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和顧楠煜這麼親暱的時候,她是放縱人生的態度。

以前她不敢。

外人都道她風風火火,可她確實是沒那個膽兒,以前藉故嘴上調戲了顧楠煜兩句,得到的他的反應也很是冷淡,她知道他不喫她這套。

那天晚上在酒店她借了酒勁,帶着瘋意地挑逗了顧楠煜,她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卻控制不住想墮落的慾望。

酒是原罪,也是藉口。

和顧楠煜糾纏這麼久,她知道自己的放縱會和他越扯越深,或者相反。

她回到t市的一個多月裏,顧楠煜都沒有出現在她的生活中,以爲和顧楠煜終於要了結了,她也說不清自己到底是釋然還是遺憾,牽扯那麼久,終於是走到了這一步。

然而後來,他又來了,更加蠻橫地賴在她的周圍。

她的轉變和她懷孕這件事毫無關係。

剛知道自己懷孕的時候,虞小白想的只有一件事:可能她以後會多一個依靠了。

那時候,顧楠煜還不在她的計劃範圍內。

終究是顧着虞小白的身體,顧楠煜不敢動作太大,身體沒有完全的釋放,精神上卻是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一番雲雨過後,虞小白趴在顧楠煜的胸口,忽而抬起頭來,忽閃着眼睛看着他。

顧楠煜以爲她要說什麼煽情的話,結果她開口,說的是:“我想喫棗糕。”

都快十二點了,棗糕這玩意兒又不是家裏現成能做出來的。

顧楠煜起身,給她蓋好被子之後開始穿衣服。

虞小白的臉蛋紅撲撲的,一隻手託腮,側着身子看着他動作利落地一件件把衣服穿上。

若說是什麼打動了她,可能就是之前無數個晚上,他都像現在這樣,她說想幹嘛,只要對她沒害處,顧楠煜就按她的吩咐去做,沒有任何怨言。

像現在這樣,十二點出門買東西的事情也不在少數。

“我很快就回來,不要亂跑。”顧楠煜叮囑完,在她的額間落下一吻,便匆匆地出門了。

剛開始她沒少故意折騰他,可顧楠煜像是不知道一般,她說要什麼,他就盡所能滿足她,。

所以,如果非要說她態度的轉變和她懷孕這件事情有關的話,那可能是因爲她懷孕這件事,讓她更加清楚地看到了顧楠煜對她的態度。

對於顧楠煜一直閒在家裏當煮夫這件事,虞小白終於看不下去了,一催再催,幾天之後,顧楠煜請的保姆到了。

新來的阿姨姓舒,是家政中心的金牌,經得住嚴苛的要求和調查的,即便這樣,顧楠煜也在家一起待了幾天,等舒阿姨上了手,確定沒有什麼疏失的地方纔再去上班。

前段時間顧楠煜都不在公司,只遠程地做一些調控,運行完備的公司沒出什麼大簍子,不過確實也有一堆積壓的事情在等着他處理。

這兩天他確實發現了一些異常。

倒不是來源於公司內部的事情,只是c市開始出現一些事關他和虞小白的流言。

前段時間他和虞玫解除婚約鬧得沸沸揚揚,現在他和虞小白在一起,在有心之人的搬弄是非之下,便成了姐妹反目,親姐姐橫刀奪愛的戲碼。

他懶得理會牛淑媛的面目,對這樣的公共言論卻不能不理。

把新聞壓下來,顧楠煜一番佈局。

幕後之人是誰,顧楠煜不用想就知道。

虞小白不會沒有緣由地討厭一個人,就像她對虞嘉言,便是虞嘉言是她討厭的人的兒子,便是虞嘉言自己不懂事,她也始終坦坦蕩蕩,沒做什麼陰私的事情來。

而這虞玫,看起來和善,私底下到底怎麼樣,誰又說的清楚。

就像那天他在醫院看到的,她幾個動作,兩三句話,就支使地自己的父親站在自己面前和他的另一個女兒對抗。

他那天什麼都不說,是因爲他知道虞小白不希望有人幹涉到她的私事,她向來活在陽光下,眼裏容不得一點沙子。

他站在旁觀者的立場知道了整件事,貿然插手只會讓她更難堪,不說破纔是對她的尊重。

而現在情況不同了,他有了那個資格,也有了立場。

想到這顧楠煜忽而感到有些不安,他拿起電話,撥通家裏的座機。

電話很快便接通了,接電話的是舒阿姨,她說虞小白半小時之前接了個電話便出門了,也沒說是誰找。

顧楠煜心道不好,急忙掛了電話離開公司。

和顧楠煜猜的一樣,虞小白不在家,是隻身去赴了虞玫的約,虞玫約的地方是一家咖啡廳,靠着繁華的大街,外面陽光正好。

虞小白到的時候,虞玫正疊着腿坐在咖啡廳外面的露臺上,咖啡廳裏面沒有坐滿,露臺上只有她一個人,桌子上擺了兩杯咖啡。

“我給你點了杯你最喜歡的。”虞玫抬眼見到虞小白,對着她笑。

虞小白在她的對面坐下來,徑直別過臉不去看她,招手管服務員要了一杯水。

要完了水,她才正眼看向虞玫:“謝謝,還是留着你自己喝吧,我怕被毒死。”

聽了這話的虞玫意味不明地笑了一聲,服務員很快把水端上來,透明的杯子裏裝着清水。

虞玫勾着眼睛笑:“恭喜啊。”

這聲恭喜裏到底有幾分真心,兩個人都很清楚。

不看虞玫,虞小白抿了一口水:“別玩那些虛頭巴腦的了,看着你臉上的笑我孕吐就快又犯了。”

虞玫看着虞小白還是溫婉地笑了一下,而後笑意漸漸消散,露出她臉上的譏諷。

“你不是想知道那天我和奶奶說了些什麼嗎?”虞玫拿小匙攪拌着咖啡,不緊不慢地端起來抿一口,“沒錯,我是故意說了一些氣她的話,可是她是心臟病死的,怪不得我。”

虞小白放下杯子,語氣像結了寒冰,眼眸裏更是不帶一點溫度:“那也是你的奶奶。”

“我的奶奶又怎麼樣?她還不是比較疼你。”虞玫閒聊一般的語氣說着她奶奶的生死,像是閒適地朝座椅後背靠着,“從小到大,你有什麼能搶得過我?可爲什麼奶奶就是喜歡你多一點呢,不然她也不用死了。”

想到奶奶的猝死,虞小白四肢百骸感到透骨的寒冷。

虞玫卻眨着眼睛:“我承認了又怎麼樣,你自己是學過法的,應該知道我不會有事的,就算你現在恨不得把我大卸八塊,你也不能拿我怎麼樣,我也依舊笑得開心。”

虞玫的目光冰冷而直接,虞小白冷笑一聲。

然後她站起來,兩個人四目相對着,虞小白徑直拿起桌上她一口沒動的咖啡,潑在了虞玫的臉上。

虞小白輕蔑地拍了拍虞玫的臉,語氣更加輕蔑:“笑得還開心嗎?”

拍完虞玫的臉,虞小白從桌面上抽了一張紙擦着手,不知道是嫌棄虞玫臉上黏膩的咖啡液體,還是覺得虞玫髒了她的手。

“我以爲把奶奶走了,你以後就真的要孤身一人了,可惜,你怎麼就又懷孕了。”虞玫沒有管自己臉上的液體,銳利的目光盯着虞小白的肚子嘲諷地勾脣,神色隱隱帶了些瘋狂。

虞小白眼眸一動,覺得不對。

顧楠煜趕到咖啡廳時,看到的就是虞玫拼了全力把虞小白推下馬路的一幕,而馬路那頭,一輛疾速行駛的車正開過來。

那一刻,顧楠煜覺得自己的心都快跳出來了。

卻見虞小白拽住了虞玫的手臂,狠狠一拽,藉着這個動作緩解了跌勢,而虞玫卻被她拽得倒在了路邊。

顧楠煜趕到,堪堪撈住了虞小白。

顧楠煜沉着臉看虞小白,四處查看着:“怎麼樣?”

及時地拉了墊背的,虞小白充其量只是受了一些驚嚇,移開眼:“沒事。”

顧楠煜把虞小白拉進自己的懷抱,臉色仍是很沉鬱,而後看到了倒在地上的虞玫。

那車躲避得不太及時,虞玫還是撞到了車身,現在摔落在地上陷入了昏迷。

看一眼,顧楠煜絲毫沒有同情心地別開眼,等救護車到了,他先陪着虞小白去醫院做了檢查。

虞小白沒什麼事情,虞玫身體多出碰撞,受了不輕不重的傷。

身上的傷倒還是其次的。

虞玫這一推,事情可大可小。

往小了說,可能只是陌路姐妹之間的玩笑推攘,往大了說,虞玫明知虞小白懷孕,在馬路邊上把虞小白往馬路上推,意圖不必言說。

正常情況下,虞玫做了這樣的事情,在虞家的一番運作下也會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可惜,這次他們對撞的是一心要把虞玫弄死的顧楠煜。

在虞小白和虞玫兩個人如此對立的情況下,由不得顧楠煜也會往大了去想虞玫的動機,絕後患纔是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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