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倒也沒有什麼特別的事情發生,終一日,月池抬眸仰望着眼前高聳入雲的皇城時,心情才起了波瀾。

漫夭站在她的身後,靜靜的望着她孤瘦的背影。

城門處門禁森嚴,似乎發生了什麼事情,月池轉頭看了漫夭一眼,兩人緩緩的朝門口走去。

“站住,揭下面紗。”

士兵長劍橫在月池的面前,漫夭正欲動作,卻見月池伸手揭了面紗,抬眸直視着那士兵。

士兵被她臉上蜘蛛一樣的傷驚得差點吐了開去,不耐煩的揮手,示意她們快點通過。

漫夭嘲諷的笑了笑,伸手撩起月池的長髮。

“以貌取人,往日的你,可曾受過此等輕視。”

“不曾。”

月池冷笑着搖頭,往日雖然腹背受敵,但也是高高在上的貴人,如今淪落至此,倒也別有一番風味。

陌生卻又親切的場景,不斷的在眼前晃動,聽着他們的交談,看着周圍熟悉的店鋪,月池的心緒再度湧動了起來。

“尚書令座駕,閒雜人等避讓。”

前面不遠處的拐角處,傳來嚴禁囂張的聲音,抬眸看去,一輛華貴的馬車在士兵、丫鬟、家丁的護衛下,正威風凜凜的朝這邊走了過來。

漫夭紅脣微彎。

“世人真愛虛僞,林月池,你非要回來,難道也喜歡這種虛華?”

月池沒有說話,眼神卻剎那間犀利了起來,拳頭緊緊一握間,在漫夭來不及反應的時候,她突然間朝着那輛華貴的馬車撞了過去。

“找死……”

侍衛大喝一聲,寒刀出鞘,竟朝月池砍去,月池一個閃身躲過,伸手一把掀開馬車的簾子,穩坐在裏頭的尚書令的身影便赫然出現。

不待對方再做反應,漫夭已經卷起月池的腰身,飛身而去,遠離了這場紛亂。

一直飛到寂靜處,才把月池放了下來,看着她那幅震驚又不可置信的模樣,漫夭蹙眉。

“仇人?”

如果不是仇人,她不會這麼大的反應。

輕撫着自己的袖子,漫夭心裏愈發的好奇了起來,救了她,便被她捲進了她的世界裏,倒是想要看看,這樣的一個女子,能翻出什麼樣的浪來。

冷汗順着額頭一滴一滴的下墜,淌過她受傷的臉頰。

怎麼可能

馬車走過來的時候,看到蘇尚書府的標誌時,她還在驚訝,蘇府已經被她滅了,怎麼還會有蘇家的標誌。

可是,

簾子展開的一剎那間,出現在她眼前的,就是蘇尚書令的老臉,一模一樣的臉。

這怎麼可能呢,蘇尚書令不是死了很久了嗎?

還記得當時毀滅蘇家的時候,是與曲簫一起做下的,曲簫身爲先太後的弟弟,按理不可能會耍什麼手段。

他和沈南衣,都可以聽見她彈的心之琴音,直覺告訴她,他不是什麼壞人。

不,

這件事情,一定要親自去問曲簫才知道。

只是如今身份不同,又改以什麼身份去見曲簫,雙眸轉動間,月池轉身對正在欣賞花草的漫夭道。

“借你的哨子用一用,可好?”

“給。”

漫夭將自己一直佩在身邊,能夠號令一些走獸的特製哨子遞給了月池,伸手將她抱起,按着她指的路朝前飛了出去。

不久後,她們便落在了曲府不遠處的一顆大樹上。

月池將哨子放在脣邊輕輕的吹了起來,正是那首往日從不出聲音的心之樂音。

倘若曲簫記得,聽到這首曲子,他一定會出來相見。

只是這樣一來,就暴露了自己的身份。

來不及反悔,曲府一道白色的錦袍飛躍而出,眨眼便出現在月池的樹上,見到戴着面紗的月池,曲簫眸光一利。

“你是誰?”

她的眼睛和林月池的很像,可是整個朝野都知道,林月池已經葬身火海,就連蘇墨染也消失不見。

在她失蹤的這段日子裏,發生了許多許多的事情,多得讓人不知道怎麼反應了。

伸手去揭月池臉上的紗巾,被漫夭一掌劈過,曲簫早已感覺到他身上不同凡響的氣息,一時也不想輕舉妄動。

月池將哨子遞迴了漫夭的手心,走到曲簫的面前。

曲簫心情複雜的望着月池,眼裏終於溢出無限的驚喜。

“告訴我,蘇府是不是已經被你我毀了。”

“沒有。”

曲簫笑了笑,扶着月池坐在樹杆上,在月池冰冷的眼神中,俊美的臉龐露出一絲無奈。

“當日之事,是我自作主張,我布了一個幻陣,讓你以爲殺光了蘇府的人,事實上,除了死了一些人以外,大部份人都相安無事。”

“爲什麼。”

月池語氣裏隱含着憤怒和質問。

“此事過於大動干戈,且會引起舉國上下的關注,我不想你身陷太大的麻煩,而且蘇家盤根錯節,中間還有許多我們沒有查清楚的關係,不能一網打盡,又何必去動它。”

曲簫淡淡的說着,眼底卻有一絲笑意,倘若當初不那麼做,月池將會陷入更大的危險之中,而且她也不會在重新出現之後,第一時間來找他。

他真正想要的,就是月池再度找他,只是想見一見吧。

重逢終究是喜悅的,曲簫望着她紗巾下的臉,隱隱看到她的臉已經受傷,伸手握住月池的手道。

“你可是受了重傷,隨我入府,我請名醫爲你醫治。”

漫夭不可聞的發出一聲輕哼,再出名的醫者,焉能有他厲害,月池眸光微動,反正現在纔剛剛回來,需要落腳的地方啊。

“你家有別的地方嗎?我不想住在曲府。”

到時候,引起了曲老爺、曲老太爺的關注,也不見得是好事,曲簫道了聲有,便飛身而出,引着漫夭和月池在屋頂上飛了起來。

不過是片刻的功夫,便在熱鬧的集市處,來了一座漂亮的小府邸之前。

“這是我的私家府邸,裏面什麼都有,也有下人侍候,你們進去住着,不用擔心被打攪。”

“月池,我爲你請大夫可好?”

曲簫心裏擔憂月池身上的傷,而且她的臉,好像是毀了容,女孩子,容貌最爲重要,如今毀成這個樣子,她該是多痛,多麼傷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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