弱水河畔。
兩名黑衣人立在河灘上, 潛水艇停靠在岸。
高瑜苒望着魔都王城方向,見那邊死氣滔天,緊着眉頭道:“主人, 也不知這羣屍化的異獸能否衝障成功。”
魏女穿着黑色鬥篷, 看起來身形高大, 渾身上下皆被裹得結結實實, 不見眉眼, 也不見雙手。
她“嗯”了一聲, 就連聲音聽起來也十分渾濁,辨別不出是男是女。
她道:“即便不能衝破魔族王城屏障,這次異獸屍潮也能讓魔族元氣大傷。屍化異獸的病毒會逐一擴散, 他們能保護得了王城, 卻保護不了其它地方。有生命的地方,便會有病毒。重越防得了兩百年前的病毒, 卻防控不瞭如今這場。”
魏女轉身走向潛水艇, 低聲道:“走吧。這魔界,支撐不了一年,便會徹底淪爲煉獄。”
高瑜苒臨走前又看了眼王城的方向, 小步追上去:“主人,以後高玥與重越便不會來攪我們的局了麼?”
魏女冷哼,聲音聽起來極度嘶啞,喉嚨彷彿被什麼卡住,相當渾濁:“嗯。他們自顧不暇, 只怕,一年以後,就連他們也會淪落我們的行屍軍。若得到這等修爲的行屍將領,我們創建的新國度必定如虎添翼。”
魏女頭也不回走進潛水艇, 高瑜苒緊跟而上。
粗糙的潛水艇逐漸沉入弱水河底,通過河底緩緩地駛向人間。
……
與此同時,北郊茶肆。
“爹爹!”
流着口水的小奶娃連爬帶走跑過來,抱住高玥大腿,拿一雙水汪汪大眼睛望着她。
而後伸出雙手,求抱抱:“爹爹,抱抱!爹爹,抱抱!”
被叫“爹爹”的高玥把大刀扛在肩膀上,彎腰警告她:“小孩,你叫誰爹呢?我長得很像男人嗎?”
三歲小姑娘彷彿聽不懂她在說什麼,眼睛裏水汲汲,一副要哭了的惡模樣:“爹爹!爹爹……抱抱……水水要抱抱!”
不知道是什麼樣詭異的誤會,高玥肩扛大刀,單手拍拍小孩腦袋,小聲說:“去找那個紅衣服的叔叔。”
小姑娘眨巴着大眼睛,看了看高玥,又看了看渾身不斷外溢殺氣紅光的重越。
兩人都穿着紅色衣服,又都好漂亮,她覺得沒什麼不同,小腦袋瓜裏一陣迷惑,隨後索性就近原則。
她抓了抓小腦袋,歪着腦袋看着高玥,而後張開雙臂,又抱住她的一雙腿,並蹭了蹭:“爹爹……爹爹……抱抱!”
高玥被小奶娃磨得沒辦法,單手拎刀,單手將她抱了起來。
小姑娘視野開闊起來,看見數米之外氾濫成災的異獸羣,以爲是什麼稀奇東西,揮舞着雙臂大喊:“獸獸!獸獸!爺爺!獸獸!”
高玥對小孩一向沒耐心,她甚至不敢想象自己以後結婚生子會是什麼模樣。
那些被重越劍浪困在外圍的屍獸羣很快衝破壁障,又朝他們湧過來。
高玥寧願出去衝鋒陷陣,也不要待在安全範圍內帶孩子,她把小孩丟給重越:“師尊接好!我去幹掉他們!”
高玥真的累了,她把孩子丟給重越,拎着大刀就朝屍獸衝了過去!
重越站在原地紋絲不動,單手抱着小孩。
小孩拿手捏捏他的耳朵,奶聲奶氣:“孃親,孃親,漂漂亮亮!”
她伸手去掐重越的臉蛋,男人一把握住她的手,警告:“再動本尊,殺了你。”
小女孩咧嘴笑起來,揮舞着雙臂:“殺殺!孃親!孃親最漂亮漂亮!”
重越:“……”
小鴕鼠亦戰鬥有力,一路噴火爲主人開路,替高玥在前方掃平障礙。
被困在茶肆裏倖存的修士以爲自己死定了,卻沒想到竟遇到了元嬰以上大能。他們望着那位抱着孩子的冷麪紅衣男子,很快反應過來那是誰。
衆魔修驚呼:“那是……尊上!”
衆人立刻朝重越方向跪下,而後齊齊去看高玥的方向。
只見女孩一刀砍出去,帶出一陣巨大的光芒,將地面劈砍出一條深不見底的溝壑,不少屍化的異獸掉進去。
空中盤旋的金丹鴕鼠一口業火朝深溝吐過去,裏面的異獸如火燒連船一般,噼裏啪啦燒起來,一股巨大的焦臭味兒在空氣裏散開。
然而,其餘屍獸羣又開始有序集結,他們彷彿有自己的智慧和門道,把高玥當成首要攻擊目標,開始集中攻擊力朝她撲殺而去。
高玥立刻結印,以結界抵禦殘存的屍化異獸羣,這些東西集中攻擊的力量太生猛,她的結界甚至只堅持了不到一分鍾。
衆魔修屏住呼吸看着那位紅衣女郎,眼睜睜看着她的結界破碎,那一湧而上的屍獸就要把她撕碎吞食時,她身上突然生出金光閃閃的甲冑,將她豐滿的身材裹得曲線分明。長髮被金冠束起,額間一抹銀製抹額,戰鬥力增強,防禦力陡增。
她從腰間取下擒魔鞭,甩出去,繞在空中金丹鴕鼠的爪子上,借力騰空。
她單手抓住長鞭的同時,單手輪起大刀,朝地面“轟隆隆”砍下幾刀。
高玥大喝一聲:“師尊!烈火地獄!”
地面凹陷出一個巨坑,那一羣朝高玥撲殺過來的屍化異獸一個都沒逃過,全都跌落其中。
鴕鼠已經不堪重負,噴不出業火,無法燒化這些屍化異獸。
眼見那些屍化異獸要往上攀爬,地獄之門打開,這些屍化的異獸悉數墜落地獄,被岩漿之火與地獄的惡鬼吞噬。
地獄之門關上,城郊之外陷入一片死寂。
高玥從高空墜下,把刀插在地面,單腿跪地,垂着頭喘氣。
她一身大汗淋漓,汗水如同豆大的雨露般墜落,喉嚨裏亦是口乾舌燥。
高玥抬起頭,掃了一眼地面的殘肢屍骸,亦有一種打了勝仗的暢快。
她起身,把大刀插回脊骨,朝着重越走了過去:“師尊,全部處理完畢,這些異獸屍骸必須趕緊處理了,否則他們身上殘存的病毒極易傳播。”
“嗯。”
重越單手抱着小女孩,另隻手抬起來,手心裏聚起火焰。
地面燒起熊熊烈火,不論屍獸亦或是被屍獸撕咬的殘肢,都被燒成了灰燼。
高玥看了眼師尊懷裏抱着的小孩,低聲問:“師尊,這小孩怎麼辦?她爺爺是這茶肆的老闆,屍骨無存。”
小女孩儼然不知道自己的爺爺發生了什麼,她一把抱住重越的脖頸,小臉在他脖頸蹭蹭,軟糯糯地叫:“孃親,孃親……爺爺……餅餅,香香!”
高玥從重越懷裏接過小孩,轉身看向身後那些跪地的魔尊,朝他們走過去。
她挑了一名金丹魔修,道:“你,起來。”
金丹男魔修立刻起身,怯生生地看她。
這個女人剛纔以一己之力殺了所有屍化異獸,修爲不低,在魔尊身邊的身份必然也不低。
高玥抱着小孩對他說:“他是重越,我是高玥,這小姑娘沒了爺爺,孤苦無依。你若能照顧這小姑娘,往後每個月,都可以到魔宮領取一定數量的靈石。這筆交易,你做不做?”
男魔修一怔,立刻點頭:“願意願意,當然願意。”
高玥把小女孩塞他懷裏,又說:“以後我可是每個月都會派人來查崗的,你若對這小姑娘不好,我定取你靈根。這裏是二十個靈石,你先拿着。其餘的,再去魔宮領取。”
魔修抱住小姑娘,又從高玥手裏接過拿布袋裝起來的沉甸甸靈石,頗覺滿足,立刻點頭道:“沒問題沒問題!放心吧天尊,我一定會把這小姑娘當成我親生閨女對待!絕對不會慢待!天尊的吩咐,我一定放在心上!”
“嗯。”
高玥交代好小女孩事宜,轉身走向重越,準備同他一起離開。
剛走兩步,又轉身回來,繼續問那魔修:“我好看嗎?”
魔修一臉懵逼看她:“好……好看。”
高玥又問:“我腿長嗎?”
魔修面紅耳赤:“長……長。”
高玥面無表情繼續囑咐:“以後再敢說我腿短,我拔你靈根!既然你長了嘴喜歡說話,接下來就給我多說一點。我要你在三日之內,把天尊高玥的戰績宣揚出去,記住,我是長腿,長腿,不是矮人族!”
魔修重重點頭:“記、記住了!”
高玥脣角一彎,露出陰惻惻的冷笑:“若你辦不到,本天尊取了你的靈根!”
魔修:“……”
高玥回到重越身邊:“師尊,我們走吧。”
“嗯。”
小型傳送陣在不遠處開啓,兩人正要跨入傳送陣,卻被一陣驚呼打斷。
“她……她被抓傷了!”
倖存的魔修們看着小姑娘,皆往後退了一步。
小姑娘被丟在竈臺上。
她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是眨巴着眼睛,一臉迷惑地撈起袖子,去抓撓自己的胳膊。
她的胳膊被異獸抓傷,皮肉已經潰爛,小姑娘臉色亦十分蒼白。
她拿小胖手不停地抓撓傷口,只覺得奇癢無比。
她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是拿那雙天真無邪的大眼睛玩望着衆人。
小姑娘目光掃過衆魔修,最後還是停留在了高玥和重越身上。
她見到兩人,立刻不抓撓,伸出一雙胖乎乎的肉胳膊,一雙眼睛水汲汲一片:“抱抱……孃親……抱抱……癢癢。水水,好痛!”
她坐在竈臺上情緒已經十分聒噪,一雙吊着的小肥腿躁動不安地晃動:“爹爹,抱抱,抱抱,嗚嗚……”
小嘴一癟,眼淚居然掉出來,“嗚嗚”哭起來。
小姑娘似乎怕怕自己的哭聲會讓大人煩悶,因此流眼淚時儘量憋着,不斷哽咽,哭聲也十分壓抑。
有魔修衝着小姑娘霸刀:“必須殺了!否則後患無窮!”
其它魔修也紛紛附和:“是啊,這個行屍之毒太嚴重了,傳播非常毒辣,若現在心軟不殺她,後患無窮!”
“殺了吧!”
“對!頭砍下來!拿火燒死!”
“燒死她!”
衆人還沒從剛纔的屍獸圍剿恐懼中走出來,此刻發現小女孩感染行屍之毒,恨不得將小女孩立刻焚燒成灰,以絕後患。
就在一柄大刀要砍掉小女孩的頭顱時,高玥衝過去率先把她抱回來。
小姑娘立刻拿一雙肉呼呼的餓手臂抱住高玥的脖頸,把下巴擱在高玥的肩膀上,奶聲奶氣道:“爹爹,水水喜歡爹爹,不要再丟下水水了好不好呀?爹爹,嗚嗚嗚嗚……”
小姑娘哭聲十分隱忍,高玥一臉無語。
這種喜當爹的感覺,怎麼都透着詭異。
高玥檢查了一下小女孩的行屍之毒,確定中毒不深後,纔對重越道:“師尊,這小丫頭只是被輕微抓傷,中毒不深。不過,屍化也只是早晚的問題。我估計這個毒量,會讓她在三天內屍化。師尊,屍化異獸的實驗品有了,屍化魔修的標本還沒有。這小丫頭即將屍化,是一個不錯的選擇,不如我們把她帶回魔宮。無論是異獸血清還是魔修血清,一定有共通之處,所以我想同步研發。”
重越知道她想做什麼:“本尊不許。”
高玥以爲這樣說重越一定會同意,可她沒想到重越會直接拒絕。
她又道:“師尊,爲了萬民安危,請您務必同意。這突然出現的屍獸潮,可能是第一波,但絕對不會是最後一波。若是研發不出血清,短時間內,我們國家一定會崩潰。”
“現在當務之急,是要研發出血清!我們只有研發出了血清,才能拯救萬民,才能把萬民從行屍之毒的危機中拯救出來。”
重越氣息轉冷:“本尊說不許,便是不許。丟下她,隨吾回宮。”
小女孩彷彿知道自己要被拋棄,也感受到了重越身上突然而至的憤怒。
她將高玥的脖頸圈進,立刻不哭了,哽咽小聲道:“爹爹,孃親好兇兇。是水水不乖,水水不哭哭,爹爹不要扔下小水水,好不好嘛……”
大概是出於小魔修的求生本能,這小女孩居然一口氣完整地說了好些話。
高玥聽着這軟糯可愛的聲音,更是於心不忍,倔強的脾氣也上來:“師尊,這小孩我一定要救,血清我也一定要研發。我認爲自己有這個能力,如果不去嘗試,我會後悔一輩子。我不想後悔。”
重越冷聲提醒她:“阿月,你可知自己在說什麼?”
高玥態度也強硬:“我知道。師尊,我對你有用,短期你不會殺我。這次我一定要忤逆你的,人我要救,血清我要研發,即便失敗,我努力過便不會後悔。”
重越眉眼一沉:“你的命是本尊的,本尊不許你死的時候,你的生命便不許有半分威脅。你無權掌握或決定自己的生死,阿月,這個道理,你明白麼?”
行屍病毒有多厲害,不言而喻。
重越並不想高玥去冒險。
這偌大的魔界,醫修衆多,難道還找不出一個研發行屍解藥的?爲何要讓他在意之人去冒險?
於如今的重越而言,他寧願失去整個王國,亦不想失去一個高玥。
自從有了半顆心,他發現自己的思維完全被一顆小心臟框起來,變得越來越小,小得幾乎只能容納高玥一人,再也容不下其它。
高玥以爲重越是擔心自己死了之後,沒有人給他作爲泄\\欲的工具。一旦想到自己只是個工具,連生死都不能自己掌握,高玥心裏莫名窩火。
從前的理智突然沒了,她抱緊小姑娘,道:“反正要死,我寧願死在大義之下,也不要成爲你嘴下魂。”
她抱着小姑娘朝傳送門走去,把重越一人丟在身後。
高玥每走一步,便感覺到腦後傳來的冷不丁寒意。
四周溫度驟降,她腳下亦起了一層冰,四周甚至“噔噔噔”竄起一堆冰刺。
這些冰刺如今已經不能阻止高玥,她重重一跺腳,腳下立刻生起一團火焰,將冰面與冰刺融化。
她硬着頭皮繼續往前走,直到走進結界,才真的鬆了口氣。
高玥是真的害怕那個瘋批老魔頭一個想不開,對她做出過激舉動,直接一劍刺破她的胸腔。
好在,並沒有。
高玥從傳送門出來,直接回到了寢殿之內。
白柳見她抱了個淚眼盈盈的小姑娘回來,伸手要去接,卻被高玥側身躲過。
高玥把水水放在牀榻上,而後吩咐身後的白柳:“柳柳,你去幫我叫一下三師兄。你就說,我要做一臺手術,需要他們趕過來,幫我佈置一個無菌結界。”
高玥在手術期間無法佈施結界,只能求助旁人。
她跟宋樂樂相互之間的合作最默契,因此這種時候第一時間就想到他。
宋樂樂趕過來時,高玥已經佈置好了結界與手術操作檯。
兩個操作檯上,分別綁着一隻屍化的鴕鼠和一個即將屍化的小女孩。屍化的鴕鼠已經完全沒有自我意識,而那個小姑娘卻還有殘存着自己的意識。
宋樂樂看着兩張手術檯,疑惑問她:“小師妹,你這是?”
高玥已經穿戴好無菌操作服,亦戴上了口罩,說:“三師兄,我現在需要用靈根花的力量,來抑制屍化異獸和水水體內的行屍之毒。而後數日,我會一直在房間裏提取他們身上的樣本,來研發行屍之毒的解藥。我希望三師兄能幫我守結界,我不希望有任何人打擾。”
宋樂樂掃視一圈四周,小聲問:“小師妹,師尊呢?”
這是師尊的寢殿,按理說,師尊一道元嬰境巔峯結界下來,誰還能入?
況且,師尊的寢殿由他來守,總覺得有些詭異。
宋樂樂話音剛落,一到傳送陣法出現在殿內,一陣紅光閃過之後,重越出現,他大步流星走進來,如往常般話極少。
就在他靠近手術檯的同時,手術檯四周出現一個無菌結界,把高玥與兩張手術檯都框在了裏面。
高玥看了眼重越,彷彿剛纔的氣兒還沒消,她低頭擺弄手術刀。由於戴着口罩,只露一雙眼睛,看不見表情,誰也看不出她此刻在給重越擺臉色。
高玥戴了口罩,也懶得去笑臉迎合男人。
反正她是想明白了,在這個大魔頭身邊,總有一天會被虐待至死,不如爲這個世界徹底做點什麼。
若她成功做出血清,在某種程度上,也算對付了魏女。天道念在她研發出血清,興許會對她在現代的父母好一點兒。
高玥以爲重越感覺不到她在鬧脾氣,男人卻把她的小情緒捕捉得一絲不剩。
他隔着結界問她:“你在與本尊置氣?”
戴着口罩的高玥聞言一頓,抬眼看她,立刻眉眼一彎,隔着口罩皮笑肉不笑:“沒有啊師尊,您想什麼呢?我怎麼會跟你置氣呢?我只是在認真準備手術罷了。師尊,原諒阿月莽撞,阿月只是認爲,您可以很輕易的找到一個更合適的泄|欲工具,卻很難再找到一個,如阿月這般對喪屍病毒瞭解的修士。”
重越臉色愈發沉重。
白柳和宋樂樂感受到尊上陡然轉下的氣場,相互使了個眼色,退了出去。
阿布崽聞到主人的氣息,撒歡正要衝進來,突然嗅到主人身上那股危險的氣息,又頓時剎住腳,急速掉頭,又跑了出去。
殿內,只剩師徒二人。
重越一臉冷漠看她,反問:“是誰告訴你,你是本尊的泄\\欲工具?”
隔着結界,他身上的危險氣息亦被隔絕了一半。
高玥抬眼看他,小聲嘟囔:“我不一直都是嗎?您把我留在身邊,不就是當成一個玩物,一件兒工具?我於你的作用,不一直都是這個嗎?不然,我對你而言,還有什麼作用?”
重越大步跨進結界,一股強大的殺氣席捲而來,高玥嚇得往後一退,拿着手術刀對準重越:“師尊,您別衝動。”
該死的。她怎麼忘了這破爛結界可以阻隔他身上的殺氣了?
這突然濃郁的殺氣,保不準兒大魔頭要當場將她就地正法!
高玥忽然覺得自己今天魔怔糊塗了,她與一個無心的大魔頭置什麼氣?她還指望大魔頭喜歡自己不成?
既然不指望對方喜歡她,那她爲什麼又要在乎自己於他而言,是不是工具,是不是玩物?
重越朝她步步逼近,握緊她的手腕。
高玥嚇得手一軟,手術刀“噹啷”墜落,今日上陣殺敵的氣勢完全沒了。
她別過臉去,把手攥成了拳頭,壓根不敢看男人。
男人卻將她攥成拳頭的手指,一根根掰開,讓她張開手掌,擱在了自己的胸腔部位。
很快,高玥感覺到了對方的……心跳?
怎麼回事!?
她又出現幻覺了?
大魔頭怎麼會有心跳!
大魔頭怎麼會有心!
重越問她:“感覺到了嗎?”
高玥搖頭,又點頭,小雞啄米一般。
重越又問:“它是什麼?”
高玥:“心……心跳?”
重越沒有否認,聲音平淡無波,沒有一絲情緒激盪:
“既有心,如何捨得拿你當工具?”
他把高玥的手掌在自己胸口壓實,這才又道:
“既有心,又如何捨得你去死?”
高玥:“……?”
作者有話要說: 送100紅包~麼麼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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