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潘婷也只是喫了一點,然後就回她房間了,把房門關得死死的,沒再出來過。
潘婷想通了,今日的憋屈,便是明天搶到張揚之後快樂的源泉,成就感的來源。既然無法阻止莊顏跟張揚的情愛,那就讓他倆好好享受一下這魚水之歡吧,應該也是他倆最後的告別了!
所以,潘婷決定兩耳不聽房外事,一心只想早點睡,等熬過了今晚,以後就是她霸佔張揚的開始。
張揚、莊顏兩人收拾完廚房後,手牽手也回房休息了。
“,我想好好讀懂你。”此時兩人情濃深處,張揚眼裏只有莊顏一個,他抱着莊顏深情凝視。
“你今天讀了好幾遍了,還沒讀膩啊?”莊顏一臉恬靜地問道。
此時的莊顏,也是初嘗戀愛的滋味,整個人的身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盛放,臉色紅潤,淺笑嫣然,像一朵美豔的鮮花。
自從跟張揚確定了關係之後,她的一顆心便不再孤獨了,兩人在交流的時候,她會告訴張揚小時候的事,成長的事,還有長這麼大遇到的一些遺憾的事,讓她有成就感的事。
而張揚也告訴了他成長的一些事情,兩人18歲之前並未參與對方的成長,但經過這樣敞開心扉的交流,彷彿各自孤獨的成長路上,突然補償了一個陪伴的身影,心裏頭無比的溫馨。
“都說生活是一本書,而你把生活中的金句都摘抄下來了,收集成了一本屬於你自己的書。我之前都是粗嘗,現在想深入地品鑑,把你讀通透,然後久久回味。”
莊顏的性格,還有修養,就是她自己這本書薰陶成的,所以張揚決定深入地讀透她。
“來吧,我把我這本書打開,讓你盡情地來讀。”莊顏笑嘻嘻地道,然後她敞開了心扉,讓張揚完全地進入了她的心房,兩顆心在裏面盡情的交融,最後融合一體,分不出彼此。
深夜,外面不時響起一陣放煙花的聲音。
房間裏很安靜,莊顏也很安靜,她睡着了,閉着眼睛的她,長長的睫毛,襯得整張臉龐很好看。張揚看着莊顏這張臉,突然意識到他從此擁有了莊顏,也擁有了她今後的一輩子,一種幸福感油然而生。
他不由得想起了混沌世界裏的伏羲、女媧。他倆沒有愛情觀念,但他倆是從道的角度結合在一起的,而且夫妻之名從他倆開始確立,至於感情,張揚想會慢慢培養出來的。
想到伏羲、女媧,張揚馬上想起女媧正在臨盆呢,正需要水給新生兒洗澡。想到這裏,張揚決定回混沌世界一趟。
於是心裏頭默唸着“我要進入混沌世界”,念頭執着,沒一會他的意識便脫離了身體,進入了混沌世界。
整個暫停掉的世界開始重新運行了起來。
天空中那縱雲山已經黑成了水雲,負屓不停地吹出他體內的冷氣,冷氣凝聚出水分子,水分子又凝結出水珠,最後在引力下,撲簌簌地往下掉落,形成了一陣急促的大雨。
大雨形成了雨幕,將整座少典山籠罩住。
雨水灑落在曝曬已久的地面上,瞬間蒸起了水汽往上升騰,再與雨幕上的冷氣相遇,再次凝結出水珠,然後往地面墜了回去,讓這場大雨加大了幾分雨勢,直到將大地的熱氣徹底消耗完畢,雨勢迅速小了下去。
這時,少典山腳下,神族成員用幹樹幹搭起來的棚子裏,傳出一陣嬰兒的啼哭聲。
“恭喜人皇,神族誕生了新的成員!”負屓不再吹出冷氣,聽到那陣嬰兒的啼哭聲之後,便向張揚賀喜。
張揚感謝負屓的幫忙,然後讓他在接下來的幾天,給整個南大陸布控水雲,施行龍工降雨。
負屓跑到南大陸的北方,北方上面還有一塊麪積相對較小的大陸,那裏長年冰封。他把那裏的冷空氣作了一個引流,引進南大陸的上空,讓南大陸的上空很快便生出了水雲,然後接着好幾天都大雨傾盆,徹底結束了南大陸這
場旱了十個多月的天災。
張揚聽到那陣嬰兒的啼哭聲,知道神族從此以後,便將以男女結合的方式來繁衍生息了,神族不再是神族,而正式淪爲人族。
此時常羲用牙齒將嬰兒的臍帶咬斷,伏羲拿着用石刀挖出來的木盆子,到山腳下的一湖泊裏舀水,給新生兒洗澡。
張揚正想下去,突然聽見一陣熊叫聲,有一隻熊從少典山後面轉了出來,在追捕一隻兔子。
這隻熊的身上沒有一點透明度,是實實在在的碳基肉身,應該是熊二代、熊三代。
在這場天旱中,熊族不得已也開啓了食肉時代,以捕食其他萬族(動物)爲生。而正是因爲要捕食,所以原本族羣的生活也被打亂了,它們不可能爲了一隻,兩隻獵物而羣起而攻,那樣不好分配,於是開始了獨立捕獵,各抓
各的。
於是原本羣居的熊族,便化整爲零,單獨行動,單獨生活。只有同類出現危急情況需要幫忙,或者熊王發出召喚,纔會暫時結伴,或者暫時聚集在一起。
眼看着這隻黑熊很快抓住了那隻兔子,並一口就咬死了。
張揚想到少典山上那幾只烤熟的野豬,已經被人族喫光,接下來他們喫什麼?伏羲他們還不知道“打獵”的概念,說不定連之前喫的烤豬肉是啥都不知道,畢竟烤糊了,愣是聯想不到那是“萬族(動物)的屍體”。
而要讓他們爲了喫上烤肉,就必須主動去狩獵,但獵殺萬族這種事情,想必對他們來說,又是一道思想觀念上的門坎——這時候的萬族也是剛剛淪落爲畜生,神族也是剛剛淪爲人族,說不定在伏羲他們心裏,依然視萬族爲同
類,因此讓他們去獵殺同類,怕會有思想上的阻礙。
想到這裏,張揚決定把打獵步驟拆分開來,先讓人族撿個現成的“動物屍體”,省去了“獵殺同類”的一步,等他們觀念糾正過來之後,再放開讓他們自己主動去獵殺動物。
眼看着這隻黑熊正要撕咬那隻兔子開喫,張揚當即大喝一聲:“住口!”
黑熊聽到喝斥聲,便雙爪捧着兔子,然後勾過頭往後面看去,只見一個“人類”從大石頭後面走了出來。
它不是熊王,也不是初代黑熊,自然不認識張揚。但它是熊二代,知道這個“人類”是神族成員,之前熊王生病,還是找他們治好的,熊王爲了感謝他們,奉上了從懸崖上採摘的果子。
“嗷嗷!”這隻黑熊向張揚咧着嘴示好,沒有表現出敵意。
張揚指指它手中的那隻咬死的兔子:“給我,可以嗎?”
這隻二代熊雖然不會說萬族通用語言,但它沒少聽熊王說過,因此能聽得懂,只是不會說而已。
聽見這個神族要它手中的兔子,於是它很樂意便把手中的兔子,交給了張揚。
張揚沒想到它這麼爽快,而且也不反抗,於是衝它抱拳感謝。
這隻二代熊嗷嗷叫了幾聲,便離開了。
張揚把這隻死兔子放在那片燒燬過的小樹林裏,等着人族有人來找食。
到了傍晚,聽見空中傳來翅膀拍擊空氣的聲響,沒一會就看見一個鳥人飛落在燒燬過的小樹林裏,正在翻找着烤肉。
正是有巢氏。
人族嚐到燒肉的美味後,個個都喫上癮了;而有巢氏現在只認準“烤肉”,見一隻死兔子躺在溼泥裏,愣是不知道去撿——在他的經驗認知裏頭,烤肉烤肉,死兔子是死兔子,還沒變通地融合在一起。
“沒烤肉了?”有巢氏晾着一雙翅膀,將那片燒燬的小樹林來來回回翻找了好幾遍,愣是沒找着香噴噴的烤肉,於是很失望地回去了。
他這空手一回去,伏羲、女媧他們便餓了一晚上。
張揚既心疼他們,又有點哭笑不得。
第二天,有巢氏又跑來找烤肉,同樣沒找着,他很失望,嘴裏喃喃:“這可怎麼辦?雖然昨天剛下過雨,但這會山上還沒長出草果子,我上哪弄喫的去?”
再次路過那隻死兔子,有巢氏終於停了下來。他盯着這隻開始發臭的死兔子想:“我們昨天喫到的那些烤肉,難道就是這些萬族的屍體被火燒過,所以烤熟的?”
他終於把烤肉、死兔子,兩者聯想到了一起
這時候聽到山腳下傳來常羲那幾個年紀較小的女兒,在哭着“餓餓餓”,於是有巢氏一咬牙,把這隻死兔子給拎下山去了。
果然不出張揚所料,一開始華胥、燧人氏兩人有些牴觸喫萬族(動物)的屍體,但奈何所有人都餓得難受,於是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讓有巢氏把那隻死兔子用火烤了。
有巢氏第一次用火來做烤肉,完全沒底,雖然外面一層烤焦了,但肉香味出來的時候,所有人才清晰地認知到,原來他們昨天喫的那些香噴噴的烤肉,就是這麼來的。
“喫吧,反正都喫過了,不喫也沒得喫了。”有巢氏撕了兩塊肉,分別給華胥、燧人氏,他倆人有心理上的障礙,只得開導他倆道,“雖然昨天下過雨,但那些草果子都還沒恢復生長,要等結出果子,也要很久一段時間,只
能喫這些烤肉了。”
常羲那十二個孩子,就沒有心理上的負擔,喫起來那叫一個香。
一隻兔子肉壓根喫不飽,但好歹有東西落肚子,大家都沒那麼餓了。女媧也有奶水喂那個初生的嬰兒了。
接下來的幾天,張揚都讓附近的熊幫人族打獵,將咬死的野豬、野兔、野鹿等等放在有巢氏會路過的地方,讓他撿回去給所有人喫。
這麼連着幾天喫下來,華胥、燧人氏兩人心裏頭的膈應,早沒了。
負屓忙活了七八天,用大雨結束了南大陸的旱災之後,便與張揚告辭,回崑崙山去了。
大地得到雨水的滋潤後,沒多久,枯死的草開始復活,一些耐旱的樹木也開始復甦,半個月時間,便恢復了一半的生機。
人族在少典山上駐紮了下來,盼又去採樹果子、草果子給族人食用。但族人自從喫過熟肉後,便不太想再喫這些果子充飢了。
不過,有巢氏現在出去跑一圈回來,再也沒撿到現成的肉了,大家只好重新喫回這些樹果子、草果子。
族人喫多了這些生果,日子一久,便開始饞起肉來。
有族人埋怨有巢氏撿不到現成的肉,便不服地都跑出去想撿些回來,結果都空手回來。
張揚看到他們這樣子,笑而不語。他現在已經不找熊幫他們打獵了,而是開始引導他們主動去打獵。
“實在不行,要不咱們像食肉族那樣,去攻擊別的族羣?”帝俊身材異常魁梧,他對肉的需求最爲強烈,因此想仗着自己力氣大,去主動“取肉”。
華胥不贊同:“萬族與我等在創生大會上,是平等的,都是應龍創造出我們的身體,如今我們卻要爲口腹之慾,去生奪強取他們的肉身?這怕是有違天道吧?”
燧人氏這次沒站在華胥這邊了,而是把目光看向伏羲:“伏羲,你用八卦之理推算一下,人族喫肉,有違天道嗎?”
這段時間恢復喫草果子,燧人氏也開始懷念起喫烤肉的味道來了。畢竟兩種味道天差地別,烤肉是滾熱香濃,而果子是生冷甜脆,燧人氏私下裏問過他的舌頭,他的舌頭更願意與燒肉交融。
伏羲不從個人的喜好出發,不摻雜情緒在內,直接回答道:“人乃天地之子,理應主宰萬物。萬族雖然與我們人族,皆是應龍所創造,但經過天道演變,它們矇昧了智慧,放棄了人言,淪落爲畜生,自甘墮落,不再與我們人
族平等。喫不喫肉非我人族能決定,一切皆是天道變數所決定。”
伏羲是華胥生下來的,沒經歷創生大會,因此對“萬族平等”這概念是毫糊不清的。他只對“人族平等”有概念,畢竟大家有肉一起分着喫,沒肉就一起喫果子。族羣都是分工好的,不存在誰多幹活,誰少幹活,每個人都是公平
對待。
這次燧人氏讓他以天道變數來談論喫肉這回事,他怎麼看都是符合天道演變的——人族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除了喫肉外,別無活法,這就是在告訴他們,你們該喫肉了。
因此伏羲認爲喫肉不違天道,而是順應天道。
“但我們要像食肉族那樣,主動去獵殺它們,就是不對!”禮站出來反對道,“這幾天我聽到附近有知覺團發出怨咒的聲音,咒罵那些殺死它們還喫它們肉的傢伙。”
伏羲、女媧,還有神族二代的鹹、姑、真、羅等人,以及常羲的十二個女兒,都聽不到知覺團說話,因此無不認爲是禮在故弄玄虛。他們都有喫肉,要是聽說這些被喫的萬族就懸浮在頭頂不停地咒罵他們,想想就一陣不寒而
慄。
初祖不在,因此在這種事情上沒人能一錘定音,所有沒參加過創生大會的,都不相信有知覺團存在。而華胥,燧人氏,有巢氏、西王母、常羲在創生大會前,就在天上呆過,知道有知覺團的存在,但他們不確定知覺團會出現
在地球上,而且萬族跟萬靈應該是一樣的,被人打爆肉身之後會恢復成知覺團,然後返回無色天去的,不可能還會逗留在地球上。
“禮,你不要嚇我們。肉,你也是有份喫的,難道你這樣說大話,以後都不想喫肉了嗎?”羅責備道。
常羲的幾個大女兒同樣附和道:“就是,你要是這樣說,那以後咱們都不能喫肉了。”
她們可不想沒肉喫。
禮見他們都不信,便爭辯了起來:“我哪敢說大話?我確實是聽到它們在咒罵那些殺死它們,還喫它們肉的食肉族。不過你們放心,我目前還沒聽到它們罵我們,可能因爲被我們喫掉的它們,它們已經死了,並不是我們殺死
它們的緣故。”
華胥見他們爭吵起來,便道:“禮有沒有說謊,等我用化身去聽一下,就知道真假。”
華胥、燧人氏,有巢氏、西王母四人都是參加過創生大會的,在此之前都有悟道者之身,自從擁有肉身之後,悟道者之身便成了化身,一直收藏在體內。因爲大家都換成了碳基肉身,具備目殺傷害,所以都不敢輕易以化身示
現,怕被別人看見。
燧人氏對禮道:“等你聽到它們又在咒罵的時候,你告訴我跟華胥,我跟華胥用化身去聽一下。記得,要在晚上纔可以。”
即使是在晚上,他的化身也是怕被人看見的,因此這是一件很冒險的事情。但爲了證實一下喫肉的後果,燧人氏不得不做出這個決定。
禮點點頭。
這時候萬族開啓弱肉強食時代纔沒多久,死於獵殺的萬族還不算太多,所以禮還不能隨處就聽得見有怨氣的知覺團在咒罵。
此時的地球,自從吳天帝成就仙體之後,他答應過張揚會保護地球,保障人族有序發展,因此在他成就仙體之時,就曾發出驅逐知覺團的號令,不允許知覺團停留在地球上,擾亂萬族的生活。
因此,那些清醒狀態下的知覺團,都紛紛撤離了地球。
但也有一些不聽號令的,硬要留在地球上的。不過這些知覺團數量不多,同時他們也不敢逗留在低空,因爲要是遇上打雷閃電,很容易被閃電的高強壓影響到,閃失了記憶而進入渾渾噩噩的狀態,返回無色天去。因此他們都
停留在雲層以上的高空,不會跑到地面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