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相親（十）

“下個月12號，我有時間，民政局見如何？”一向做事喜歡速戰速決，不喜歡拖沓的項光夫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幽黑的雙眸鎖住她臉上的神情。

對面的男人用的雖然是問句，但語氣卻是用的卻是陳述。左一看着對面的項光夫，幻想若是此刻坐在對面的男人是自己等待多年的男友那該有多好。那麼她就會毫不猶豫就答應了哪裏還需要在這裏揣測彼此的心思。

項光夫的眼神專注，俊朗的臉上表情認真沒有掩飾自己對她的喜歡。反倒是左一有些莫名其妙的盯着他，好像不太相信一面之緣的男人會要自己和他扯證。他雖然很想多看兩眼對面的女人，但軍人的習性早已養成，說出來的話急是急了點，一貫如此也沒辦法。

兩人就這樣的注視着對方，場面突然安靜下來，氣氛逐漸地曖昧不明起來。

項光夫的笑給左一一種恍如隔世般的錯覺，彷彿他的笑，她早已習以爲常。她看着他，看着看着眼睛就發酸，心底某些不爲人知的情緒層層剝開刺痛着胸口。

周圍略微吵雜的聲音都沒能影響到兩人看似陌生卻又帶着熟男熟女之間該有的曖昧的對視。對視十秒不到，對面項光夫的手機鈴聲響起很不合時宜地打破了彼此之間心照不宣的曖昧之情。

手機鈴聲是一首周華健的老歌《愛相隨》。項光夫伸手拿出口袋裏的手機低頭看了一眼就接通電話：“有事？”

不知電話那頭說了什麼，項光夫拿着手機邊聽邊看着左一，眼睛裏有着別的男人不一樣的深邃。

左一被他幽深、漆黑的目光看得渾身不自在。她抬起右手輕捋額間垂下的髮絲然後低下頭輕輕地搖晃懸浮在透明玻璃杯裏的檸檬皮。

短短幾秒，項光夫就收了線後直接對她說道：“我有事還要趕回部隊，下次請你喫燭光晚餐。”他的臉上帶着寵溺的笑，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起身到吧檯結賬。

他沒有問她的聯繫方式也沒有留自己的聯繫方式給她，他自信兩人還有未完的緣分在不久的某天還會遇到而不是像今天這樣的刻意安排。

結完賬的項光夫隔着幾張卡座的距離給呆坐在沙發上的左一投來一記意味深長的淺笑。

左一剛好抬起頭就和他深邃的目光接觸上，這是兩人第一次因爲別人的緣分也或許是彼此的緣分的相識，各自給彼此留下了良好的初次印象。

兩人同樣明亮、聰慧的目光在半空中相會，彼此眼裏的意欲皆未明。她呆坐着，目送他偉岸的身姿走出了咖啡店才幽幽地嘆了一聲。

左一的心頭忽然泛過一陣心酸，如同杯中沉澱的檸檬水，酸酸又澀澀的很不是滋味。她的雙肩失去了力氣，軟軟的無力地斜靠在椅背上，目光呆滯地望着咖啡屋的大門，半天沒能回過神來半是迷糊半是清醒地沉滯在自己的思緒中。

“雲娟，你讓我見的人已經見過了。”左一走出咖啡店立馬給室友慕雲娟打電話告訴她事情已經處理好。

“哦，怎麼樣？可以嗎？”電話哪頭的慕雲娟聽了，反問她有沒有意料之外的收穫。

左一知道她話裏的意思，故意反問：“什麼可不可以？該說的話都說完了。”

“哦，你們兩人就沒能聊出點什麼來？”

“你想我和他聊什麼？”

“嗯，比如你和他有沒有看對眼？”

“人不錯和你的林醫生有得一拼。”

左一想起項光夫那張臉，沉默了幾秒纔回了她的話。她實事求是地告訴她，給她一個參考的對比。

“既然不錯，你爲什麼不給人家機會？”

慕雲娟知道她的好，男人見了沒有道理不喜歡的。醫院的男醫生、男同事對她的喜歡，她和林菲都是目睹熟知的。

“好男人不止一個。你不也只中意一個林醫生嗎？”

“親愛的，那不一樣！”

“哪不一樣？”

“我喜歡的男人近在咫尺而你的人遠在天邊。這一點你比我們都清楚。”

“”

“一一，我沒有要貶低你的他的意思。”慕雲娟知道自己說了錯的話，開口解釋道。她停頓一下下，又繼續說道：“我和菲兒看着你那麼多年的癡等也只是爲你着急。如果我的話有讓你不高興的地方，我很抱歉。”

“沒事。你們關心我，我高興都來不及哪會不高興呢！”

“那你老實說，哪人是不是你喜歡的類型？”

“嗯，人很好！是我沒哪個福氣。”

左一再次沉默，項光夫的笑激盪着她的心。她想也許她真的沒有哪種福氣的！

“你們聊得怎麼樣？”

“他問我要不要下個月12號到民政局和他扯證。”

“我就說我們家一一的魅力很足嘛！男人怎麼可能錯失你的好呢！你答應了嗎？”慕雲娟在電話那端激動，暗自慶幸要她陪着自己去，總算幫她脫離了苦海。

左一沒有她哪份激動反而多了一份哀傷和壓抑。她平靜如水的面上，內心的憂傷和鬱郁不歡都在一雙美目裏。

“我只當他是個怪人，沒有你想象的美好。”

“親愛的，我在做理療不方便多說。你先回寢室，回頭我們再說。”慕雲娟正在美容店做spa，手機開了免提不方便多說話。她也知道了她的堅韌，有些話不方便在電話聊。

左一也沒有心情再說什麼，項光夫的好深深的刺痛了她的心。她不知道自己還有沒有勇氣和信念再繼續等下去。她怕說多了，自己會不會難過委屈得落下淚來。

兩人不約而同地掛掉了電話。左一無比傷感的看了一眼手機屏幕，抬頭望着白雲悠悠的天空，心底忽然生出幾分失落感和深深的無力感。她收起手機，左手拎着包帶，漫無目的的遊走在馬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