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見重越的話, 高玥愣了一瞬,而後被一道雷劈了個清醒。

她衝男人翻了個白眼,道:“師尊!!你到底在驕傲什麼?魔頭長心, 換個角度說, 你已經有死穴, 很容易被人拿到軟肋, 你好端端的長什麼心啊!”

重越只覺長心後有一絲從所未有的快樂。

即便在這種逆境下, 只是抱着女孩, 亦覺得十分快樂,內心舒坦自在。

高玥捱了幾道雷劫,疼得渾身直冒冷汗。

她額間靈根花時隱時現, 靈根裏湧動的火焰熊熊燃燒。

第四道雷劫劈下來, 高玥渾身骨頭都要炸裂,整個人倒在重越懷裏。

她的下巴擱在男人肩窩上, 眼睛閉上, 臉色慘白,罵道:“這是什麼鬼雷劫,爲什麼那麼疼!馬丹……好疼……”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疼。

高玥疼得眼淚直飆, 軟趴趴地倒在男人身上,所有雷劫都集中朝她身上劈。而她靈根裏還未得到淨化的行屍異獸廢息,如同一汪渾濁的水,不停地攪動,沸騰。

她覺得骨頭都要被雷劈酥了, 渾身滾燙如火,因爲太炙熱,腦子也被燒得不清醒。

重越的心徹底長全,疼痛感也隨之消失。

他單手捂着心臟部位, 適應了一會兒心跳,才又握住高玥的手。

重越把女孩抱緊,兩人的能量場融爲一體。

兩人皆着紅衣,雷電與颶風糾纏,兩人的烏髮與豔紅的衣衫如血一般糾纏在一起。

重越緊抱着高玥,兩人幾乎融爲一體。

男人額間出現一抹冰藍色的靈根花,而後,他腳下蓮花生根,開出了一片霧藍色的冰蓮。

冰蓮花的花瓣,宛如有生命一般,由下往上生長,將兩人包裹在其中。

一陣陣降下的雷劫全都打在冰蓮花上。

光雷在冰蓮上散開,很快消失於無形,所有能量被盡數吸收。

冰蓮呈霧藍色,雷劫爲它渡上了一層藍霧,縈繞着水藍光芒,剔透絕美。

蓮花內,光線昏暗。

裏面寒氣陣陣,讓高玥覺得舒坦不少。

女孩額間的靈根花散發着微弱的光芒,勉強照亮昏暗逼仄的空間。

高玥被燒得迷迷糊糊,終於感受到了那陣久違的冰寒降溫。

她抱緊男人脖頸,不停地拿臉去蹭男人的脖頸,像一隻慵懶的貓咪,聲音哼哼唧唧,柔軟似水:“師尊……”

重越生出心臟,亦有了喜怒哀樂。

被她這一叫,心臟都“砰”得猛顫了一下。

高玥彷彿出現幻覺,看見了什麼,嘴裏發出“嗚嗚”的哽咽,吐字模糊不清:“爸爸……媽媽……”

從前重越感覺不到女孩的情緒有多痛苦,可如今聽見她的聲音,又別有一番滋味。

心臟有些晦澀,擰疼。

他用寬大的手掌攬住高玥後腦勺,將她的小腦袋實實在在的壓在了肩膀上。

雷劫過通過冰蓮花散化,天空厚重的雲層也逐漸散去。

……

等雷劫完全散去,整個大殿都變成了一片廢墟。

風塵過後,衆人看見了塵埃裏,晶瑩剔透的冰蓮花。

宋樂樂抱着熟睡的小孩,望着那朵冰蓮花,愣了一瞬,才問道:“怎……怎麼回事?那朵冰蓮花是?”

大師兄看了一會兒,才道:“那是師尊的本命冰蓮。”

“本命冰蓮?”

二師兄看着那朵晶瑩剔透的冰蓮花,在日光下散發着晶瑩的藍光。

“師尊的本命冰蓮,只在當年在人魔大戰的戰場上出現過。師尊這是……這是……”

宋樂樂把小孩抱穩,一臉疑惑。

見二師兄如此吞吞吐吐,才問道:“本命冰蓮怎麼了?二位師兄,能解釋一下嗎?小師弟愚鈍,看不太明白。”

二師兄拿手拍了一下他的胖腦袋,嘖了一聲說:“這說明什麼,難道還不明白嗎?這說明,師尊是真的有打算讓小師妹做魔後了。師尊這是真的想保護小師妹,也是拿命在護着她。本命冰蓮是師尊的命門,本命冰蓮幾乎無法從外破開,堅不可摧。可是,冰蓮從裏往外,卻極容易破開。若是小師妹從裏面破壞冰蓮,冰蓮就會破碎,師尊本命靈根也會碎掉……師尊這是,在賭他的命!”

宋樂樂愣了一瞬,才反問:“師尊對小師妹的感情,到底是什麼感情?總不至於,是愛情吧?”

大師兄沉默了好一瞬,聽見宋樂樂的話,冷哼一聲打斷:“這如果不是愛情,還能是什麼?”

宋樂樂嘗試性疑問:“師徒情?”

他話音剛落,腦袋又捱了二師兄一巴掌。

安衡斥他:“你這腦瓜子,想什麼呢?你以爲師尊會爲了你,動用本命冰蓮嗎?”

宋樂樂揉着額頭小聲吐槽:“我救師尊,也不會什麼都不想,一股腦兒衝進去啊,我是會考慮一下被雷劫劈殘廢後的生活呢。小師妹倒是個比我心大的,身後事也不安排,就這麼衝進去……所以我的理解是,小師妹對師尊的感情比我們更深厚一些,而師尊也明顯寵愛小師妹一些。這應該和男女之情無關吧?魔尊怎麼會對女子產生愛,這……我不信。”

他話音剛落,冰蓮綻開,化爲晶瑩的藍光收入重越的身體。

重越抱着女孩,一步步走出廢墟。

三人見狀連忙衝上前。

大師兄伸手過去,要從男人手裏接過昏迷的女孩:“師尊,小師妹交給我吧,您先調息。”

重越卻將女孩抱得更緊,淡聲道:“阿月身負重傷,去醫庫取血丹。”

三人皆是一怔。

大師兄道:“血丹?師尊,血丹兩界也僅僅只剩這一枚,是您備着給自己渡劫傷用的,若給了小師妹,您以後若是再遇渡劫,該如何療傷?師尊,三思。”

大師兄雖寵高玥,可他心裏也有個緩重輕急。

小師妹再重要,也比不上師尊重要。

若是最後一枚血丹給了小師妹,以後師尊若再渡劫受傷,當如何療傷?

大師兄衝重越抱拳:“師尊,三思。我可以拿自己的靈根去救小師妹,可血丹這般珍貴,還是留給您渡劫比較好。”

重越瞥他一眼,厲聲道:“除了血丹,任何靈根都無法治療阿月的傷。去取血丹。”

安衡也意識到了重越的變化,他的感知能力極爲細膩,很快感受了師尊胸腔之下跳動的心臟。

他一臉震驚看重越:“師尊,您何時生出了一顆完整的心?”

重越並未作答,只是抱着高玥往偏殿走去,他頭也不回道:“不僅血丹,醫庫裏所有頂尖精品靈草,都給本尊取來。”

望着重越離開的背影,三人陷入了沉默。

大師兄皺眉道:“師尊,有心了。”

宋樂樂抱緊了小孩,也低聲道:“太可怕了,師尊居然有心了。”

安衡的眉頭鎖緊,也道:“魔尊有心,我很難想象,以後會如何。也不知道,以後這魔界的變化會是怎樣的天翻地覆。”

大師兄並不想去取血丹,可上命難爲,不可違抗。

安衡拍拍他的肩膀,寬慰說:“往好的地方想,等小師妹修爲上去了,也能幫師尊泄一些靈力。只要師尊靈力把控得當,就不會再引來渡劫雷。小師妹的用處,甚至比血丹更大。”

宋樂樂嗤了一聲:“你們如此形容小師妹,我總覺得,你是把小師妹當成了師尊的工具。師尊現在可是有心的魔了,若知道你們如此形容小師妹,定會不開心。”

安衡嘆了一生氣,道:“我沒那個意思,我只是希望,小師妹會念着一些師尊的好,莫要恃寵而驕。畢竟,小師妹一直很嫌棄師尊是魔。”

宋樂樂跟高玥走得最近,他自認爲了解高玥,替她辯解道:“小師妹纔不是忘恩負義的人。剛纔你們也看到了,在如此強悍的渡劫雷面前,我等都猶豫害怕了,唯獨她無所畏懼,衝進去救了師尊。小師妹最有良心,她嘴上說着怕師尊,可師尊有難,她也是第一個衝出去的!所以,小師妹不會忘恩負義,她一定會記掛着師尊的好。”

聽見兩人如此說,大師兄那顆懸着的心也稍微回落:“好,我去取血丹。”

宋樂樂還抱着睡熟的水水小姑娘,他低聲說:“這小孩睡得倒是香,我去偏殿守着,等小師妹醒來。”

安衡也道:“我也去偏殿守着。”

高玥在昏迷期間,修爲升了一階。

從原先的元嬰早期三階,升到了元嬰早期四階。

即便她靈根了積攢了大量屍化異獸廢息,可過了元嬰期,修爲增長便是如此緩慢。

越到後面,升級只會越困難。

有的修士破境元嬰期後,數百年才升一階。也有修士,中年時期突破元嬰境,到死也只生了兩階。

元嬰早期一階到十階,是一個非常緩慢地升級階段。

到了元嬰早期二階之後,這個過程還會更加漫長、遲滯。

高玥迷迷糊糊間,感覺到有人往她嘴裏塞了一顆藥丸,可她無力吞下去,那顆藥丸很快又被她吐了出去。

恍然間,她聽見有提議。

白柳建議重越:“尊上,血丹可以磨成粉,兌在水裏喂天尊。”

“不成。”一旁的大師兄聲音渾濁有力:“血丹若見清水,功效必定大打折扣。血丹的靈力充沛,怎麼可以浪費在水裏?”

大家還在討論該如何喂高玥喫藥,這時候,趴在宋樂樂肩窩上睡覺的小女孩輾轉醒來。

她拿小胖手搓了搓眼睛,打了個哈欠,眨巴着眼睛望重越方向。

之間高玥躺在牀上,昏迷不醒。

而重越手裏捏了一顆大藥丸,不停地往高玥嘴裏摁。

那動作顯得笨拙,像她家門前養的大鵝。

他拿手指摁進去,高玥吐出來,摁進去,高玥又吐出……如此反覆操作之後,水水終於看不下去,她糯巴巴道:

“孃親,你用嘴嘴喂爹爹呀!”

“爹爹不是不想喫藥藥,是想孃親你拿嘴最喂她喫呢!”

高玥有幾分清醒,可因爲傷勢嚴重,眼皮如壓了千金鐵,很難掀開。

她聽見水水小姑孃的聲音,差點沒驚醒過來。

就在她努力要睜眼時,嘴脣上覆蓋了一層冰冷的綿軟。

高玥腦子“轟隆”一響,顱內炸開一陣噼裏啪啦。

而後,她還真切地感覺到,對方用舌頭,將藥丸抵入了她口腔。

大魔頭舌略長,甚至把藥丸直接抵到她喉嚨口。

藥丸由喉口滑入腹腔,蓬勃的靈力在體內散開。

明明藥丸已經送完,可那人卻還戀戀不捨地拿舌頭纏了一下她的舌。

高玥:“……”

而後,大魔頭還當着衆人的面,舔了舔她的嘴脣。

甚至發出感慨:“阿月的脣,爲何如此甜?”

他問得一本正經,衆人卻被麻到,並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大家頂着一身雞皮疙瘩正準備退出偏殿,卻聽重越一本正經又道:“原來長心之後,能嚐到人身體的味道。”

大師兄:“……”

安衡:“……”

宋樂樂:“……”

阿布崽:“???”

作者有話要說:  重越:“你們,怎麼了?qaq”

高玥:“…………”羞恥pl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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