攬月雙眸清明,幽望着前方,不用想,他都知道太後在忍耐,自從攬雲死了以後,她就沒有再相信過自己。
甚至在防着自己。
可是,
太後卻依然讓自己侍候在她的身旁,她想要看看,自己是怎樣報復的。
垂下翹長的眼睫,攬月眼裏、心裏皆是苦澀一片。
低頭間,
他始終是沒有再說話,反正呆的時間也不長了,能守一天是一天吧,賢寧宮之外的世界,一點也不太平。
新太後的到來,打亂了整個鄔月國的許多計劃,同時也打破了,其他國家的計劃。
如今想要她死的人,不知道有多少。
“攬月……”
月池突然間開口說話,讓攬月猛的轉頭,月池直視進攬月的眼睛裏,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
她的指節很用力,攬月都能夠感覺到痛意。
他沒有掙扎,更沒有覺得疼,好似還很滿足一般,抿脣淺淺的笑了笑。
越是望着他這樣的模樣,月池就覺得心裏越是不舒服,她怎麼都不會想到,自己在宮裏第一個殺的人,是他的兄弟。
“你能查出攬雲背後的主使者是誰嗎?”
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攬月眼中就有了傷意,太後這一支箭可所謂射得深。
讓他去查自己親生兄弟的案子。
雖然這件事情確定是蘇府的人做的,但是蘇府到底也只賠了一個管家不是,如今的蘇府已經密不透風,想要再抓他們的把柄就不可能了。
唯一能做的,就是她主動把誘餌拋出去,令對方上勾。
長指漸漸的有些顫抖起來,月池看着他泛白的脣,良久終是嘆息了一聲,他到底還是不會答應。
“好,奴纔會去查,定會給太後一個滿意的答覆。”
月池隱藏了眸底的光芒,點頭間,臉色呈出一絲微冷,好似對於攬月來說,她就只是一個高高在上的主子一般。
“太後……想讓奴才如何去查?”
月池朝他勾了勾手指,攬月跪在她的身前,月池俯身在他的耳邊輕聲說着什麼,攬月沒有任何的猶豫,暗淡着眼光點頭說了一聲是。
望着攬月離開的身影,月池覺得身子有些空蕩的感覺,無力的往後一倒。
她讓攬月想辦法暗遞消息進蘇府,告訴他們知道,死的其實是攬月,他纔是真正的攬雲。
之所以毀了自己的容,就是不想讓太後發現。
如此一來,蘇府必定會派人與他聯繫,甚至是找人殺了他,這樣一來,纔好繼續打進蘇家。
……
賢一進來的時候,正好看到吊籃裏如花兒一般純潔美麗的太後,正窩成一團,腦袋懶懶的磕在膝蓋上。
就像是一隻小精靈。
上前施禮。
“太後,那殺手的錢有來路了。”
“哦?”
月池抬頭,賢一這才把事情說與她聽,但是聽到的結果卻是讓月池有些驚訝的。
那殺手的錢,總共經了五道手續,一層一層的摸上去,最後流通出來的錢是四季財莊。
四季財莊的帳本上顯示,有同一天,同一筆錢裏,一位姓沈的公子帳戶支出去五千兩,接着殺手的帳戶裏就進帳五千兩。
一查這姓沈的,倒還真讓人驚訝。
沈姓在皇城裏幾乎是沒有的,要說這姓沈的是誰,那就只有一個人。
就是住在離皇宮正中心最爲偏遠的一座宮殿裏的一位王爺。
他並不是鄔月國的王爺,而是與鄔月一海之隔的夜離國的四王爺沈南衣。
這沈南衣從八歲就來到了鄔月國,當時兩國交戰,鄔月大敗夜離,之後,沈南衣的母妃自請讓兒子到鄔月來當質子。
一住就是十年。
如今的沈南衣,已是十八歲的翩翩少年。
十年裏他與皇宮裏的任何人都沒有任何聯繫,只是安靜的待著,就好像這世間沒有這個人似的。
以至於皇宮裏的人都忘了他的存在。
四季財莊那帳戶的名字就寫了一個沈字,然後蓋的是一枚很神祕的印章。
看起來像字又像花。
複雜且不好臨摹。
此人就是依着這個沈字和這枚印章將錢存進了四季財莊。
也就是說,如果這錢真的是沈南衣存的,那麼就是沈南衣請了殺手,派人來殺太後嘍?
月池擰着眉,覺得這事有些說不通。
要找到這枚印章的主人,簡直是難上加難,除非他自己出現。
不過,
既然摸到了沈南衣這裏,也許可以試上一試。
反正閒着蛋疼也挺無聊的,每日裏找點事情做,對吧。
“哎,對了,在寧王府端回來的罈子菜放在哪呢。”
轉頭問着英姑姑,起身便朝花園裏走去,要不去研究一下,一會做什麼菜好呢。
自己動手,豐衣足食嘛。
英姑姑隨着月池,待一直走到膳房的時候,她才指了指屋檐下的幾罈子。
“都在這兒呢,太後孃娘,太後可是要用?”
“打開,我看看。”
指了指那些罈子,月池輕聲說着,英姑姑揮手,宮婢們便上前把壇蓋子都掀了起來,一股奇異的清香便溢了出來,月池聞着,倒是輕輕咦了一聲,這罈子菜竟能香成這樣,那鄭太妃,倒是個妙人兒。
她現在正在宮裏抄佛經,也應該做點東西去看看她呢。
於是,
讓宮婢們挽起了袖子,把裏頭的東西拿出來,結果拿出來一看,大家都怔了,誰也沒有看出來,這是個什麼東西。
白圓圓的一團,看着……看着……
英姑姑饒是經驗豐富,也愣是沒有看出來這橢圓形的一小物件是個什麼菜系。
月池盯着那罈子裏摸出來的東西,接着讓她們把另外三個罈子也打開,都摸出來。
其中一罈倒是真的白菜豆角,但是另外兩個罈子摸出來的,都是和第一個罈子一模一樣的東西。
那東西當真神祕得很,左看右看倒像顆放大許多倍的蠶豆,可是隱隱,好像又能夠看到它長了眼睛鼻子似的。
“太後,這莫不是類似人蔘果一樣的東西?這東西弄來應該不易吧,鄭太妃竟如此多能。”
月池聽她們這麼議論着,不由得伸手託起了下巴,難道這真是人蔘不成,莫說這玩意兒長得,還真有些像……像那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