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顏趴在牀邊乾嘔,卻發現什麼都吐不出來。
吐完之後,她還是感覺胃裏很難受,坐在牀上懨懨的。
“我知道你今天會醒,就去買了一下喫的東西,是一下小米粥,還熱着呢,你要不要喝一點?”夏曉詩問。
展顏看了看那粥,胃中又有一股翻滾的感覺,“不想喫,現在什麼都不想喫。”
夏曉詩也不勉強她,知道洗胃之後會有這種反映,“那等你想喫的時候,我在去給你買。”
“嗯,好。”展顏點頭。
“顏顏,那天都是我不好,對不起,對不起,我太笨了,害的你變成現在這樣,對不起……”說着說着夏曉詩的眼圈紅了,最後嗚嗚地哭了起來,現在想起那天的事情,還是很害怕。
“都怪我,一開始喝了那杯酒就好了……害的你喝了那麼多……”她對展顏有很多的歉意。
“沒事,已經過去了,曉詩,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你不用放在心上,我是你的朋友。”展顏安慰夏曉詩,現在想想那件事,也許沒有曉詩,那件事也會發生,那男人很像是衝着她去的。
病房的門再次被推開,進來一個護士,她手裏捧着一束花,“展小姐,這是有人送你的話。”大家都叫展顏爲展顏,護士想當然的認爲“展”是她的姓氏,對“展小姐”這的稱呼,展顏名不在意。
護士把花放到展顏的牀邊櫃上,轉身離去。
“黑色的花,怎麼會有人送黑色的花探視病人,這是什麼花?”夏曉詩問。
“給色曼陀羅。”展顏淡淡開口。
大束的黑色曼陀羅安靜地躺在牀邊櫃上,肆意地妖嬈着,上面甚至還沾着露水,它有着和純潔的百合很像的花形,卻比百合更加的高貴稀有,典雅神祕,清麗中蘊藏着無限的妖嬈。
花束中間夾着一張白色的卡片,展顏拿起那卡片,上面用鋼筆寫着一段話,筆鋒遒勁有力,筆筆鋒利。
———乖女孩,這是清晨盛開的第一束黑色曼陀羅,我特意把它們採摘下來給你,我最美的女孩。
———因爲我迷戀你,像迷戀它們一樣。
———這是屬於我們的花。
最後的落款是東方玦。
展顏把卡片扔到垃圾桶中。
“上面寫的什麼?”夏曉詩問,“是誰送的。”
“沒什麼,一些無聊的人而已。”展顏淡淡地說。
黑色曼陀羅代表着不可預知的黑暗、死亡和顛沛流離的愛,凡間的無愛與無仇,絕望的愛,不可預知的死亡和愛,被傷害的堅韌創痍的心靈,生的不歸之路。
這是他的提示,他對她是復仇嗎?
爲什麼復仇,她和他到底有過什麼關係?
爲什麼她腦中根本就想不起來有這麼一個人呢?
想不起,就不想了,何必爲了一個陌生的無關緊要的人去費腦子,這不是她展顏的風格。
也許,那個東方玦只是人變態,養尊處優的大少爺嘛,心情不好找個人撒氣,不巧的是她就是那個炮灰。
然後湊巧,他又變態地喜歡一種不祥的花而已。
展顏不再東方玦這件事上多想,她現在想的是住院的費用,以及不能去打工損失的工資。
雪姨支付了母親療養院的費用,她是感激的,至於她個人的生活費她不會再去向她要,同時,她也不會給。
雪姨讓她在天上人間打工就是爲了讓她看到那裏面的揮金如土,誘惑她去坐檯。
她不會妥協,10年來也從未妥協,從12歲母親瘋了之後,她所有的生活費包括上學的費用都是她自己掙得,現在是Z市最好的大學Z大美術系的一名學生,她對現在的生活很滿足。
機會總是給努力的人,她一直在努力。
……
Z市,城郊,東方家族祖宅,這是一座看起來就是城堡式的豪華別墅羣,佔地上萬平米,樣式不同的小別墅錯落有致,彷彿如一座巨大的迷宮一般,沉寂而安靜,又有一種陰森森的氣息。
在最北面的花園裏,中滿了滿園的黑色曼陀羅,東方玦站在那些正恣意開放的黑色曼陀羅中間,長身而立,一身黑衣黑褲,好像整個人都跟黑色的曼陀羅融爲一體。
每一朵黑色的曼陀羅都恣意妖嬈地開放,高貴絕豔,典雅神祕,彷彿每一朵花都有一個動人的故事。
陽光明媚,微風拂過,風中夾着曼陀羅妖冶的芬芳。
東方玦彎腰,隨意捻起一朵黑色的曼陀羅,放在鼻息之間,閉着眼睛,輕輕地嗅,神色是沉溺的迷戀,無法自拔的迷戀。
倏地,他睜開眼睛,寒芒乍現,眸子墨黑墨黑,深不見底,好像要把一切都吸進去,沒有一絲溫度,他嘴角微微上揚,諷刺的弧度,罌粟般的吸引。
然後,他低下頭,輕輕親吻手中的曼陀羅,眼神溫柔至極。
黑色曼陀羅,復仇之花。
展顏,這是屬於我們的花。
遊戲,開始了。
“展顏……”東方玦輕輕喃呢這個名字,聲音低沉,表情捉摸不透,“展露笑顏嗎?”
“我會讓你永遠都笑不出來。”他的脣瓣,瞬間勾勒出絕美傾城的邪魅弧度,淡漠地將手指的黑色曼陀羅仍在地上,邁着優雅的步子離開。
大片的黑色曼陀花花中,他的背影絕豔而孤絕,似被黑暗包圍,身後都長出讓人心驚膽寒的黑色骨翼,如墜落地獄的路西法。
好似,就連清晨最美最燦爛的陽光都不能把他融化一分一毫。
……
差不多中午的時候,除了胃部有些不舒服,展顏覺得自己已經沒事了,在夏曉詩的阻攔下還是辦了出院手續。
天上人間那裏,雪姨給了她一週的假期,讓她在家好好休息。
學校裏,夏曉詩已經幫她請了病假,她也無需擔心。
“顏顏……我扶着你,如果你胃覺得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說。”夏曉詩顫住展顏的胳膊。
展顏無奈地笑笑,“曉詩,我又不是紙糊的,沒有那麼虛弱。”
“不行,我一定要好好照顧你,都是因爲我,你才變成這樣的。”夏曉詩堅持,這件事她覺得很愧疚,都是她堅持要在天上人間上班才把展顏害成這樣。
同時,她也更見認定展顏這個朋友,決定把她當成一輩子的朋友。
“好吧。”展顏無奈,只好隨着夏曉詩去了。
兩人走到醫院門口,看到一輛顯示空車的Taxi經過,正打算招手,一輛凌厲囂張的黑色蘭博基尼就停在他們面前,就在距離他們的腳一米左右的地方停下。
夏曉詩扶着展顏快速向後退,一個踉蹌,兩人差點一起摔倒。
“喂,你是怎麼開始的?”夏曉詩不滿地對着車門大喊,“現在有錢人都這麼囂張,你差點撞到我們,你知不……”她後面的話沒說出來,因爲看到了一個讓她幾乎可以記一輩子的臉。
東方玦從車內下來,黑色的西裝筆挺,連一絲一毫的褶皺都沒有,陽光打在他的臉上,有淡淡的光澤,他削薄的脣瓣微揚,綻放出一片華麗妖冶。
他徑直都到展顏和夏曉詩身邊,腳步散漫中不失沉穩。
夏曉詩嚇得臉色慘白,瞳孔皺縮,昨天的一切在她腦中回放,緊緊地抓扎展顏的胳膊,雖然害怕,卻沒有後退,“東方……東方少爺……我……我們……”她說話結巴了起來,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麼。
東方玦沒去理會她,目光落在展顏病態蒼白的面容上,“乖女孩,三天沒見,你瘦了。”
他伸出手,捏住她尖細的下巴,細細地打量眼前美麗到讓人窒息的容顏。
小巧的下巴,線條柔和,精緻的五官,白皙的皮膚,此時更加白皙,眼睛是不屬於她這個年齡段的沉靜與嫵媚,她安靜的時候,如月光下的盛開的黑色曼陀羅,高貴神祕,遺世獨立,清冷到骨子裏。而她笑的時候,又會像是開到極致的絢爛櫻花,好像空氣中都有櫻花芬芳的味道。
展顏冷漠地看着東方玦,把他的手從自己下巴上拿來,語氣疏離清冷,“東方少爺,請自重。”
她已經從雪姨那裏確定了這個男人的身份,確實是東方家族的少爺,而且還是最受東方老爺子待見的小孫子,幾天前他取代了他父親東方沛在東方家族的地位,在東方家族中地位僅次於東方老爺子。
這樣的人,她惹不起,也不想惹。
爲了不給自己和身邊的朋友帶來麻煩,她不打算跟他有任何的交集,轉身要走,被東方玦拉住,“我送你的黑色曼陀羅喜歡嗎,那可是我一枝一枝精心挑選。”他妖嬈地笑。
“謝謝東方少爺,我很喜歡。”展顏淡淡地回答,好像根本就不記得他灌她酒的事情。
“那就好,那是我最愛的花,這個世界上,只有你,有資格接受我送黑色曼陀羅。”他附在她耳邊,用低沉的嗓音說道,呼吸出來的灼熱氣息噴灑在展顏的脖子上,讓她很不舒服,下意識地就後退了一步。
他身上有一種冷冽的冷香,不是香水的味道,是展顏不熟悉的香氣,很特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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