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13章 開口說話

小黃是黃狗，小黑是黑狗，小花是花狗，小點身上長滿點點……那一百多隻狗狗她怎麼能想出這麼多不一樣的名字？不過，這些小狗都非常可愛！左盼算是長見識了，這都可以開一個狗狗展覽會了。

童慧妤見到站在門口的左盼臉上掛着大大的笑容，雙眼充滿好奇地四處打量着，她心裏有點高興，就如找到志同道合之人一般有些欣喜。第一次覺得這啞女也不是很討厭嘛，特別是洗乾淨了以後也算眉目清秀呢。她向左盼招招手：“來這裏！這是我給小白騰出來的小屋。你來看看如何。”

這是一個極爲明亮寬敞屋子，童慧妤卻稱之爲“小屋”，並且還是給一狗狗住！怎一個奢侈了得！

左盼笑着，重重點頭。

童慧妤便滿意地牽住大狗的繩子，“走，我們去認識新朋友去！”——她是對大狗說呢……

接下來的日子，左盼在童府過着無所事事的生活，除了給大狗洗澡餵食基本沒別的事了，很是清閒。或許是劉管家瞧出了她的特殊性：她是小姐帶回來的，並且她是養狗的，所以他並沒有安排其他雜事，還安排了一間臥房給她。要知道，別的丫鬟都是幾個人共用一間房的！所以，她的特殊待遇便遭到了其他丫鬟的嫉妒。

那小環是最最不滿的，因爲她被劉管家指派給左盼爲她送飯。這倒是童慧妤體貼之處了，她知道左盼不能說話，方方面面都會有不方便的地方，便一日三餐都由小環送到她屋裏。所以左盼也只和童慧妤、小環及狗狗們打交道，並未與其他下人有過接觸，便也沒聽到什麼冷言冷語，也沒什麼人暗中對她使絆子耍心眼，日子過地極是平靜安穩。

只因閒得慌，左盼便常常在府中溜達。作爲當朝一品大員，童大人的府邸卻不是很奢華，沒有她想象連綿幾百裏那麼誇張，也是啊，童府處在都城中心，這地皮怕也是不一般地貴。

從童府大門一過，便是堂皇的正廳，大廳後有幾座院子，各按照院裏的標誌景觀命名爲“荷苑”、“桃苑”、“蘭苑”、“芝苑”，芝苑是童慧妤住的地方，據說此處曾經生過一棵靈芝。像左盼這等粗使雜役都住在“翠苑”，翠苑在童府最偏僻的東北角落裏，種有幾排竹子，左盼猜想，大概是嫌“竹苑”與“豬苑”諧音，不甚雅，才改名爲翠苑。

這些苑子倒是很好記。故而左盼短短幾天就將童府摸了個半透。只是桃苑、荷苑這些地方左盼是進不去的，這是那兩位夫人住的地方，她也不過是站在苑外看一看，並不想惹出某些沒必要的糾紛。

這天一早，她在水井邊打水洗臉，遠遠地便聽見兩個小丫鬟低語，爲了不引起沒必要的麻煩，左盼將身子悄悄蹲下。

“紅衣死了，現在惡狗那裏也不知道要誰去呢。”“現在好像要小環去……”“小環好可憐，如果也被咬了，可叫她母親怎麼活？”“是啊，這小姐什麼不養，養狗……”“噓！當心！噤聲！”“嗯！噓！不說……”

直到兩個丫鬟走近又走遠，左盼才緩緩起身。什麼惡狗？什麼咬死？這跟小環有關嗎？雖然這小環對自己不是很客氣，卻也算盡力，得找機會弄明白究竟是何事。

左盼匆匆抹了一把臉便回房了。照例，小環正好送來一碗稀飯。左盼見她眼睛好像有點紅，想到剛剛在井邊聽到的話，想問問，卻又猶豫着。

“快喫吧，我還要收碗呢。”小環沒好氣地說，聲音柔柔的啞啞的，沒有以往的尖刻。

左盼打消詢問的念頭，慢慢地喝起稀飯來。

喫罷，她要去芝苑餵養大狗，近日來，大狗不知怎的連她都不愛搭理，童慧妤更是別想靠近，也不知道是不是失去自由的原因，左盼想跟童慧妤反映一下，卻又因爲還沒想好對策便暫時擱置下來。左右大狗每日還有牽出來遛彎兒的時候呢，習慣就好。

童慧妤卻急了，直威脅她說：“小白再不理我，就打斷你的腿！”

左盼拿不準她是不是真的會打斷自己的腿，卻也真的希望大狗能接受童慧妤，因爲她已經看出童慧妤是真的喜歡大狗。她自己不可能會呆在童府太久，在哪裏呆太久對她而言都不安全。只是，日後離開童府時肯定不能帶着大狗，大狗在童慧妤這裏纔會得到最好的照顧。

怎麼做大狗纔會聽話呢？怎麼做大狗纔不會排斥其他人呢？左盼尋思來尋思去，只想到一個辦法——溝通。人要溝通要交流感情纔會日益增長，狗狗也一樣吧？左盼試探着，輕輕喚了一聲：“狗狗？”

大狗的耳朵動了動。

糟了，也不知道這大狗原本叫什麼名字，自己這一聲“狗狗”的豈不要在它面前露餡？而且，自己這聲音也不知道對不對啊……

“嗷！嗷嗷！”大狗忽然跳起來後退幾步，用一種陌生的眼神戒備地看着左盼。

壞了！這聲音真不是原來的！大狗發現了！“狗狗？乖……是我……是我別害怕……”

“嗷……”大狗仍是憤怒地毛髮豎立，伏着前身，後身隆起，喉嚨發出一聲聲沉悶的咕嚕聲，全身呈現一種高度警戒狀態。

“狗狗，乖狗狗，是我，是我……”左盼按捺住內心濃重的不安，緩緩地，緩緩地輕聲哄着，就如哄一個小孩子般，“是我，真的是我，一直都是我，別怕，別怕……”

可是，說着說着，她竟有些心虛。一直是她嗎？不是啊……

募地，一個念頭閃過。左盼心一驚！

是不是……是不是大狗早已感覺出她已非她，纔會保護她卻又時時與她保持距離？大狗保護的是這身子，卻又因爲這身子裏的她的靈魂而時刻保持距離？都說狗狗是最有靈性的，難道是真的？

“狗狗？你是不是……”雖然知道大狗不會說話，可她卻愣愣地問出了聲。

“誒？你竟會說話？！”忽然身後一聲驚訝的大叫聲響起，是童慧妤。不知何時她到了左盼身邊，意外聽到“啞女”說話。

童慧妤跳到左盼面前，一臉驚奇。

“……是的。”左盼沒有否認，也不打算否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