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賣火柴的愛麗絲

“愛麗絲·彌賽亞向您發起了視頻聊天。”

一道湛藍色面板在季言面前展開，在上面有一張可愛的頭像，正上下不停地跳動着。

同時，原本空無一物的背景，不知何時換上了一張章魚的圖片。

季言瞧着有些眼熟，在看見其底下那個帶有裂紋的圓盤後，頓時醒悟過來。

這竟是來自第二賬號的信息。

在得到這個賬號後，季言本以爲要過許久纔會使用到它。

不成想，這纔沒過幾天，就有信息發過來。

看其召喚人，竟然還是一名不足十歲的小女孩。

季言向影子那裏望了一眼，它正緊張地看着自己，似乎在爲弄壞了主人的東西而惴惴不安，不過它並沒有看見季言眼前的系統面板。

影子：（。?＿?。）

從感知處，能夠發現它一直在傳遞着慌張，愧疚等情緒，而非好奇。

沉吟了一下，季言對它吩咐道：“你先將東西收起來，”

這塊水晶正是之前從達倫那裏獲得。

閃耀的火光：你知道一隻火柴能點燃什麼嗎？可以是黑夜裏的一根蠟燭，也可以是舞會中的一隻雪茄；可以是天上閃亮的繁星，也可以是地上黑暗的世界。如果是你，你會點燃什麼？

季言將目光迴轉到正在躍動的頭像之上，略微思索一番，便果斷點擊接聽。

客廳內一片寂靜，彷佛時間在此凝固。

影子低着頭乖乖將東西放好，再回到季言身邊時，發現他已經不知何時躺在了沙發上。

它望瞭望桌子上絲毫未動的飯菜，再歪頭看着似乎陷入了沉睡的季言。

然後它開始站在原地思考。

時間大概過去幾分鐘，它彷佛想到了什麼。

整個身體似乎向外界傳遞着高興的情緒。

只見它化爲一灘流動的液體，摸上了二樓，來到季言的臥室門前。

然後從門縫中熘進去。

片刻後，房門打開，一個椅子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後面則是一團模湖的影子。

椅子似乎對影子有些無語，但在影子的催促下，用自己的幾條觸手，慢慢下了樓，來到客廳。

椅子看着眼前的失去意識的季言，先是伸出一隻棕紅色的觸手將他的姿態擺正，以免落下沙發。

同時調整了位置，讓季言能夠躺的更舒服些。

隨後又從臥室裏取出一條薄毯，蓋在季言身上。

椅子看着桌上正冒着熱氣的飯菜，伸出兩條觸手，然後相互交錯，似乎結了一個法印。

其速度極快，只見幾道殘影在空中劃過。

一道白色朦朧的光霧形成，被它籠罩在桌子之上，之後飯菜的熱量幾乎停止了流失。

影子見似乎沒自己什麼事，便只能湊在季言的身邊，用自己吞噬萬物的特性，來阻擋一些飛蚊。

……

沃立夫城，所羅門帝國的首都。

夜晚，不知何時吹起一陣寒風，隨後飄落下純白的冰晶。

雪輕盈得彷佛灑向天空的細鹽，漫天飛舞，而後像雨絲般落下來，將整個城市裝點爲童話般的冰雪世界。

天氣開始轉爲嚴寒，在街頭行走的大多數人都面色憂慮，腳步匆匆。

自從城市戒嚴以後，所有人的心中都彷佛蒙上了一層陰影。

雖然他們不知道到底出了什麼事，但通過帝國的各種動向，隱約能察覺到一絲不尋常的意味兒。

不過這也不是他們所能接觸的事，因此大部分人憂慮的是自己的生活會不會因此受到影響。

不過一想到抵達家中，就能夠坐在溫暖的壁爐旁，手中握着熱氣騰騰的咖啡，旁邊是自己的家人，一副其樂融融的景象。

他們憂慮的情緒似乎都要好上許多，眉眼間的疲憊如冰雪一般，在觸碰到溫暖時緩緩消融。

“賣火柴了！賣火柴了！”

“有哪位先生小姐要買上一盒火柴嗎？”

在明亮的燈光下，有着一位穿的破破爛爛的小女孩走在街上，口中無助地吆喝着。

她身上的衣服很大，大的能將全身都包裹住。

但這並沒有給她帶來一絲一毫的溫暖，因爲上面有許多破爛的洞口，雖然能看見修補過的痕跡，可這並沒有什麼用。

在這樣寒冷的冬天，只有兩件衣服顯然是不夠的。

小女孩白皙的臉上已經浮現出一抹青紅之色，那是被凍出的痕跡。

“這位先生，要來一盒火柴嗎？”

小女孩見有人掏出一支菸鬥，便立刻追了上去。

她的小腳丫上套着一雙拖鞋，拖鞋的尺碼很大，在走路時，隔三差五就要提防它會不會掉下來。

正因如此，所以小女孩在追上去時，腳下那雙對她來說很大的拖鞋掉了一隻，然後不慎被拌倒，狠狠地摔了一跤，整個人撲倒在佈滿雪花的石板上。

當小女孩努力用手支撐起身子，抬起頭時，帶點嬰兒肥的臉上已經出現了一抹觸目驚心的血跡。

由於石板上粗糙不平，手肘處也有嚴重的擦傷，能夠看到幾條鮮紅的印記。

不過小女孩並沒有關心身上的傷痕，她想要追上那位很可能會購買火柴的顧客。

然而當她站起身，卻看見那位先生已經在別的地方買了一盒火柴。

小女孩的雙手幾乎都要凍僵，緊緊握着口袋子裏的火柴，她的眼中是無所適從的迷茫。

“親愛的先生女士，求求你們買一盒火柴吧……”

小女孩的吆喝聲繼續在街上響起，她今天才賣出去幾盒火柴，連飯錢都夠不上。

天色愈加黑暗，氣溫也愈加寒冷。

小女孩的身上已經沾滿了雪花，有些因爲身體的溫度，慢慢化作了水漬，滲透進破爛的大衣裏。

臉上的傷口似乎都被凍了起來，依舊保持着鮮豔的紅色。

她已經失去了些許知覺，感覺不到任何疼痛。

街道上的人越來越少，小女孩見此只能眼色失望的回到家中。

她的家在貧民窟。

這是一個勉強可以被稱爲屋子的建築物。

大門已經爛成兩半，頂上也有大洞，不過用別人不要的廢棄報紙給鋪上遮住。

窗戶只有兩個小小的洞口，冬天來臨，也用報紙給湖了起來。

小女孩有些費力地將大門一半抬起，待她進去後，又費力的將它挪了回來擋在外面。

屋裏黑漆漆的，不見任何光亮。

跟絕大多數的貧民家裏一樣，小女孩家裏並沒有燈這一種東西。

等到小女孩的眼睛逐漸適應黑暗後，她才發現父親意識不清，醉倒在了地上。

手中握着一個酒瓶，口中喃喃自語。

小女孩悄悄鬆了一口氣，看來今晚應該是不會再打她了。

眨着蔚藍的大眼睛，她努力將自己的父親拖上了一個草蓆，然後將棉被蓋在他的身上。

棉被上髒兮兮的，有許多棉絮都露在外面。

但這是家裏唯一的一牀棉被，而她自己則是用的稻草蓋在身上。

小女孩悄悄回到自己的小屋裏，裏面只有一張桌子和一地的稻草，桌子上放着幾本破爛的書籍，除此之外便什麼東西也沒有。

大雪已經不知何時停止，有月光透過窗口照射進來。

小女孩驚喜地拿起一本書，湊到月光處，藉此津津有味地看了起來。

這是她母親遺留下來的書籍，上面記載着母親氏族代代相傳的故事，裏面記載着所信仰的神靈——奧普託絲。

母親還在時，便唱着有關奧普託絲的童謠哄她入睡。

傳聞她有着逆流時間的偉力，而且喜歡與少女交朋友，幫助她們解決煩惱。

這讓孤身一人的小女孩很是羨慕，希望自己也能有一個可以幫助她的朋友。

手指在書頁上輕撫，上面記錄着祈禱的咒語。

小女孩不由得輕聲念出。

“時間長河的朔遊者。”

“穿行於歷史中的妖精。”

“我在此請求您的降臨。”

“幫助我等。”

“爲此我願獻上……”

唸到這裏，小女孩一愣，一時間她也不知道該獻上什麼。

不過包裏鼓鼓的火柴倒是提醒了她，於是繼續唸了下去。

“爲此我願獻上一盒火柴。”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但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

小女孩蔚藍純淨的眸子裏帶着一抹失落。

果然，童話是無論如何都不可能發生在現實世界裏的。

但她並不知曉，口袋裏有一盒火柴，驀然消失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