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22章 不會是聖母

是章鈺！

衆人的視線頓時便聚集在章鈺的身上，神色各異。

左盼望去，章鈺走進主屋的步法有些怪異，似在隱忍什麼。左盼見着，知他是昨日摔傷臀部還在疼着，不由暗暗好笑，心裏的緊張也因爲他詭異的樣子而消散了一大半。聽他方纔說的話，卻又不能確定他是不是來幫自己的，就怕他記仇，趁機落井下石，於是，她的心又忐忑起來。

“鈺！你說什麼？”劉雲兒一副不可思議的樣子看着章鈺，“你說你可證明什麼？”

章鈺卻一點也不急，晃悠悠地走進來，慢悠悠地說道：“雲兒姐姐，昨日我一人甚是無聊，便在府中亂逛，逛至瑞園便想去瞧瞧兄長。卻在某處聽見你們二人的談話，我本想偷偷在用珠子彈你，便沒有作聲。而後，見你忽然高高揚起手，要打……”

說着他故意賣個關子，頓在那裏。劉雲兒的眼裏飛快地閃過一絲驚慌，她小嘴微張着，愣愣地看着章鈺。

章鈺卻仍是不開口，似在欣賞她驚慌的模樣一般，叉着手得意地笑着。

“你見到她打誰？”章翼的聲音冷冷地飄來，他的目光亦是冷透人心般望向劉雲兒，他似乎明白了什麼。

“是啊，我見到……”章鈺接着賣關子，卻見到衆人都對他投以惱怒的眼光，連章瑞的眉頭都皺起來，才繼續說道，“見到她打一隻貓。對吧？雲兒姐姐？”說完，他衝她眨眨眼。

劉雲兒似醒悟一般，猛地點頭，連聲說：“對對對！我是打了一隻貓！這貓，這貓特大，黑色的！很兇狠得樣子！像……像……”

劉雲兒結結巴巴地說着，眼睛求救似的望着章鈺。

章鈺接過她的話，揚聲說道：“那貓，體壯似虎卻又靈活似猴，雲兒姐姐高高揚起手……中的木棍便將那貓打走，實是厲害！”

他在說“體壯似虎卻又靈活似猴”時，特意看了左盼一眼。

左盼知道，這小子是在報復呢，那“似虎似猴”說的是自己吧！

不過，這下她才真的相信劉雲兒威脅自己時章鈺是真的在場的。只是，他並未在郭氏面前點破，而是暗示了劉雲兒而已。衆人都知道，他對左盼並無好感，不會偏幫她。所以從他口中說出來的對左盼有利的話衆人才更會採信。

劉雲兒顯然也明白了這一點，便順着他的語氣說打的是貓，害怕他在衆人面前揭穿自己。

“你既是在場，可有見到是何人將雲兒推下水？”

郭氏對他們的打貓之事不置可否，只要不是有人打劉雲兒她便不在乎，她打了誰，有什麼關係！不知道是否正是這個原因，章鈺才隱瞞了真相，胡掰出一個打貓之事。若真的說劉雲兒曾經想打左盼，郭氏或許更會肯定是左盼推了劉雲兒。因爲她會以爲左盼在報復。

“有人將雲兒姐姐推下水麼？沒有吧？”章鈺睜大了雙眼，童真無邪的樣子，倒也是個善於演戲的主兒。他驚訝地望着劉雲兒，“雲兒姐姐，當時是有人在你身後推了你麼？爲何我並未見到？當時我見你與左盼分開，你便走到水池邊，然後你便滑倒……我本欲救你，正好一下人路過跳下水，見你並無礙，我便走了。雲兒姐姐……爲何你說是有人推你的？莫非……莫非大白日的竟見着什麼不乾淨的東西？”

見他越說越玄乎，左盼心裏只覺好笑，心終於穩穩地落回原處。事到如今，不管劉雲兒怎麼說，她都不能再說是自己推的她了。

“這……這……或許是雲兒驚嚇了，誤以爲是有人推的吧……姨母，或許是雲兒記錯了。”劉雲兒低聲對郭氏說，不敢正視她的眼，心中定是恨死章鈺了吧？

郭氏是何種心思縝密之人，她冷眼旁觀至此，心中大概已經瞭解了事情的真相。她冷凝着臉，說了一句：“日後爾等小孩子打鬧，不必再稟報於我！”

說着，她掃視衆人一眼，拂袖離去。

當她的目光掃到左盼時，左盼下意識地低下頭，卻感覺她冷冷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多停留了幾秒。這短短的幾秒，卻是意味深長不可猜測。

可怕可怕。

郭氏走後，章翼輕輕走過來，俊美的臉上帶着淡淡的笑。他如往日一般欲伸手牽起左盼的手，左盼卻身子一低，巧妙地避開。然後，她衝他盈盈一福。

“翼公子，左盼先行告退。”

她的聲音輕輕的，啞啞的，卻無一絲情緒。

章翼當場愣在那裏。

左盼轉身，燦爛地笑着。

“瑞，我們走吧。”

左盼此刻是真的不想理會章翼了，他對她時冷時熱她都不在意，然而這次他卻不信任自己，他那種懷疑的目光，左盼受不了。

枉他說什麼，世間護她的只有他！

“好。”章瑞溫潤淡雅地笑着，示意冰靈將他推出門外。

左盼跟在身後，與章翼擦肩而過，一步，兩步……章翼緊皺的眉頭一直沒有鬆開，薄薄的雙脣越抿越緊，緊得失去血色。

“盼姐姐！等等！”劉雲兒忽然從屋內跑出來，站在左盼面前，眨着無辜的雙眼甜美地笑着，“盼姐姐，今日是雲兒誤會你了。雲兒還小，受不了驚嚇才胡言亂語，姐姐請勿見怪。”

“左盼並未介懷。”左盼微微頷首，淡然淺笑，“劉小姐天真可愛，左盼心裏喜歡着呢，且左盼並未因小姐的誤會而受到傷害，豈會責怪於你？再者，”

左盼頓了頓，直視着劉雲兒的閃爍的丹鳳眼，笑容漸漸加深，話語若有所指，直盯得劉雲兒臉上的甜美笑容僵了一僵，才親切地接着說道：“日後小姐定要小心，切莫在危險之地玩耍，今日小姐莫名失足，若是再次腳一滑，到時可就不知還能否有這般好運。若趕在無人之時掉水，香消玉殞，豈不是叫我等傷心？故而，左盼在此祝福小姐好運永伴一生！”

左盼說完並不急着走，臉上仍是帶着淡淡的笑容看着她，目光卻是帶着警告。

只有劉雲兒一人能見着左盼的眼神，這眼神真是凌厲，劉雲兒不禁有些發怯。她瞪大的雙眼也流露出不可置信。

“小姐懂我說的什麼，對吧？”左盼知道警告產生作用，便又微笑着說了這一句，再也不看劉雲兒，轉身向章瑞走去。

左盼並不想當聖母，小孩子頑劣與心思惡毒是兩回事。章鈺雖然頑劣內心卻不失善良，童慧妤雖然任性卻極是寬容，心地就更是好的，家園裏的孩子一時犯錯偷了錢袋，卻會自己還回來。這些，她都不會介意，她仍是真心的喜歡他們。

可劉雲兒卻不一樣，她虛僞陰險，對阻礙她的一切她會不折手段地破壞。她只是見到章瑞章翼對自己好了一點點，竟是寒冬臘月跳進水池，只爲陷害她。這樣的人，是可怕的，是真正的小人。若不是她年紀尚小，左盼的警告可不會僅僅是口頭上的。

左盼與章瑞漸行漸遠。

劉雲兒臉色變幻，似呆似怒。

章翼冰冷嚴峻，不知在想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