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很快就過去了。
展顏離開的期限又近了一天。
而今天也是個特別的日子——東方玦的生日。
很讓展顏覺得奇怪的是,這一天都沒有見到東方玦。
也不知道,他到底還想不想過生日。
最奇怪的事情還不只是這個,更奇怪的是,這東方玦的宅邸裏面,除了展顏,居然誰都沒在家。
若說寒舟和東方玦去辦事,也就罷了,楚雲溪不在家是去哪裏了?
展顏也不去想了,所幸就把行李都收拾好吧。
收拾了行李,喫過了早飯,展顏決定要給東方玦定一個蛋糕。
於是她早早的就走出了門,來到了蛋糕店。
在琳琅滿目的蛋糕中,展顏選擇了最普通平常的一個。打算給東方玦一天“當平凡人”的機會。
雖然,展顏選擇的蛋糕是最普通廉價的,但是她也囑咐了蛋糕店裏面的人,將奶油換成最好的。
當定做完蛋糕之後,展顏便回到了東方玦的宅邸,因爲無聊,展顏決定讀會書。
愛倫坡的文筆雖然很好,但是也很催眠,展顏就慢慢意識恍惚的睡了過去。
展顏站在與東方錦初遇的廣場上,廣場很靜。
萬籟俱寂的廣場上,只有展顏一個人。
展顏感覺到一種莫名的孤獨感無法言明其來由的襲擊着展顏的內心。
展顏慢慢蹲下身子,抱着膝蓋,她膽怯的環顧着四周。
而四周的景物也發生着變化——所有的景物街道都在褪色。
一股迷霧逐漸包圍了展顏,讓這城市中所有的景色都變得模糊,甚至完全看不見。
就像是愛倫坡《厄舍府的倒塌》裏面寫的一樣。
“在那年秋季枯燥,灰暗而瞑寂的某個長日裏,沉重的雲層低懸於天穹之上。
穿過這片陰沉的,異域般的鄉間土地。最終,當夜幕緩緩降臨的時候……
厄舍府清冷的景色展現在我眼前。
我未曾目睹它過往的模樣。
但僅憑方纔的一瞥,某種難以忍受的陰鬱便浸透了我的內心。
我望着宅邸周圍稀疏的景物,圍牆荒蕪,衰敗的樹遍體透着白色。
我的靈魂失語了,我的心在冷卻。
下沉……
顯出疲軟的病態……”
展顏在這樣的情景中,彷彿置身於千百年前的景象中一樣。
令人壓抑的迷霧中,展顏孤身一個人走着。
她走的很慢,但是她預感到自己是要見一個人。
一個她在這個廣場上寄託了無數回憶的人。
“顏顏……”聲音從展顏身前不遠的地方傳來。
展顏循聲望去,那果然是雲錦。
“雲錦!”展顏喜出望外的向雲錦走去。
“不要過來!”東方錦背對着展顏說,“我已經無法再見你……”
“爲什麼?”展顏問,“即使我們不能再在一起,也不至於我不能見你吧?”
“因爲,你總有一天會明白。”東方錦說。
“明白什麼?”展顏問。
“明白真實的我,”東方錦回首望向展顏,他依舊是那個溫婉如玉的東方錦,他用他溫柔的眼神望着展顏,“只是現在還不是時候。”
“什麼意思?我不懂……”展顏回應東方錦。
“總有一天……”東方錦說,“總有一天,你會懂的。”
東方錦說着,就向着滾滾迷霧中走去。
“雲錦,雲錦!”展顏大叫着,突然覺得腳下一空,整個人就掉入了無邊無盡的黑暗當中。
展顏回過神來,發現自己置身於東方玦的懷抱之中。
此時,展顏已經不在廣場上,而是在那片黑色的曼陀羅花海中。
“阿玦,我剛纔做夢了。”展顏說。
“我知道,”東方玦用一種極其溫柔的眼神看着展顏。
“我感覺到雲錦有事瞞着我。”展顏說。
“哦?”東方玦詫異的看着展顏,“你覺得是什麼事呢?”
“不知道,”展顏說,“我只是覺得,雲錦彷彿有話要告訴我,但是他始終不能說出口。”
“所以……”東方玦突然變得面目猙獰,“你一輩子也不能知道!”
展顏看到東方玦的臉上露出了可怖的獠牙,整張臉在她的面前扭曲,展顏想掙脫,但是掙脫不掉,就被東方玦的懷抱緊緊的箍着身體,根本無法動彈。
她腳下又變成了無邊無際的黑暗深淵,但是她發現自己置身於東方玦黑色的翅膀之中。
她被翅膀籠罩着,彷彿成爲了那翅膀上的花紋,又向着黑色翅膀的深淵中繼續下墜——展顏醒了過來,看到外面陽光的顏色,展顏推斷,應該是下午了。
噹噹噹——門響了。
“請進。”展顏說。
門吱呀一聲打開,原來是東方玦回來了。東方玦緩慢的邁着步子走進展顏的房間,臉頰還掛着零零星星的汗珠,感覺就像是一個大男孩。
展顏心想,他一定是擔心自己還是會冷落他,“你什麼時候變得扭扭捏捏的?”
東方玦沒有回答展顏,只是無奈的苦笑。
展顏看到東方玦的樣子忍不住要笑出來,但是又憋了回去,“今天你是壽星老,別做出那副不哭不笑的醜樣子!”
“你不生我氣了?”東方玦眉頭一展。
“我本來也沒生你的氣啊,”展顏說,“何況生氣,對孩子也不好。”
東方玦本來想笑着說,“那太好了!”但是,想了一下,不符合他平時的風格,就憋了回去,恢復了他表面上的冷冽。但是這次,他裝的一點也不自然。搞得展顏差點笑出來。
但是展顏爲了配合東方玦,就故意不拆穿他,“說吧,你應該是想跟我說陪你過生日的事。”
“你跟我來。”東方玦說,東方玦先是把展顏的眼睛矇住,然後領着展顏走出了宅邸上了車。
展顏通過車聲判斷,車子開得並不快,展顏心想,那是因爲東方玦擔心車開得太快會顛簸,影響到自己肚子裏的孩子。
就這樣,東方玦的車大約行駛了三十分鐘才停下,東方玦又拉着展顏下了車。
通過腳下泥土的鬆軟,和空氣清新的程度,展顏判斷,這是一片野外。
東方玦把矇住展顏眼睛上的布取了下來,展顏看見了眼前的景色,不禁瞪大了眼睛。
這是一片紅色的曼陀羅花海。
展顏在夢裏曾經見過的景象。
正當展顏對眼前的一切感到喫驚的時候,東方玦說話了。
“在冥府黃泉路上,有一條河,叫做忘川,經過忘川,必須要過奈何橋。而過了奈何橋之後,就是孟婆的湯店,在到達湯店之前,今生的最後一片景色,就是紅色的曼陀羅花海。”
東方玦說,“紅色的曼陀羅,代表着遺忘。”
眼前的景象,跟展顏的夢境如出一轍,這讓展顏一時間說不出話。
“顏兒,”東方玦牽着展顏的手,深情的望着展顏,“我們忘掉以前,重新開始吧。”
展顏看着東方玦,眼中的淚水絕了堤。
“可是,我們以後怎麼辦?”展顏問東方玦。
“我會做一個好父親。”東方玦的眼中充滿了溫暖,“無論天涯海角,我答應你,我會讓你和我們的孩子過得幸福,安逸。誰也不能阻止我們的幸福,這是我東方玦的諾言。”
“可是……”展顏想要說些什麼,但是在也說不出來。此刻,她的心已經給了自己一個選擇——跟這個男人遠走高飛。
展顏深情的望着東方玦,東方玦也微笑着看着展顏,在這片紅色的曼陀羅花海裏面,東方玦緊緊的抱住了展顏。
展顏也壓抑不住了內心的衝動,緊緊的抱着東方玦。
“咳咳!”楚雲溪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展顏和東方玦紛紛向正推來蛋糕的楚雲溪望去。
楚雲溪笑着說,“你們兩個秀恩愛也要注意關心一下別人的感受吧!”
楚雲溪說着,把蛋糕就推倒了紅色的曼陀羅花海中間。
“楚小姐……”展顏看着楚雲溪,眼中充滿了複雜的感情。
“別哭得像個淚包一樣,”楚雲溪說,“今天可是某人的生日呢!”
展顏看着楚雲溪,這兩個人眼中流露出情同姐妹般的感情。
這一瞬間,展顏對於楚雲溪充滿了感激。
楚雲溪也一樣對展顏充滿了感激。
“好啦,”楚雲溪說,“我的職責就此結束,現在把頻道切換回你們的二人世界吧。”
楚雲溪說着就離開了。
剩下展顏和東方玦對望一眼,相視一笑。
“你怎麼想到這裏的?”展顏說。
“因爲這個生日對我來說特別重要,所以我想給我重要的人一個意外的驚喜,所以我就找了傭人,在三個月前已經開始佈置這裏了。”東方玦回答。
“好吧……”展顏頑皮的說,“看來這次你是贏了,不過,考驗纔剛剛開始!”
“考驗?”東方玦看着展顏,臉上寫滿了疑問。
“對,”展顏說,“我們可是仇人,我要考驗考驗你,你願不願意用一生來對着我這樣一個女人,作爲報復。”
東方玦明白了展顏的意思,喜出望外的抱着展顏,“那你作爲我的仇人,沒有經過我的同意,也絕對不能離開我。”
東方玦說着,就開始咯吱展顏,兩個人一時間打打鬧鬧,像是一對初戀的情人。
兩個人躺在紅色的曼陀羅花海裏面,就這樣沉默了許久。
突然,展顏感覺腹中一陣胎動,便撫摸了自己的肚子。
東方玦急忙坐起身,“顏兒,沒事吧?”
展顏看着東方玦着急的樣子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沒事啦,是咱們的孩子在踢我。”
東方玦確認了展顏沒事,也笑了出來,然後指着展顏攏起的小腹說,“你可真淘氣,還沒出生就這麼對你媽媽……”
“好了,你就別貧嘴了。”展顏坐起身,“對了,你有什麼打算?”
“我的打算……”東方玦說,“我們去英國。”
“英國?”
東方玦點點頭,“我們,還有你的媽媽,咱們一家四口。以後就讓東方世家去見鬼。”
展顏看着東方玦,眼中湧起了一絲愁緒。
東方玦似乎察覺了什麼,突然想起來,“對了!”
“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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