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 > 歷史小說 > 傾平亂世 > 第三卷 血染殷紅夢 第一百零二章 夜動

第一百零二章  夜動

棪鬼早就得到了沈府密謀我倆性命的消息,再加上現在心裏不爽快,說話也少了些顧及,張富也不應聲,徑自又轉過身去開始在門外來回踱步,既不關上門,也不走開,顯然是沒有讓我們獨處一會兒的意思。

棪鬼不再去理會對方,也不再與我裝模做樣的“敘舊”,只坐在桌前捏起茶杯把玩,時不時咄一口早冷透了的花茶,我也不好拗着棪鬼做什麼,便訕訕的坐在桌邊,一邊查探着周圍的動靜,一邊小心翼翼的研究起這個張富來,細查之中我總覺他與正常人相比有些不同,卻又說不清楚是什麼:我能清晰的查探到他那異乎常人的極爲規則的心率和呼吸,我懷疑如果我找個秒錶來測,只怕他每次心跳以及每次呼吸所用的時間都能等同到毫秒不差,那種節奏的控制簡直就像機器一樣精準。

我輕敲了兩下桌子,在桌上寫到:“試探一下”,棪鬼很無所謂的點了下頭就不再搭理我了,我有點兒鬱悶了,有在桌上劃着手指寫到:“讓他送我回屋。”

棪鬼這才明瞭,起身說道:“小主能得兩位相爺提攜垂青實在是陸家的福運,還望小主謹事兩位相爺,他日也好有番作爲,光耀我陸家門楣。”他將我引向門邊,又繼續囑咐道:“今天時辰已晚,小主還是先回吧,憑小主聰慧,只要勤學慎行,自有大好的前程,我在相府中也已得相爺垂愛攬得幾個差事,小主不必太過掛念我這老僕人,只要盡心隨侍兩位相爺就是。”

我唯唯諾諾極爲不捨得隨着棪鬼走到門邊,棪鬼將我推向張富,“勞煩小兄弟送我家小主回去吧。”

張富卻堵在門外眼皮都不.抬得冷冰冰說道:“沒相爺的令,你二人今晚不準離開此處。”

棪鬼暗中向我一挑眉,乾笑一聲問道:“這是何故?”

張富依舊冷着臉用手把我往屋.裏一擋說道:“相爺的令,請回。”

棪鬼已經很不耐煩與他多說.什麼,眼角中透着煞氣一笑便返身回屋,我落在後面,離張富近,目光相探的一瞬間只覺得張富瞳孔一縮,身子整個僵直起來,緊接着就渾身散發着森森冷氣極爲戒備的看向棪鬼,這時遠處忽然警鑼大作,人生嘈雜,聲音傳來時隱隱約約可以辨出一些“抓賊”、“別讓賊人跑了”之類的話。緊接着一聲蓋過所有嘈雜人聲的女子嚎叫直衝入耳:“小皇孫被劫走了!”

這一下整個沈府內院更是炸了鍋,亂成一團,我看.着不遠處慌張張望奔走的家僕更加疑惑,這樣的情形下,張富根本不便對我們動手,這沈銘難道改了主意,打算留着我們二人性命了?

張富也顯然沒有向我們下手的打算,也不理會府.中的混亂,只是把在門邊狠狠瞪着棪鬼,這時就見張先生樣子慌慌張張的向我們這裏跑來,等他在門外十幾步遠的地方看到我和棪鬼都安然無恙時顯然喫了一驚,腳下頓時緩了下來,邊慢慢往這邊走邊問:“張富,陸家主僕沒事吧?”

張富頭都不回,硬生生的答道:“沒事。”

張先生臉上驚疑不定的往四周看了一下,只見.府中僕役到處亂跑亂叫,知道現在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再對我和棪鬼動手了,灰着臉對張富說:“既如此,你隨我去向兩位相爺說一聲,就說陸家主僕無事,讓兩位相爺放心。”

張富卻動都不.動冷冷說道:“左相爺(沈銘)說了,如果你要我們去向相爺覆命,那你一人前去就行了,左相爺他只想聽你一人的回覆,我要負責陸家主僕的安危,就不必和你一起去了。”

張先生頓時驚在了當地,我也頗爲意外,沈銘這麼明擺着將張先生想要除掉我們二人的建議拋在一邊不再採用,即是直接表示他對張先生的不滿,叫他一人獨自去見他,只怕是要和這張先生探明瞭說話了,到時候一語不對,只怕這張先生就難囫圇着出來了。

張先生臉上神色變了幾變終於重重說道:“好,那你就護着他們的周全,我去向左相爺覆命。”說罷就轉身離開。

而我縮在屋中,早就源識四漫,把府上的動靜大半都收錄眼底,沈府上的假冒皇孫已經被我安排的地煞族的人劫走了,沈家兩位相爺的安排都已經被弄假成真,原本我已經打算在沈府的人對我下手時就離開這裏,可照現在的樣子,我到樂得再待着看會兒戲了。尤其是那位張先生那邊,等沈家父子得知皇孫真的被劫走時,他只怕難以活命了。

果不其然,沈家父子在張先生還沒到的時候就接到了皇孫被劫的消息,頓時又驚又怒,等張先生一到,就讓死士圍在周圍將他關在了議堂中,沈邰老眉橫豎,重聲怒叱道:“張繼!皇孫爲什麼會被劫!”

原來這張先生叫張繼,我心中頗爲幸災樂禍的想到。

張繼被沈邰問得二丈和尚摸不着頭腦:“相爺此話怎講?”

沈邰更是怒上加怒:“好你個張繼,我問你,假劫皇孫之事,只有我父子二人和你知道,爲什麼會有賊人趁着我們的人假意鬧府,府上混亂疏防的時候來下手將皇孫劫走?”

這下張繼也目瞪口呆了:“皇孫真的被劫了?”

沈邰見張繼表情不像作僞,開始迷目深思,沈銘則在一方冷聲說道:“世上哪有這等巧合的事,若不是我們之中有人走漏了風聲,怎麼會這麼容易被人鑽了空子將真的皇孫劫走?更何況那賊人下手利索,來去極快,府中養了那麼多孩童,他卻一抓一個準,賊人若無內應,哪能如此輕車熟路!”

沈銘這麼一說,沈邰的眼迷得更深了。

張繼更是惶恐萬分,連連叩首:“兩位相爺,張繼爲兩位相爺辦事多年,何曾有過如此疏忽的時候?這假劫皇孫的局事關重大,張繼怎麼會將此事泄露出去,望二位相爺明鑑啊!”

沈邰左右踱了幾步,斜瞟了沈銘一眼,卻被沈銘察覺,他知道沈邰懷疑他故布此局想要除掉張繼,忙正顏說道:“父親,孩兒不是糊塗人,怎麼可能爲了一個小小的張繼壞了我們的大事,皇孫被劫絕非小事,我們得儘快作安排啊!”

沈邰也顯然排除了先前的疑慮,點點頭往身後的椅子上坐去,張繼知道此事再糾纏對他不利,連忙說道:“二爲相爺,若果皇孫真的被人劫走,那沈府的處境就危險了,劫走皇孫的不管是誰,時機拿捏得如此之準,顯然是早有準備,現在如果被對方搶了先機,在朝堂之上追責我沈府看護不周丟了皇孫的罪責,只怕這暗中使力的人會煽風點火,那時的局勢對沈府是有百害而無一利,倒不如我們先下手爲強!”

沈邰略微抬眼緩聲問道:“先下手爲強?怎麼個強法?”

張繼知道自己此時處境不妙,只望着能再出奇策扭轉自己處境,忙說道:“雖然我們今天失了皇孫,但布的假劫皇孫的局卻還在,我們今夜就派人聯絡軍中的人做好準備,明日朝會上兩位相爺就將嫁禍大皇子的證據拿出來,一口咬定是大皇子劫走了皇孫,要皇上公斷,定要將大皇子逐出幽都,如果皇上順着我們,還可以讓他再多做幾日傀儡,按三讓三辭的舊例讓他禪位右相爺,若是不肯,兵威之下,也不容他不讓!”

沈邰眯着眼一動不動做了好一會兒才說道:“未免過於倉促。”

張繼急道:“當斷不斷,必受其亂,我知道相爺想要將這事做的穩妥,封堵天下長舌之人,如果不失皇孫,我們自可安如泰山,可皇孫已失,沈府疏職之罪已是難逃。我們若想要嫁禍大皇子劫人,也得從大皇子那裏得出皇孫下落才能坐實他的罪名,可這奪了皇孫的人如果不是大皇子,倒時候就會反落我們不辨是非,構陷皇族的罪名,這於我沈府更是不利。相爺,自古成王敗寇,相爺只要做了幽朝的皇帝,皇威之下,誰敢多言!史著之中,誰敢詬病!”

我聽到這裏也不禁好笑,這沈邰現在yin威壓着朝堂,欺着皇帝,殘骸忠良,賣官鬻爵,自己腐敗奢侈又不顧百姓死活,早已被幽國百姓私下裏往死裏罵了,竟然還想着撈個好名聲,真是可笑!這樣的人便是做了皇帝,留着這一國早被他弄得糜爛的攤子,又能撐得了多久?

沈銘見沈邰仍然沉吟不語,也是思索一番纔開口說道:“父親,孩兒覺得張繼這次講的在理,夜長夢多,我們沈家權傾朝野多年,雖是威壓愈重,卻也更招嫉恨,難保不會有人暗中等着機會置我們於死地。”說到這裏沈銘頓了頓,“父親,有些話孩兒不說您也該明白,我們勢力根基不正,幽國朝官現在雖然都聽我們的,卻都是些奢腐無智之徒,幽國的百姓對我們沈府向來多有怨言,如果不能儘快登極位、掌權柄、正朝綱,只怕是禍非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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