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慘案的警示
段璐想都不多想。乘着大早路上沒人,一閃身就把老兩口打暈了扔進院中,然後纔看着一車的蔬果埋怨的說:“小姐,都什麼時候了,您竟然還有閒心找人買這些東西回來,這一整晚我都在急着找您,卻連個鬼影兒都不見。”
嗯?你以爲這一晚上我沒事兒撐着就光去找人給我拉菜了?我狠狠一瞪她,段璐頓時覺着不妥了,乾咳兩聲:“弄些蔬果也挺好,趕明兒我找個廚子來府裏做飯吧。”
我冷哼一聲,一邊讓段璐把車子拉進院中,一邊進院把被段璐粗暴扔到院中的老兩口扶起來靠到牆邊,當時的情形,我沒好攔着段璐,好在段璐這以後性情改了不少,使了巧勁兒,沒傷到兩位老者。
就在做這些事的同時我已經和段璐說起話來:“不是說有急事嗎?什麼事這麼急找我?棪鬼和策兒呢?”
段璐依言往院中推着車子說:“昨晚張二根手下一個十人的巡夜小隊都被殺了。”
“嗯?”我忍不住驚異的發出疑問,“現在這風頭,是什麼人竟然還敢鬧事,公然殺我巡夜小隊的人。”
而段璐要說的事顯然不止如此:“小姐,來者不善。兇手只怕不是尋常人。那十個兵士的死狀極慘,每個人都是被殘忍的虐待致死,而這些人被殺的地方明明就在街巷中,周圍的百姓住戶卻沒在夜裏聽到半點兒動靜,也就是說殺人者肯定有開展隔音結界的實力,這樣的人,現在在幽都的能有誰?”
我聽了更是喫驚,開展隔音結界,段璐現在纔剛剛能辦到,最多支撐十幾秒,紅綃在地煞族中是極有天賦的人,修爲在地煞族中也是出類拔萃的,由她來使這隔音結界最多能撐二十分鐘,寒霧崖大概能用兩個時辰,這兇手將十個人虐待致死要多長時間?至少得一個時辰吧,那對方是幾個人?
我的源識散開,很快就找到了兇殺案的現場,那周圍的血跡和搏鬥的痕跡都證明了這裏的確實是殺人現場,而緊接着我更加喫驚的發現,那裏竟然殘留着源力的餘息,這意味着殺人的人不管多少,都一定有一個是參了源道的,是誰?!什麼人?!
沒想到除了我、穆華、還有尚不會施爲源力的策兒之外,這幽都之中竟然還藏了參源的高手?爲什麼我之前一直沒有察覺?
段璐見我擰眉不語,輕聲說道:“小姐,這幽都裏現在能做這事,敢做這事的怕只有地煞族的人了。”
我微微搖頭。穆華嗎?不會,地煞族要是做了這種事,就是要公然與我爲敵,可穆華會這樣做嗎?地煞族與我爲敵的理由又是什麼?難道他們想把幽朝開闢成自己的皇朝?不會,不會,我暗自搖頭,使勁的否定這種可能,即使地煞族有這樣的想法,也不會用這麼小孩子氣的方法來和我宣戰,他們如果直接想奪我現在手中的這五千兵,會在朝堂上出策將這部人馬分解拆散,或者用各種手段使其降服,如果他們要用這五千兵作爲和我決裂的信號,他地煞族人會乾淨利索的把這五千人馬殺個精光,而不是半夜三更找一隊巡夜的人用這樣卑鄙齷齪的手法來給我發信警告。
是什麼人?沈府的餘忠?不可能,以地煞族的能力和效率,此時幽都城中沈府餘黨絕無立足之地。
難道是事屬偶然?可殘忍的虐殺手段明明是有警告挑釁的意味。
難道是這些士兵中有人結了仇家……
到底是誰這樣向我挑釁?
一瞬間,我腦中掠過衆多設想,卻始終找不到答案,這時段璐在旁邊開口說道:“我昨晚找你不着,結果倒是策兒幫了忙。他說感到有奇怪的靈息在城內活動,我細問了一下,那個有奇怪靈息的人行蹤極爲可疑,很可能就是殺掉十個巡夜兵士的人。因爲當時策兒說你還在宮中,我就讓棪鬼帶着策兒去查探那個可疑人的情形,自己連夜去宮裏找你了,卻沒想到我進宮的時候你已經出了宮,我只好馬上趕回來在府裏留了信,然後內城外城到處跑着找你,沒想到你蹤跡全無,直到現在纔回來。”
被策兒感應到的奇怪靈息?我頓時倒吸一口冷氣,策兒能感應到的根本不是什麼靈息,而是源力的源息,這意味着對方是參了源道的人。而策兒都能感應到的源息,沒道理我卻沒絲毫察覺,這其中讓我想不透解不開的蹊蹺詭異,更使我心中不安。
心知策兒和棪鬼此去查探只怕要兇多吉少,我只覺得身上冷汗涔涔,而我現在源識所及的範圍內竟然也沒有半點兒異樣,不僅依舊察覺不到什麼“奇怪的靈息”,就連策兒的源息也感覺不到了,而這,只有一種可能——策兒的源力被人封禁了,或者他被人使結界困住,阻隔了源息的氣脈。
策兒和棪鬼現在到底怎樣了?
我心中着急,暗暗埋怨段璐,這丫頭不明白其中利害,竟然讓策兒一個懵懂的孩子和棪鬼這個靈脩剛有起色人去探查情況,這不是要他們命嗎?
我心裏惱恨段璐的輕率。說話的口氣也生硬起來:“段璐,他們兩個現在什麼水平什麼狀態你不清楚嗎?怎麼能讓他們輕易涉險?!”
段璐頓時愣了,她沒想到我會發火,也絲毫沒有意識到現在棪鬼策兒的險境,略顯無措的問道:“涉險?”
我心中着急也不再多解釋,匆匆說道:“先不說這個,你……”我本來想讓段璐去找韓霧崖,但一猶豫改了口,“你去找青蘭,讓她別管韓霧崖了,你們兩個人就一起去查這個案子,尋找那個可疑人和棪鬼策兒的下落,在我和你們匯合之前,你千萬不要和青蘭分開,對方來頭不小,實力不弱,你一個人只怕不是對手,有青蘭在還能相互照應。”
段璐這時已經聽出來事情不妙,知道因爲自己的緣故,棪鬼和策兒現在只怕已是身陷險境,也知道我要她找青蘭,是要青蘭護她周全,當下不敢再怠慢。馬上應了聲是匆匆離去。
我望着空蕩蕩的院子和院中的老兩口,心中無奈,現在也顧不得他們了,當即用重手法封了二人氣脈,讓他們足以沉睡三天,又把二人抱回屋裏,然後就鎖上房門院門縱馳離去。
巡夜士兵被殺的地方就在內城皇宮東側,離我的府邸不是很遠,我很快就趕到了那裏,由於段璐之前堅持要等我來親自查看,所以現場依舊保留着案發之後的情形。外層有衙役和張二根手下的兵圍着,不讓百姓進出。
我沒穿官服,又不想和外圍的衙役多話,就直接進了屍橫滿街的巷子,衙役很遲鈍的發現中間忽然出現一個人,正喫驚的想上來問詢,卻被旁邊張二根手下的兵士伸手攔住,幾個兵勇紅着眼向我這邊走了兩步說:“大人,兄弟們死得這麼慘死,大人要爲我們做主啊!”
我看着這十具屍體,面色也陰沉了下來,我親自到這裏放開源識一毫一釐的查探,也沒能再沒找到更多的線索,反而將十人的慘狀盡收腦中。
這廝!殺人不過頭點地,他從活人身上刮碎肉,剜眼、割鼻、削耳、剁指也就罷了,可這屍體之中源力的殘痕分明就是對方在施刑的同時還強迫受刑者一直保持清醒的意識,甚至他還強化對方的身體機能讓受刑者不會輕易死去,而死者殘破的下面竟然是將死者最後的一點兒尊嚴也損毀殆盡,也難怪剛纔的那些兵士,那些在宮變時被我降服,對昔日袍澤刀劍相對的兵士,現在竟然紅着眼站出來要我爲他們主持公道!
絕對不是穆華,絕對不是地煞族,這樣的事,師父的族人絕不會做!
我一縱躍上附近民房的屋頂,對下面的兵士說:“我一定把兇手的人頭帶回來!”隨即就往幽宮而去。
不是地煞族,也不會是沈府餘黨,沈府有這樣的人,也不會輕易敗得那麼慘,有這樣的人,地煞族的情報收集不會沒有半點兒跡象,我隱隱想起了當初地煞族查探芳慶六王子時的事情:接連五個地煞族人下落不明,無跡可尋,無蹤可查,最後穆華親自跑了一趟也一無所獲。
韓霧崖曾說他們懷疑是林賓那邊下的手,卻一直沒有證據。可現在想想,以地煞族的能耐,林賓的手下能讓五個地煞族人接連消失而不留任何痕跡嗎?如果是芳慶的人,他在這暗流洶湧的幽都想翻出什麼樣的風浪?
韓霧崖的轎架剛剛落在宮外,我就一竄上前掀開了轎簾,韓霧崖行若無事的說:“不用讓青蘭跟着我了嗎?還是有什麼別的事情?哼,已經快到上朝的時辰了,你就打算在出任左相的第一天做這副打扮上朝議事?”
我沒心思就我這一身貴族錦服和他理論,略讓道一邊說:“有個地方要你去看看,以你的功力,要趕回來上朝綽綽有餘,少在那兒端官派擺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