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初抱着杭蔓,把頭埋入她懷裏,像小時候受了什麼委屈那般在母親懷裏尋求安慰。
但這一次不是簡單的受委屈,她剛纔拿着刀子對準自己脖子的時候不知道有多害怕。
尤其是看到秦以西那樣冷漠陰寒的模樣,她真要以爲自己走到絕路。
好在父母現在來了,她渾身的壓力都鬆懈下來,只有這個時候,父母是她唯一的依靠。
杭蔓輕拍女兒的後背,感覺到她在懷裏流了淚,心不免揪疼,她的女兒,這是怎麼了?
許榮立看到女兒這樣傷心,剛纔還拿着刀子對準脖子,他不寒而慄,略有混濁的眼睛卻無比銳利的掃射向秦以西。
中年男人渾厚又自帶威儀的聲音:“以西,這是怎麼回事?”
不等秦以西開口,一旁的陸浩宇先告狀:“伯父,你快救救初初吧,秦以西那混球,他要逼初初打掉孩子!”
秦以西瞳孔一縮,驟然看向陸浩宇,眼裏危險冷光一閃。
許榮立和杭蔓聽到這話都震驚了,他們看看傷心不已的女兒,最後看向秦以西。
許榮立嚴肅的喝道:“以西,是不是有這麼一回事?”他在逼着他們女兒打掉孩子?
夫婦倆此時還沒完成反應過來,他們的女兒現在有身孕了?
杭蔓也不解的把埋首在她懷裏的女兒拉開,低聲詢問:“初初,你說,究竟怎麼回事?”
許初眼睛紅紅的,眼角還掛着淚痕,她咬住嘴脣,依然抵着頭,好像非常不願意提這件事。
秦以西見她如今是看都不想在看他一眼了,心口又抽緊一分,面對許榮立的質問,他非常坦白的道:“是這麼一回事。
許榮立眉頭一蹙,他還真是敢承認!
這會夫婦倆聽聞這話都不免動怒,許榮立更是嚴厲的瞪視秦以西,怒問道:“誰允許你逼初初打掉孩子的?你敢這樣對待她?”
這混小子在他們不知道的情況下都對他們的女兒做了什麼?
秦以西就知道許家夫婦一旦插手這件事,那結果就會變得非常麻煩,所以他想速戰速決,讓許初把孩子拿掉就好了。
誰知道半途冒出個陸浩宇!
現在看來,許初這孩子不是那麼容易拿掉了。
“嶽父嶽母,這件事我們到辦公室談吧。”秦以西神情依舊淡冷,他不想把私事鬧大。
許家夫婦對視一眼,又看看女兒,這件事確實需要坐下來好好說清楚。
於是,他們四人進了醫生辦公室,辦公室的門關上後,子夜和保鏢守着門口,不允許閒雜人靠近。
陸浩宇是很想進去揭穿秦以西虛僞的面目,但許初讓他在外面等。
沈夢也沒有走,她同樣等在外面,畢竟剛纔秦以西是爲了保護她受了傷,她不能一聲不吭就走。
辦公室裏,四人坐在沙發這邊。
許初自然是和父母一起坐的,秦以西單獨坐在對面,他目光幽幽的注視着許初蒼白的小臉。
她還是不願意看他一眼。
他手臂上的傷口做了簡單處理,血沒有再流了,不過襯衣上還能看到血跡。
許榮立神情嚴肅,直視着秦以西道:“說,你和初初在鬧什麼?”
秦以西的目光從許初身上收回來,面對許榮立,俊容沒有神情變化,口吻同樣非常平靜:“就如您剛纔聽到的那樣,我在安排她做手術。”
夫婦倆神色一變,手術?拿掉孩子的手術?
“荒唐!”許榮立終於忍不住拍案怒道,雙目惱怒的瞪視着他,他居然安排自己的妻子做打掉孩子的手術!
許初這會咬住了嘴脣,低垂着眼眸不出聲,但那樣子實在委屈。
“秦以西,初初懷了你的孩子你居然逼她打胎?這對她傷害多大,你知不知道?”杭蔓都忍不住訓斥,並心疼起女兒。
秦以西眸色涼涼,狹長的眸微眯,他的孩子?
呵,那如果是他的孩子,他又豈會這樣逼迫她?
只不過,她現在的狀況是,不管那是不是他的孩子,她都保不住。
“這個孩子不能留。”面對夫婦倆的斥責,他冷硬的擠出這句話。
夫婦倆驚詫的看着他,似乎不敢相信他會說出這種話。
“秦以西,這好歹是一條人命,哪有你說留不留的份?那是我們的外孫,你不要,我們要!”杭蔓立即道。
只有許初知道秦以西那一句孩子不能留是什麼意思,他就是認爲孩子不是他的,所以留不得。
她閉了閉眼睛,把那些糾結難過的情緒壓下去,睜開眼睛後,平平淡淡的說:“爸,媽,你們不用跟他說那麼多了,我已經決定跟他離婚,孩子我會保護好的。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一直看着對面的男人,這話好像是專門說給他聽的。
秦以西渾身神經繃緊,黑眸犀利的看向她,那種懾人的氣息又散發出來!
夫婦倆聽到女兒的話同樣驚詫,她要離婚?
她現在懷了孩子卻說要離婚?
“秦以西,你就行行好吧,放這個孩子一條生路”
“不行,你絕對不能留這個孩子!”他額頭青筋跳起,惡狠狠的打斷許初的話。
夫婦倆被他突然的一喝給嚇到,紛紛看向他,這會,他們真切看到秦以西是如何對待他們女兒的,夫婦倆一陣心寒。
許榮立一張臉威嚴得不行,有他在,他哪裏允許秦以西這樣欺負女兒?
他當即說道:“我看你們是該離婚了,初初不需要你這樣的丈夫。”
杭蔓則是皺起眉,她也看不慣秦以西那樣對待女兒,可是離婚這事情鬧得大了點。
“嶽父”秦以西暗吸一口氣,乾啞着嗓子要說什麼,許榮立揮揮手打斷他的話:“你什麼都不用再說了,一個藐視生命的人也沒資格做我們外孫的父親,初初從小就是我們呵護長大,你傷害過她一次,我們不會讓你傷她第二次。”
這話的意思已經夠清楚明白,許榮立同意他們離婚,而且是施加了威壓,這婚一定要離。
秦以西呼吸微沉,雙目裏蔓延起一絲猩紅,他定定的看向許初,一字一句問道:“你真要離婚?”他問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認真。
許初感覺到心在撕扯般疼痛,但她還是迎上了男人的目光,篤定道:“是,你就放手吧,我們不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