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麗塔女孩兒看沈翹一直幫自己收拾，有點不好意思：
“剛纔我還喊走你的客人。”
?“沒事，你也是爲了生活。”
“你是學生吧，都不打扮的麼？”
沈翹自嘲地笑笑：
“我沒化妝品。”
重生後，她將用網盤賺的錢都存起來，除了交學費和補課費，其餘都買了保本理財。
演藝圈畢竟是個燒錢的地方，有點儲蓄總比問家裏要錢好。
她摸摸兜裏的錢，連一個脣彩都買不起。
洛麗塔女孩兒友好地將個大化妝包推給她：
“不介意的話，用我的吧。”
望着女孩繁多卻平價的化妝品，在略微刺鼻的香味中，在陌生人示好的微笑中，沈翹想起宋星當年也這樣照顧過自己。
“謝謝了。”
鏡子裏的自己，沒有經過保養的皮膚已經起了皮屑，可到底是年輕，一絲細紋都沒有。
她摸着自己二十歲年輕而清淡的臉，一陣陣心酸。
“聞白羽，我認識你的時候，也和你出軌的那個明星一樣年輕……”
一點點塗化妝水，一點點上隔離霜，一點點塗粉底，一點點刷睫毛。
到底沒讓眼淚掉下來。
她有太多的事情要去完成，爲渣男哭都嫌浪費時間。
這一世，只要不招惹聞白羽，只要不出現在他的世界裏，就不怕他再害自己。
只要自己強大起來，一定討回公道！
去還化妝包的時候，洛麗塔女孩兒張大眼睛：
“天哪，你化了妝這樣好看！”
眼影只是淡淡地勾勒了眼睛輪廓，就像星辰閃耀，烏黑秀髮，身上的長裙彷彿海浪，像是擁簇着女神站在人間的土地上。
沈翹想起了鍾傾的話，瘦了以後宋星的面容，化起妝來的確豔如妖孽。
頂着這樣豔若桃李的活招牌，還沒走到攤子前，已經有人拽着她身上的裙子問價格。
兩小時後，她帶來的二十件衣服一掃而空，剩下一件還沒有賣，她送給了洛麗塔女孩兒。
女孩兒高興地不行：
“你真是個好人。”
天近黃昏，周圍人漸漸收攤，雖然是附近幾個攤子最早售罄的，沈翹並沒有着急回家，此刻是觀察行人動作表情的最好時機。
學表演，首先就要學習觀察。
各行各業，各色人等，各種表情，各類生活……
身後有人拽住她：
“是她麼？”
兩個穿着時髦的女孩兒，其中一個剛剛在沈翹這兒買過一條月光白雪紡長裙。
那姑娘也就是個高中生，怯生生點點頭：
“是這個女孩兒賣給我的。”
另一個女孩兒揹着個Viria包包，昂着頭，上上下下打量沈翹身後的架子：
“怎麼是個擺攤的？”
沈翹冷冷笑笑，蹲下整理衣架和攤布。
Viria女孩兒看沈翹沒有搭理自己的意思，不滿地用腳踢了踢地上的攤布：
“這衣服是你賣給我表妹的麼？“
沈翹依稀記得買裙子的姑娘是一個人來的，買到裙子還馬上去一旁的洗手間換上了。
爲什麼卻覺得Viria女孩眼熟呢？
沈翹漫不經心點點頭，Viria女孩嘴角歪了一下，將衣服扔在沈翹腳下：
“這衣服都破了還拿出來賣，不是騙錢麼？“
裙子落在地上，白色的面料沾上了泥土。
沈翹強忍着氣將裙子撿起來，果然看到一塊大大的刮痕。
雪紡面料很脆弱，一不小心就刮壞，離開沈家時她檢查了很多遍，不可能沒有發現。
再看買衣服的女孩兒，臉上很有些緊張，幾次三番想要拽Viria女孩兒走：
“表姐，要不算了。”
忽然明白了。
她是換了衣服走的，要是當時有問題一早就發現了，穿走了一會兒再回來，表情又這樣緊張，可見是自己刮壞了衣服，想回來換。
那表姐氣勢洶洶，應該是明知道這事和沈翹沒關係，但是刁蠻任性慣了，以爲誰都會讓着自己。
果然那表妹弱弱問一句：
“一模一樣的，給我換一條就行。“
表姐用高高在上的語氣說：
“就是，我們要求也不高，一模一樣的給換一個！”
沈翹冷冷笑笑：“一模一樣的，也帶個洞？“
小表妹拉了拉表姐：
“我就說不行了……咱們走吧。”
Viria表姐失了威風，喊了起來：
“你這就是叫板，不給換咯？”
沈翹攤手。
“想換也換不了，裙子是我自己做的，別的都賣了，這款沒一模一樣的。”
網盤寫得明白，沒流量發貨，而且她到現在也沒鬧明白流量從何而來。
表姐一甩衣服：
“別以爲我不知道，你們這地攤上的衣服都是從小服裝廠裏批發來的，要不就是抄襲大牌的。什麼自己做的，別往臉上貼金了……“
沈翹攥緊了手。
這些衣服是她前世的心血結晶，從設計到打板付出了無數努力的勞動成果，竟然被說成抄襲？
抄襲哪個大牌，前世的“翹”就是大牌！
受得了惡言相向，受不了磨嘰。
“你說我抄襲，那麼我這裙子，像哪個大牌，你說出來。”
表姐張口結舌，迅速調轉話題：
“你就說你換不換吧。”
沈翹笑：“沒得換。”
她們三個各執一詞，又是妙齡少女，顏值都不低。
剛吵起來，周圍就不少人駐足觀看。
帝都路人就這個特點，一看有熱鬧都圍着。
“哎這姑娘可挺好看，擺攤可惜了。”
“你知道什麼，現在賣衣服的，白天賣衣服，晚上賣自己。”
“嘿嘿，說得跟你買過似的。”
沈翹不喜歡別人像看耍猴似的看着自己，抬起頭正色說：
?“您要不高興，就退貨，出口傷人就不必了，這兒到處都是批發服裝的，你這麼高聲大氣地說他們抄襲做貨，不怕出去捱打？“
表姐謹慎地左右看看，而她表妹也不想退貨。
“我挺喜歡這件的，這款上身效果特別好。要不……讓她縫一下吧，不好看再退。“
Viria表姐頭昂得更高了：
“看你那沒出息的樣兒，早說不讓你上這買東西，都是地攤貨，想買衣服爲什麼不找我？非在這種地方買這種破衣服掉這個價！還得我給你撐腰。“
小表妹委屈地低頭：
“這件比在萬隆買的好看多了。”
表姐冷笑：
“我看就不怎麼好看。”
沈翹目光越來越冷，說她長得胖和醜她都能忍，說她設計的衣服不行，雲盤裏的獎盃都快忍不住跳出來把她活埋了。
沈翹走過去對小表妹說：
“你要不想退，我倒是可以幫你改一下款式，明天補好了帶過來。“
小表妹點點頭正要答應，表姐聲音拔高。
“還要明天？“
她扯過裙子：
“你當我們是什麼人啊，我們哪有時間來你這裏拿衣服啊，你知道這裏有多髒多吵麼，在這裏買衣服本來就很掉價，何況就是你的衣服壞了幹嘛要我們跑兩趟？誰知道你明天會不會來，你跑了我們去哪找人。”
聲音越來越大，一旁小表妹想拉着她走也不肯，圍觀的人也越來越多。
“怎麼了怎麼了，什麼情況原配打小三兒麼這麼多人圍着。”
“哎呦喂這擺攤的長得可以啊！”
沈翹圖清淨，拿出裙子的錢交給小表妹：
“裙子送你了，謝謝你喜歡我的設計。不過做人，還是誠實點好，也別什麼都聽別人的。”
小表妹的臉刷地一下紅了，沈翹提着東西要離開，卻被那表姐擋住。
“你什麼意思，你是說我不誠實？故意訛你？還想跑？都來看看，就是這個人，賣了壞了的衣服還不承認，還想逃跑。”
沈翹皺眉，這女孩兒表演型人格啊，很怕沒人注意自己麼？
因爲她高聲叫喊，遠處行人都停下腳步看到底怎麼了，人很快就堵到馬路上。
不少不明真相的人在指責。
“所以說沒售後的地攤不能買，你看這不壞了？”
“我上次也是買了一件動批的，到家一洗就縮水了。”
“做人還得厲害點兒，你看這姑娘一厲害，賣衣服的就退錢了。”
路人指指點點，表姐端着肩膀：
“你看，羣衆的眼睛是雪亮的，大家都說是你不對。看你年紀不大就出來擺攤，肯定是不愛上學唄，所以說我們這種讀過書的不願意和你一般見識。”
表姐神采飛揚，這些路人的圍觀滿足了她的優越感。
她得意洋洋地望着沈翹：
“我們要是告到工商或城管，你就喫不了兜着走了，到時候你得上趕着給我賠禮道歉”
沈翹索性不走了，一扔手上的架子：
“去告吧，我在這兒等你。”
路人一看都樂了。
爭執要升級，更堅定了他們熱鬧要看到底的心，圍的叫一個水泄不通。
馬路上，一輛白色賓利正好駛過，被圍觀的路人堵在路上。
車型是亞太車展中的限量版，這樣昂貴罕見的賓利，即便在帝都的高檔別墅區也不是常常能見到。
即便路人都被突如其來的吵鬧吸引過去，白賓利的出現仍舊吸引了不少人的側目。
車後座的兩個年輕男子，衣着跟長相，都跟這輛豪車一樣，同批發市場的環境格格不入。
其中一個見有熱鬧看，好奇地搖下了車窗。
窗一搖下來，就有路人倒吸一口氣。
窗內的那張臉，白嫩皮膚配細條桃花眼，薄脣斜含着一個棒棒糖，笑容也跟糖一樣甜。
“是名人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