮。

垂花門下的宮燈在風中搖晃,青青拿着一個小包袱,回首深深地看了這鳳珍宮一眼,便在老姑姑的催促下離開了這個宮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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