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樓梯圍剿戰

　　　　羅亞凱一手拎着警棍，一手牽着小雪在初升的太陽下走着，街道上靜悄悄的沒有一個人，小雪手裏拿着一根頂端尖銳的竹竿，一邊走，一邊四下觀察着周圍。

　　他們揹包裏的食物目前還算充足，所以不必冒險進入危險的建築物裏，而是在街道正中央的陽光下大搖大擺的往前走，當然，“大搖大擺”這個詞只是用來形容他們的行爲動作，而不是指心態。

　　雖然在陽光下，但是兩人都保持着足夠的警惕心，畢竟命只有一條，萬一突然有喪屍不顧陽光衝出來，陰溝裏翻船，那纔是最愚蠢的事情。

　　眼前的街道被擁堵的汽車殘骸塞住了，在濃濃的汽油味和燒焦味道中，眼前的十幾輛汽車橫七豎八的擋在路中央，透過煙燻黑的擋風玻璃還能看見裏面殘破的屍體，有幾個則變成了喪屍，被困在汽車小小的空間裏，掙扎咆哮。

　　路被堵死了。

　　地面上有很多幹涸的血跡，拖得長長的剎車痕，還有扭曲散落的金屬零件。羅亞凱從揹包裏掏出城市地圖，再仔細看了一下，拉着小雪繞道右拐，向北邊走去。

　　北邊是一片居民住宅區，人口密集，如果不是因爲前路不通，羅亞凱是絕對不會走那邊的。

　　一路走來，不少道路上都出了車禍，交通堵塞，把本來能夠逃出去的一些人和車堵在了後面，拖出一條長長的鋼鐵尾巴，於是那些車主只能棄車而逃。在奔跑中被喪屍追上，然後被迫加入喪屍大軍，追逐還活着的人。

　　生靈塗炭。

　　只要經歷過末日降臨的人，一提起那天便會抹着眼淚這麼嘆息一句。誰也不知道末日是怎麼降臨的，只知道當人們回過神來的時候，身邊的朋友，親人，愛人紛紛變成了另一種生物，呲着牙向自己撲來，他們統統變成了“敵人”，人類的敵人。

　　這座城已經變作死城。

　　羅亞凱牽着小雪一路繞道，避開了堵車的道路，那些報廢的汽車把公路變成了複雜的死亡地段，因爲你不會知道在這些汽車之間，哪裏是安全的，而哪個陰影裏又藏着噬人的喪屍。

　　天色漸晚，一片雲朵飄來，遮住了羅亞凱和小雪兩人所在的區域，給暴曬了一整天的兩人帶來一絲涼爽。但羅亞凱隨即臉色一懍，拉起小雪向前奔跑起來。

　　“快，太陽沒了，喪屍馬上就要出來了！”

　　小雪跟隨羅亞凱小跑起來，身後逐漸出現了喪屍們獨特的吼叫聲，不光是身後，身前不遠處也出現了許多搖搖晃晃的身影。他們眼看就要被包圍了……

　　顧不得其他，羅亞凱找準一棟六層居民樓，用手中警棍砸開兩個正面撲來的喪屍，隨便選擇了一個單元就鑽了進去，小雪緊隨其後，用手中的竹竿警戒着身後追來的喪屍。

　　這樣做真的很冒險，如果這個單元裏有很多遊蕩的喪屍的話，他們就會被前後夾擊，死於其中。

　　幸好，羅亞凱在進入樓道後並沒有聞到喪屍獨特的腐爛臭味。兩人迅速爬樓梯往上走，而那些嗅到活人氣味的喪屍們也都聚集到了樓下，推攘着擠入狹小的單元樓，在狹窄的樓梯上掙扎着往上爬。

　　一口氣爬到5樓的時候，羅亞凱已經有些氣喘了，他揹着十多公斤的東西，還要拉着小雪，體力消耗的非常快。反倒是小雪的狀態好些，額間滲了些汗珠，臉色紅潤。

　　而此時喪屍也爬到3樓了。

　　羅亞凱雙手撐着膝蓋大喘了幾口氣，聽着樓下的動靜，一時間有些絕望起來。這棟樓最高只有六層，等爬到頂樓後，封鎖通往五樓的樓梯，也許還能堅持一段時間，但是樓道裏四處空空，根本沒有可以用來當障礙物的的東西，僅靠人力，終究會有撐不住的時候。

　　或許可以爬上樓頂？

　　羅亞凱眼前一亮，拉着小雪又跑了一截樓梯，隨後絕望的發現，六樓通往樓頂的天窗下根本沒有梯子！

　　喪屍已經爬到4樓了。

　　“難道我真的要死在這裏了？”羅亞凱舔了舔乾渴的嘴脣，望了小雪一眼。

　　小雪緊抿着嘴，仰頭凝視着羅亞凱，小手緊緊抓着他的右手。

　　“小雪，別怕，死亡沒什麼好怕的，你放心，我不會讓你變成那種怪物。”羅亞凱把左手放在小雪纖細的脖頸上，只要稍稍一使勁，眼前這個瘦弱可憐的小女孩就可以脫離苦海，不必再遭受接下來即將發生的可怕折磨。

　　小雪睫毛微顫，眼裏流露出哀求的神色，兩手抓着羅亞凱的右手使勁搖了搖。

　　“你……你想陪我戰鬥到最後？”

　　小雪毫不猶豫的點點頭。

　　羅亞凱遲疑了一下，隨後一手拍在小雪纖弱的肩膀上，“好，那我們就一起，一起看看，這個世界究竟還能有多瘋狂！”

　　喪屍已經爬到了5樓，近在咫尺。

　　空氣中的惡臭隨着喪屍的接近一陣陣湧來，雙方之間僅隔一截樓梯，小雪甚至可以看見樓梯下面那些喪屍猙獰的面容，血肉模糊的身軀！

　　“呃啊……”“嘶……”“嗬哦……”喪屍們紛紛往上爬，無數只胳膊向前伸抓，帶着病毒的指甲泛着青黑色，像是從地獄伸出的鬼爪。

　　“哼！嚐嚐子彈的滋味吧！你們這幫怪物——”羅亞凱舉起微衝槍扳到自動模式，勾動扳機，黑色冰冷的金屬槍口瞬間噴湧出炙熱的火舌，瞬間掃倒了衝在最前方的一排喪屍，後面的喪屍踩過它們的身體，繼續向前撲去。但是很快它們又掙扎着從同伴腳底下爬起來，因爲只要不命中腦袋，子彈對他們是無效的。

　　喪屍們的人海戰術很有用，兩方距離正在不斷拉近，5米，3米……儘管羅亞凱儘量對準頭部掃射，衝鋒槍巨大的衝力幾乎把喪屍掀飛出去，但是喪屍們還是趁着羅亞凱換彈夾的時間逐漸接近了兩人，小雪雙手握緊結實的金屬警棍，把偶爾突破火線的漏網之魚全部打翻。連她自己也沒想到自己可以這麼勇敢，面對着血肉模糊的臉，腐爛並且帶着蛆蟲的軀體，可以毫不猶豫的揮棒，她的力氣很大，只要對準腦袋，幾乎是一棍一個。

　　2米，地上的屍體逐漸堆積，堵住了狹窄的樓梯，後面的喪屍一時間攻不進來，壓力減輕。

　　把最後一個喪屍一棒揮倒，小雪搖晃了一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眼前是一米多高的屍山，剩餘的喪屍被堵在樓梯對面，嗷嗷嘶吼。

　　“小雪沒事吧？”

　　“沒事。”小雪心裏回答道，勉強笑着向羅亞凱搖了搖頭。

　　“是軍人！是國家來救我們了嗎？”一個男聲突然從背後響起，幾乎把兩人嚇一跳。

　　回過頭，兩人才發現，六樓的房門竟然打開了！門裏站着一個高約一米八，身材寬闊的男人，在他身後簇擁着一家老小，帶着期盼的眼神。

　　“你……咳咳……”羅亞凱張嘴剛想說話，便被嘴裏的血沫嗆住了，剛纔戰鬥太過緊張激烈，他一時不慎咬破了舌頭。

　　小雪第一時間躲到了羅亞凱身後。

　　羅亞凱咳嗽了兩聲，血氣翻湧，剛經歷完生死一線，他心裏很想咆哮。

　　“大家都是人類！爲什麼眼睜睜看着我們被困死！爲什麼不給我們開門？”

　　但他只是張了張嘴，隨後艱難的把即將脫口的怒吼強行壓回肚子。

　　末日裏，沒有尊老愛幼，沒有助人爲樂，人性薄涼的讓人心冷。

　　男人身後的一個乾癟盤頭的女人，帶着小市民特有的語氣小心翼翼的問道，“同志啊，你是國家派來救我們的嗎？國家不會扔下我們老百姓不管的是不是？”

　　她眼眶深凹，鷹勾鼻，頭髮盤的規規整整，眼裏幾乎放出光來。

　　“我……”羅亞凱頓了頓，“我不是國家派來的，只是路過。”

　　“路過？難道國家真的不管我們了！”屋裏的老奶奶捂住臉哭泣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