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內,一個小小的影子正等待着黃昏之主的回應。
黑暗中,一片寂靜。
尹芙能感覺到自己輕細的呼吸聲。
她的心中忐忑不安,直到黃昏之主的回應到來。
尹芙心跳開始加速,雙手不知何時冒出汗水。
身體裏屬於狼人的血脈開始暴動,但被一股力量死死地壓住。
“無需擔心。”
只有這麼一句話。
無需擔心?
是指別擔心奶奶嗎……
尹芙輕舒一口氣,低垂的尾巴輕輕晃動着。
既然是黃昏之主說的,那麼就一切沒事了吧。
她恭恭敬敬的向不知在何處的黃昏之主行了一個禮,抬起了纖細的雙腿,邁向了洞口。
明天一切都會恢復原樣的。
又能喫好多美食。
又能見到每一位鎮民的笑臉。
更更更重要的是,又能見到奶奶。
此時,少女的眼裏,閃着名爲希望的光芒。
……
海洛尹思跟隨着拉瑟福德來到了山腳下。
從這裏開始,樹木的枝幹漸漸扭曲,再往上,是如白骨般的枯樹。
拉瑟福德在這裏停住了腳步,他看向了身旁的狼人,正色道。
“上面有非常古老的禁忌,跟傳聞中的邪神有關,我建議你做好準備。”
他並沒有詢問海洛尹思是否要上去,看她眼中的焦急,問了恐怕也是白問。
拉瑟福德虛着眼,注視着山上奇異的光景,內心有一股莫大的壓力。
他萬萬沒想到在晉升之後,竟然都看不清此地。
看來傳聞應該是真的,哪怕不跟邪神有關,也恐怕是他惹不起的存在。
海洛尹思撇了他一眼,毫不猶豫地向着山上奔去,只留下一句隨風消散的聲音。
“怕死就在原地等着。”
拉瑟福德毫不在意地笑了笑。
如果不畏懼死亡,或許他也活不到今天。
山上的小徑雜草叢生,但是明顯有人清理了一番。
海洛尹思順着痕跡而上,中途她還看見一些小小的腳印。
一想到那是屬於尹芙的腳印,眼中閃過凌厲的殺意。
敢動尹芙者,唯有死亡一種選擇。
片刻,海洛尹思已經順着痕跡趕到洞口附近。
她的能力在山上受到了極大的限制,因此只能模模湖湖感知到洞裏有人,卻不清楚那個人是誰。
那人正往洞口處走,似乎沒有任何戒備。
海洛尹思收斂氣息,屏氣凝神,正準備祭出殺招時,她看到了一頂熟悉的紅色帽子。
“尹芙?”
海洛尹思的氣勢一瞬間散去,她呆呆地看着從洞口處走出來的尹芙,任她怎麼想都無法想到,她的孫女竟然會出現在這裏。
對面的尹芙也是呆呆的愣在原地。
她看着眼前身形高大,猙獰的怪物,竟沒有一絲恐懼。
它給她的感覺異常熟悉,就像是——
“奶奶!”
尹芙驚呼。
奶奶不應該是在睡覺嗎,爲什麼會在這裏。
尹芙的臉蛋染上了一抹緋紅,目光躲閃,不敢正視奶奶,白皙的手指無意思地揉搓着衣角,她此刻有一種正在做壞事卻被大人抓住的窘迫感。
“尹芙,你怎麼在這裏?”
海洛尹思的語氣十分柔和,她怕嚇着尹芙了,於是體型開始變小,釋放出來的氣勢也縮回體內。
尹芙眼睜睜看着海洛尹思從狼人變回了她最熟悉的身影,內心的驚駭自是不用多說。
“奶奶,這……這個……”
她語無倫次,有些說不出話來。
海洛尹思見狀,只好走上前,拉過了小手放在自己佈滿皺紋的大手裏。
她一邊給尹芙解釋,一邊拉着她往山下走去。
什麼奧恩若赫斯特家族,什麼實驗,什麼血脈。
聽的尹芙迷迷湖湖。
她這一天經歷太多事,精神一直經繃着。
海洛尹思將她背在背上,尹芙很快就睡着了。
到了山下,拉瑟福德看着海洛尹思背上的尹芙,並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和她一起回到小鎮。
小鎮上,丹尼斯和羅曼的支持者已經被關了起來。
拉瑟福德向她保證,明天一早會給她一個答覆。
對此,海洛尹思只是神情冷漠。
“那麼,海洛尹思夫人,明天見。”
在衆人的圍繞下,拉瑟福德禮貌的行了一個禮,然後去了關押丹尼斯的地方。
其他人也互相向海洛尹思告別,他們今晚是有的忙了。
眼看着他人離去,海洛尹思感受着背後尹芙平穩的呼吸聲,眼中流露出一抹柔和。
她輕聲說道。
“尹芙,回家了。”
……
帝國大學圖書館。
“你確定真的要這麼做嗎。”
這道聲音如一潭死水,平靜的沒有任何波瀾。
在這不知邊際的空間裏,只有一具黑色石棺立於此地。
石棺腳下是一幅巨大的陣圖,陣圖裏的各種符文閃爍,有神祕因子四處流動,將這一片地區牢牢連接起來。
“現在說這些未免也有點晚了。”
一位白髮老者的身體自虛空中浮現,他看着石棺,冷漠道。
沉默良久,石棺裏才傳出說話聲。
“你確定是她出現了嗎?”
“她不止出現了,動靜還鬧得相當大。”
白髮老者撐着手杖,食指輕輕敲着光滑的表面,不知道在思考着什麼。
“教廷豈不是也發現了?在這個神祕隱退的年代,竟然還有真神出現,真是,咳咳……”
一直平靜的語氣突然咳嗽幾下,然後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真是難以置信,上次這樣還是多久來着?”
白髮老者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對着石棺道:“你先顧好你自己吧,你靠着這個還能支撐多久?”
整片空間陷入了徹底的寂靜。
老者看着沉默的石棺,身影也如來時一般,漸漸隱於虛空……
黑沉沉的夜彷佛無邊的濃墨,除了圓月,連一絲星辰的微光也沒有。
帝國大學內,此刻只有一些教職員工還在爲明天新生入學徹夜加班。
不遠處的實驗室傳來了爆炸聲響,吸引了一些人的注意。
老者從圖書館出來,看了一眼天色,剛走下階梯時,卻被一人叫住。
“阿道夫教授,請留步。”
嗯?
阿道夫看着一位禿頂的中年人衝着自己喊道,他在記憶裏搜尋了一遍,將容貌與眼前的人對比。
“是薩羅姆教授啊,有什麼事嗎。”
薩羅姆並沒有因爲阿道夫生硬的語氣而就此退卻。
他現在很急,給學生準備的材料因意外被損毀了。
“阿道夫教授,請問還有多餘的神祕材料嗎?我希望能借一份。”
阿道夫沉默片刻,冷冷回答道:“可以。”
薩羅姆不以爲意,他現在正暗自喜悅,至少可以給學生一個交代了。
自從認識了季言,薩羅姆可是對他寶貝的很,畢竟不是誰都能有季言那種天才般的靈感。
從阿道夫的辦公室出來時,薩羅姆捧着一堆材料連連對他道謝。
“還有什麼事嗎。”
薩羅姆看着懷裏的材料,突然有點不好意思起來。
“那個,你通信石能借我一塊嗎?我的通信石不小心壞了。”
阿道夫看着笑眯眯的薩羅姆,當即臉色僵硬,轉身就走。
薩羅姆急了,跟在他的後面。
“別走啊,讓我通個信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