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過完大年初三,滿朝文武都知道鐵府王君的壽宴了。
鐵焰不知媚跟母親是如何說的,只知道她踏出書房,對他展顏一笑,道,“我們開始準備壽宴吧!”
於是,鐵府上上下下爲了王君的壽宴忙了起來。
其實,媚只是跟鐵勇說,“我們想替爹爹辦壽宴,焰說一定要母親你首肯,不知母親意下如何?”
鐵勇要怎麼說?說不行,就是攔着她們盡孝心,除了同意之外,她也別無選擇。更何況,她從她的口氣中可沒聽到什麼“意下如何”,只聽到了“舉辦壽宴”。她也早已學會不去和她計較,這個媳婦的眼中怕是隻有自己的兒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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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王和宰相只是在邀請之列,一些奉旨回京探親的武將也受到邀請。
至於其他官員們,她們的夫君們不知從何處得知,媚會在壽宴上獻藝,便個個催了妻主們來要請帖。
一時間,鐵府門前,車水馬龍,好不熱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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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倒是列出壽宴的大致程序,其他的便都交給各位姐夫了。
自己則帶着鐵月和那個不知爲何,總是喜歡黏着着她的鐵靖,趁着鐵焰陪着珞珞午睡的空檔,去了戲班。
一番交流下來,媚發現這戲劇與京劇幾近相同,只是妝容、身段和唱腔遠不如她那時代來的精緻,不過有些曲目倒是不徑相同,心中於是有了計較。
自那日起,媚便帶了鐵月和谷西谷北關進了院中,謝絕一應人等,開始練習。只……除了珞珞。
他實在是太過黏她了,又不能總是哄他睡,於是,媚便讓鐵焰帶了他在一旁看着她們練習。
看着媚她們練習的珞珞,即不哭,也不鬧,卻是笑嘻嘻的瞪着眼,看得手舞足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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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鐵府大門敞開,門前車馬不息。
遠處一頂青衣素轎緩緩而來,待得轎子停在鐵府門口,一人掀轎簾,一人執扇步出轎外,衣衫樸素卻不失貴氣。
鐵廣一望之下,大喫一驚,忙拉了鐵鸞下跪迎駕。
來的不是別人,那掀轎簾之人,是燕王趙勳,執扇之人,正是當今女皇趙。
這滿朝上下文武百官,大半都接了鐵府的請帖,趙心中不快,她纔不管那些官員如何受到邀請,可這丫頭的日子過的這麼悠閒,她多少都助益匪淺。
沒有給請帖給皇姨趙勳,可怎麼連她的都沒有。那個鐵珞自打宮中見了那麼一面,便不曾見過,她竟然很掛念,就是自己的兒女,她也不曾這般掛懷。
哼,沒關係,皇帝的特權就是可以隨時微服至臣子傢俬訪,沒有請帖也會接駕不是,你這丫頭,道是你不請,她便不能來麼!
趙抖抖袖,讓她們平身,道,“朕知今日是忠孝王君壽辰,特地前來祝賀!”
“不敢勞動聖駕,臣迎駕來遲,往皇上恕罪!”聞訊匆匆趕來的忠孝王和王君,出了府門迎駕。
“不用跪了!”趙攔住她們,“朕此次微服前來,還望忠孝王不要怪朕不請自來啊!”
“臣不敢。”忠孝王不知小小的壽宴竟能引得皇帝駕臨,百官朝賀。
趙隨着忠孝王進入府內,接受廳中賓客跪拜後,聞知媚正在後院準備賀禮,便讓忠孝王婦夫自去迎客,讓鐵鸞帶着去見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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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着珞珞的媚一見趙,不由白眼一翻,她來幹什麼啊?還嫌不夠熱鬧嘛?就連鐵焰都被抓到前廳待客了。
鐵鸞瞪大了眼,這女人竟然對皇上翻白眼,母親對這女人的評價也甚好,可這麼些日子以來,她除了看見她圍着小舅舅,就是終日陪着小表弟珞珞,下下廚,陪着鐵府的男人們聊聊天,其他啥正事也沒見她做過。
聽說她是宮廷第一樂師,可,那是女人做的事嗎?女子當思精忠報國,死而後已;她這般懶散不求上進的女子,小舅舅看上她什麼了?
媚知道這鐵鸞一直看她不順眼,好在這種目光鐵月曾經讓她好好領略過,如今可以完全無視。
“你來幹什麼?”不管鐵鸞瞪得更大的眼,媚與趙一人一張椅子坐了下來,一同逗着媚懷裏珞珞,開始有一句沒一句的聊了起來。
“我沒事不能來麼?”趙說起來有氣,“怎麼請了那麼多人,偏偏沒我的份兒?”
“我哪知道怎麼會這麼多人,焰只是想辦個小小的壽宴而已。”
“小小的?”趙想着外面那麼些人,這樣叫小小的?轉念一想,邪邪笑道,“你這麼聰明,猜猜何人與朕同來?”
媚只微一怔愣,立刻坐起身,瞪着她道,“你帶她來幹什麼?”這會跟她前來,又沒在邀請行列的,除了那個奉旨回京,闔府團圓的燕王,還有哪個?
趙見她一下便猜出,甚覺無味,這丫頭的腦子什麼造的?這麼會轉。這麼一個七竅玲瓏的人,怎麼就卡在情之一字?
“皇姨要跟,我難道不給?”趙伸手自仍未回神的媚手中接過珞珞,還沒抱穩,小人兒“哇!”的一聲便不給面子的開哭了。
媚一回神,忙自她手中抱回兒子哄着,正待再責備幾句,卻見鐵焰自門外匆匆而入,燕王緊隨其後。
“珞珞怎麼了?”聽見珞珞的哭聲,鐵焰竟然連趙都沒看見,直接衝至媚身邊。
“沒事,被嚇着了。”媚不在意的說着,眼角瞄了一眼燕王,那人一雙眼只是盯着鐵焰。
媚心中冷哼,卻也不好計較,索性瞪了一眼正瞪着她的趙,她有那麼嚇人嗎?才抱一下就哭。
“臣叩見皇上。”鐵焰這纔看見趙,撩袍下跪。
“平身吧!”趙的聲音有些鬱悶。
鐵焰上前接過珞珞,對着媚道,“前面賓客已來的差不多,你也要去準備了,珞珞就給我吧。”
“好,”媚接着對趙道,“你也去前面吧,我沒空陪你了。”
趙聳聳肩,反正她也是想來看看她又搞什麼花樣,不知她又會帶來什麼驚喜,她在宮裏,日子實在是無聊的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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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月與谷西谷北早已裝扮完畢,現下正站在媚的身前,看着她手中眉筆翻飛,□□飄揚,素手輕挪;描粉黛,繪雙眸,點絳脣;着妝後的媚讓三人目瞪口呆,這樣的妝容,他們從未見過。
待得鐵月替她挽起髮髻,簪上珠釵,換上戲服,三人再次看直了眼,即使身爲男子,也不曾見過這樣的美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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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爲今日賓客遠遠超過了鐵府預定的人數,大廳中容不下,於是將宴席擺在了偌大的練武場。
趙、燕王與忠孝王婦夫居於主位,下面在座的官員也是黑壓壓的一片,個個都攜帶了夫郎,人數甚爲可觀。
趙特賜鐵焰帶着鐵珞一同居於主座,雖然不能抱,可逗逗這個小傢伙也好。
燕王趙勳卻是看着因爲抱着兒子而神情柔和的鐵焰,無法移開癡戀的目光,趙就不得不佩服這位鎮國將軍的不解風情了,他那自若的表情顯是根本不懂皇姨的心啊!
這樣的人,那丫頭卻算計了這麼多年,愛了這麼多年,她爲了他所做的點點滴滴,她都看在眼中,皇姨再心有不甘,怕是也及不上啊!如此輕狂的女子,天下間這麼一個便已足以啊!
正思量間,臺上鑼鼓聲響起,一道粉綠身影,手執摺扇,水袖翻飛,翩然而至,全場霎時一片靜寂,所有的人都呆呆看着臺上俏麗當場的人,久久不能言語。
趙長年征戰,何曾見過如此妝容,如此衣着,這丫頭的花樣還真是值得期待啊,這次的震驚絕不屬於那日大殿之上的妖豔啊!
燕王趙勳心中複雜無比,這女子怎麼每次出場都會讓人這般驚豔,回望鐵焰,自他平日裏沉靜的眸中竟也有着毫不掩飾的驚豔,如同那日大殿之中,他的眼中只有她的身影。
鐵焰平日裏見她們拍戲,本以爲早已熟知於心,可如今那立於臺上,翩翩飛舞的美麗女子,仿若隨時會乘風歸去一般。
鐵鸞卻是盯着臺上之人,無奈搖頭,這樣的人,真是投錯了胎,她若身爲男子,必是一傾國禍水。
唯一不受影響,興致勃勃,搖手歡迎的只有坐在鐵焰膝頭,對着臺上之人“咿咿呀呀”的小珞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