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3章離別，忙碌

第3章離別，忙碌

二人正喫着，張宏推門走了進來。

“我今日前來，是因文武之事。家師傳來書信，言已應允收文武爲徒，今日我正要上山拜見師父，便想帶着他一同前去。只是此去路途遙遠，山中生活清苦，習武又非一時之功，這一別，恐三五年不能回。故而，前日說起此事時，文武似有不願。”

“哦？小武不願？爲何不願？能拜得高人爲師不是你最大的願望麼？爲何不願？”

左盼既奇怪又生氣地看向文武，只見他低頭垂眼，板着一張小臉，看不出他的想法。

他怔愣着，半晌，終於抬眼看了左盼一眼，這一眼，竟充滿了埋怨。

左盼愣住。

文武老氣橫秋地長嘆一聲，幽幽地說道：“我並非不願拜師，只是……放不下施施和……你。若我走了，家裏便只有你和施施……我會盡快習得師父真傳，早日歸來。”

見他終於答應上山，左盼鬆了一口氣，一絲絲的感動和不捨卻漸漸爬上心頭。

雖然文武比她小，可一直以來卻是他照顧她的時候多，如今他有實現理想的機會，卻因放不下家人而猶豫着。所以，左盼心裏有些感動。

與他相處的時間雖然不多，可卻已經生出了親人般的感情，若真的要三五年才能見，她還真的捨不得。

可是，她仍笑着鼓勵他，並保證自己會好好照顧自己好好照顧施施。並且，她們如今又多了一個親人，這個哥哥會照顧她們的。

說這話時，左盼衝文武眨眨眼，文武明白她說的是林晗，便陰沉着臉進屋去了。

他在臥房內喚醒了文施，低低地交代着什麼。左盼卻在院子裏，對張宏千叮嚀萬囑咐，張宏只是微笑着聽着，最後說了一句話：“無須將他當孩子，我觀他許久，他之心性比你我差不了多少。”

呵，他這是誇文武呢，不過，爲何他的笑有些……奇怪？竟頗有深意若有所指的感覺

一個時辰後，文武便提着收拾好的行李跟着張宏緩緩走出門外。

文施知道了哥哥要遠行，已經是泣不成聲，左盼的淚也是一串一串地淌着，文武背朝着她們，左盼看不出他的神色，只是，他跨出院門說的一句“好好的，等我回來。”卻是帶着濃濃的鼻音。

連張宏都感染到了離別的哀傷，滿臉沉重。

此時，家園的其他孩子都已到齊。聽說文武要上山拜師，有不捨有難過，可更多的是羨慕。

待文武走後，左盼情緒低落，文施仍是哭泣不止，孩子們都在默默地寫着字，亦是默不作聲。

待午時孩子們各自散去，又一個煩惱來了。

她去了相國府，文施怎麼辦？以往她走後都有文武陪着，可如今卻只剩下她一個人了。

絕對不可將她一個人放在家裏，難道，要將她帶進相國府？

她不想文施跟着去涉險，並且，她作爲一個丫鬟，能自由出入都已經是很特殊了，難道她還要做出更出格的事，帶着一個孩子去工作？

唉，今日先將她悄悄帶進府，容後做打算吧，章瑞那肯定是沒問題的。只盼着別引起某些人的注意，比如章鈺和心晴等人。

來接她的車伕見到多了一個小丫頭上車也不驚奇，左盼心略安。

進相國府後，她帶着文施儘量揀僻靜的路走，文施很聽話，縱是好奇萬分也緊閉着嘴巴，只是一雙大眼睛滴溜溜地轉着。

呼，終於到了瑞園。一路沒出什麼事兒，就算有人見到她和文施也沒人好奇地過問。左盼舒了一口氣。

“站住。”

忽然，一聲童脆卻刻意裝出冷酷的聲音響起。

左盼知道，這是章鈺的聲音。

此刻，章鈺正雙手吊在一棵梅樹上，懸空的身子一下一下地晃盪着，一張漂亮的小臉上冷冰冰的，可這刻意裝出來的冰冷卻掩飾不了他眼底一閃而過的好奇。

左盼見到他這眼神，心中便暗暗道聲不好。

她最不想的，便是被章鈺見到文施。不是怕他會捉弄文施，相信有自己在身邊，他想捉弄也無處着手。只是擔心他會鬧出什麼事，讓他人知曉文施的存在。

對於這麼一個可愛漂亮的小女孩，他豈會放過逗樂子的機會

章鈺晃晃悠悠地走到左盼面前，臉上的笑真是詭異。

“你居然隨便將人帶進相國府？不怕被人知道麼？”他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文施，眼底的興趣越來越濃。

“你不會去告狀的，你是好人。”左盼微笑着，很篤定。

若是以前，她還真擔心章鈺會說到郭氏那裏去給自己好看，然而，自從他在劉雲兒陷害自己的事件中幫助自己後，左盼便已對他改觀。

“誰說本公子不會？”章鈺有些惱怒，似乎說他是好人對他而言是個侮辱一般。不過，他想了想，又接着笑道：“若是你肯答應本公子一個要求，我便替你保了這個密。”

“行”左盼爽快地點頭，“你還記得我答應給你做那可以滑來滑去的玩意兒麼？若你能替我保密，我今日便幫你做好。”

章鈺聞言，不加思索，立刻同意。

“還有，你若真想要這寶貝，須得答應我另一要求。此要求便是，日後不可再捉弄人”左盼當時說要幫他做溜冰鞋想要提出的條件便是這個，只是正巧章瑞落水，這事便沒說出口。

“哼，你當本公子是小孩子麼？怎能一個寶貝換兩個條件？”章鈺不屑地哼哼鼻子。

“那……”左盼瞬時無言。

這小子，還真不上當

“若……你想要我不再捉弄他人，你還得應了我另一要求。”章鈺低頭沉思片刻，纔開口。

“好啊，你還有何要求？”左盼此刻倒不心急進瑞園了，她瞧着這個正與自己討價還價的章鈺，感覺很是好玩。

“此要求，你先欠着，等哪日我想好了再告訴你不遲。”

看着章鈺一臉的得意，左盼便覺好玩。

方纔他如此說，若自己真的答應了，豈不是等於給他一張可以任他填數字的支票？他倒會算計，想出這麼一出

“好的。”左盼迎向他挑戰的眼神，不以爲意。料他也不出提出什麼過分的要求，並且，自己身上也沒有什麼可引起他興趣的東西。無非就是要自己再“發明”幾個新奇玩意兒罷了。就憑她這一千年以後穿越來的靈魂，要做幾個他沒見過的玩具還不是易如反掌？

於是，她便叫章翼去找手藝好的木匠。章鈺自是欣然前往。

當左盼到達瑞園時，意外發現章瑞已經在書房做事了。

本來像章瑞這般年紀的公子哥仍是要在書苑學習的，可章瑞卻已開始掌管家業了，一個月也難得去書苑幾次。其中的原因是他極其聰明，對先生所授文章過目不忘，並能舉一反三，他學習的進展很快。就如現代品學兼優的學生連連跳級一般，在他十歲時已經將他人十六歲才能學完的內容給掌握了。

如今，他已經是相國府裏的半個當家。也難怪他這麼忙了，前日落水差點喪命，還發了高燒昏迷着，今天卻開始工作了。

書房的門敞開着，冰靈正在給暖爐加碳，見着左盼來了，便輕輕點頭打招呼。

不待左盼見禮，章瑞已經抬起頭，對文施的到來略顯訝異，聽完左盼的解釋後，他溫和一笑，吩咐冰靈帶文施去喫好喫的。

冰靈溫柔地牽起文施，文施得到左盼的同意後，乖巧地跟着。

“盼……你……可好？落水時，多虧你……”章瑞的手還是維持着方纔拿書的姿勢，臉上卻不自然起來，並且，一抹紅暈漸漸染上他的臉頰。

他必定是聽到別人說自己“親”了他才救回他命的事了，或許也知道了他拉着自己不放導致二人同牀共枕的事了，所以，他才害羞了吧。

想到這些，左盼的臉也騰發起熱來，只是她不想讓他誤會自己，便訥訥地說道：“那個……那個……並非親吻，乃是盼家鄉一急救之法。名曰人工呼吸。是助暫時停止呼吸之人自主呼吸的法子。故而……故而……瑞不用介懷，不用理會他們的胡言……”

“哦，”章瑞漸漸笑起來，臉頰的紅暈緩緩褪去，臉上也沒有不自在，清澈雙眸中的羞赧也被平靜替代，“盼之家鄉，卻是有趣。”

他的語音寥寥落落，若有所失。

他似乎有點不高興？

左盼心一動，他不會是希望那個人工呼吸真的是親吻吧？

“那個……額……是啊……嘿嘿……”左盼支吾着，爲自己剛剛的猜測而心跳不已。

二人都沉默了。

左盼輕輕走到章瑞身後，才發現他今日看的不是賬本，而是一本《九章算術》。

《九章算術》的水平是很高的，有分數四則運算、開平方與開立方、各種面積和體積公式、線性方程組解法、正負數運算的加減法則、勾股形解法等，並且方程組解法和正負數加減法已經遙遙領先當時世界水平。

真想不到，章瑞也對算術有興趣。可是，這古言寫成的《九章算術》左盼看在眼裏，只覺眼花。想來章瑞看得也是很喫力的吧，不然他看書的時候不會皺着眉。

左盼心中猶豫着要不要將阿拉伯數字教給章瑞。在前世的古代，阿拉伯數字其實在已經傳入我國，可是當時的人習慣用“籌碼”，所以阿拉伯數字並沒有得到及時的推廣運用。

雖然這個時代還沒有傳入阿拉伯數字，可歷史上既然推廣不開，那麼自己就能讓他們接受嗎？

不過，作爲一個現代穿越而來的人，她真的很想試試自己所熟悉的數學。若是章瑞覺得很好的話，她再去家園裏向孩子們普及。

左盼猶豫着，還是開口了：“盼之家鄉有一物，可使瑞在研習《九章算術》時事半功倍。不知瑞可有興趣一瞧？”

“哦？果真？”許是章瑞看這算術也看得辛苦，一聽左盼說有一物能使他在研究《九章算術》時輕鬆很多，便略掃方纔的落寞，眼眸中浮現一絲笑意。

“此物名曰阿拉伯數字，乃是……”

隨着左盼的輕輕敘述，章瑞對這十個符號越來越感興趣，半個時辰之後，他便已經掌握了這十個符號。

越是掌握了他就越發覺數字的簡便，一些文字敘述很繁瑣的算術寫成阿拉伯數字一眼便看得明瞭。將算術簡化後，章瑞揮毫聚精會神地計算起來，他溫潤如玉的臉上因攻克了難題而閃着興奮的紅光。左盼心中也是很喜悅的，這是一種久違了的成就感，一種身爲人師的榮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