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白猿人原來早被驅逐出白猿族,這十幾匹馬人頓時有些錯愕住,領首的馬人有些不甘心白跑一趟,於是請求道:
“我們被它們強佔了領地,打它們不過,懇請白猿王替我們作主,替我們打跑它們,還我們一個公道。”
“諸位,白猿人已與我白猿族無關,它們霸佔了你們的領地,你們去找畜生道主討公道即可,找我們大王也沒用啊!請回去吧————”摘樹果子的這隻初代白猿打發他們道。
見白猿族不想插手他們的事情,這些馬人頓時垂頭喪氣了起來,領頭的便說聲打擾了,帶頭轉身離開。
等他們一走,張揚便飛向崖壁,向那隻摘果子的初代白猿打探道:“你乃初代白猿,我想向你討教幾個問題,不知方不方便?”
這隻初代白猿認出張揚,客氣了一番之後,便道:“神族初祖有何想問,但說便是,小的知而不言,盡所奉告。
張揚便問起他們相同的問題:行使繁衍之道的二代白猿,壽命多長?
這隻初代白猿見張揚問起他們白猿族的祕事,礙於張揚是神族初祖,人道的開創祖師,便只好如實相告:
“初祖,我們那些生下後代的二代、三代白猿,並未出現死亡的情況。”
張揚聽完,心裏寬慰了下來,這說明轉化成碳基肉身之後,行使繁衍之道反而不會影響到壽命。如此一來,他制定的人類修行模式倒是沒了這後顧之憂了。
萬族從神態肉身轉化成碳基肉身之後,正常壽命到底有多長,至今還沒人能確定到(還沒出現一例正常死亡)。但只要知道繁衍不影響壽命,張揚的“調研”目的便達到了,正準備告辭要走,這時候山脈腹地又響起一陣的的的
的馬蹄聲,並揚起了很大的灰塵。
剛纔離開的那十幾匹馬人竟然去而復返,且這次明顯一臉的恐慌,一邊跑一邊大呼救命:“求白猿族護我等,求白猿族護我等!”
“何事如此驚慌?”摘果子的這隻初代白猿見他們驚慌的樣子,忍不住大聲喝問道。
“白猿人要殺我等!”領首的馬人回身指了一下後方,那裏正揚起一陣很大的灰塵,顯然來了很多白猿人。
順着馬人的後方看過去,有林木的遮擋,又有灰塵遮蔽,看不清楚具體來了多少白猿人。
張揚飛上高空,眺望了一眼,只見一裏遠處出現了一羣人形白影,雖然隊伍參差不齊,但看“人”數至少有七八十“人”。
“莫怕,此乃我白猿族的地盤,白猿人不敢在此放肆。來人——”摘果子的這隻初代白猿,馬上將手中的果子轉交給身後幾隻二代白猿,又喊來另外一隻初代白猿,“去通報大王,說白猿人進犯我堂庭山邊境,讓他帶長老們及
各類首領前來拒敵。”
另外一隻初代白猿,便帶着這幾隻二代白猿,拿着摘來的果子跑去了後山,稟報大王去了。
這時,那七八十個白猿人組成的隊伍,迤邐而來。
這十幾匹馬人,神情慌張了起來,收提着蹄子往崖壁靠過去。張揚看出他們似乎十分忌憚那些白猿人的樣子,便降落下去問他們:
“爲何如此怕它們?”
這十幾匹馬人語氣顫抖地道:“初祖有所不知,這些白猿人的身體十分強橫,我們的肉身跟他們相比,顯得十分脆弱。”
張揚掃了一眼他們三分透明度的肉身,這幾乎是神態肉身保持得最好的狀態了,體內的碳原子全是來源於犯禁時喫下的那一個果子,之後他們一直未喫食物,碳原子數量便一直沒有增加。
再看看崖壁上那些四代白猿,它們一出生就是碳基肉身,跟這些神態肉身一對比,確實能看出強度要強上許多。
神態肉身在這些碳基肉身面前,顯得像是有點透明度的軟膠。
張揚整理了一下他的認知,按照硬度來排列,最低的是氣態身,往上一點是液態身,然後是固態身(硬度就跟泡沫塊相當),神態肉身(跟透明塑膠相當),神體(跟碳基肉身相當),仙體(硬度接近銅塊)。至於金仙以
上,目前張揚還沒見過金仙,大羅金仙,無法給出比較。
這時,那七八十個白猿人十分散亂地走到了崖壁前,距離這十幾匹馬人有三十步的位置上停了下來。
張揚的目光掃落在這些白猿人身上,發現它們跟白猿的區別,與黑猿人跟黑猿的區別相當,都是身上的毛髮稀少了一些,臉型有幾分接近人臉,眼睛流露出人纔有的眼神。
“白猿人,爲何進犯我堂庭山?”崖壁上的那隻初代白猿,厲聲喝問道。
聽到喝斥,這八十個白猿人當中,走出一個身材較爲突出的高大白猿人,它用手指指整座堂庭山,然後又指指天上,最後作了一個恭敬俯首的姿態。
張揚看不懂是什麼意思。
這些白猿人雖然有幾分人的模樣,但卻是從猿族“異變”而來,算不得是進化,反而是退化,喪失了語言的能力。但它們比那些二代、三代的白猿要聰明一點,知道打手勢。
崖壁上的那隻初代白猿見到這番手勢之後,十分惱火地罵道:“又是熾天使蠱惑!怎麼,她說堂庭山是天國劃分給你們的領地,你們就信了?還跑來向我們討還?簡直豈有此理!”
張揚一聽,原來那個白猿人頭頭剛纔的一番比劃,是這個意思,張揚“聽”了不禁有些火起。這地球什麼時候輪得到天國來指手劃腳了?
地球是人道的地盤,天庭曾經下來多管閒事,都被人道開創團隊打了三千年,這天國現在要來插手萬族的事情,做好被神族反擊的準備了嗎?
神族成員雖然都轉化成碳基肉身,但初代的華胥、燧人氏,有巢氏、西王母,都還有化身,殺上天國也不是不可能。而且隨行、善如、火同、步澤驚前輩,還有小振、雲凱教授,他們都沒出定。已經晉升到神體的菁女士,也
會歸隊。
聽到崖壁上那隻初代白猿的喝斥,底下白猿人頭頭頓時不慣了起來,用手再次指指天上,又指指它自己,然後握起了拳頭。
“它又在說什麼?”這次張揚忍不住問旁邊的初代白猿。
“它說天國的安排,我們白猿族竟然敢違抗,不照辦的話,它們白猿人便要對我們動拳頭了。”這隻初代白猿十分憤怒地翻譯道。
“你告訴它,地球是人道的地盤,還輪不到天國來逼逼。”張揚憤慨地罵道,“你們身爲萬族成員,竟然聽從天國的挑撥,小心我神族,人族來教訓你們。”
這隻初代白猿,一聽張揚替他們白猿族撐腰,頓時精神振奮,馬上把張揚的話翻譯成手勢,告訴給了白猿人頭頭。
白猿人頭頭一聽,又比劃了一通,最後還衝着張揚怒目而視,一臉不慫的樣子。
“它又說了什麼?”張揚忍不住又問道。
這隻初代白猿告訴道:“它不知道初祖您是何方神聖,什麼神族,人族,它都不知道。它也不知道什麼叫地球,但你要是敢不服從天國的安排,它就會對你也......也不客氣!”
張揚頓時意識了過來,這些二代之後的萬族,都沒有天上的經歷,一出生就是活在了地球裏,哪知道宇宙是怎樣的,更不知道腳下的大地是圓的。至於萬族起源恐怕還沒打聽清楚,也不知道打聽,因爲一出生就“理所應當”,
也沒一些開啓智慧的“聖賢之言”點撥它們,自然不知道要去思考這方面的問題。
張揚決定教訓一下這個白猿人,讓它知道神族,人族可不是它一句不知道,不清楚就可以蔑視的。
“你去告訴它,說我要打它!”張揚指着白猿人頭頭,對身邊這隻初代白猿吩咐道。
這隻初代白猿怔怔地看着張揚,眼裏流露出欽佩、敬畏的眼神,然後朝張揚行了大禮:“初祖真是聖賢之典範,打人之前還要知會對方一聲,言之有預,打之有理,佩服,佩服!”
說完,便對底下那個白猿人指手畫腳了一番。
那個白猿人一聽張揚要打它,頓時惱火了起來。它不知道張揚是大有來頭之人,加上它一出生到現在,也沒碰上比它強硬的存在,自然目中無人。
它衝着崖壁上的張揚狠狠地打了幾下自己結實的胸膛,然後還吼了數聲,又伸手指了指張揚,再指了指它面前的地面,意思是“你下來”“下來打我”“我給你打”,狂妄之氣甚囂塵上。
它身後那八十多個白猿人,更是“哇嗚”“哇嗚”地叫了起來,似乎在嘲笑張揚的無知,又似乎在挑釁張揚快點下來捱打。
看得出來,它們對頭頭極爲崇拜,也對它的武力極有信心。
自從它們的初代,受熾天使的蠱惑之後,行使了繁衍之道,生下了它們,死了,便沒告訴它們這宇宙是如何誕生的,它們又是怎麼來的,以及這個世上有什麼值得尊敬的人。甚至連他們聽了伏羲傳道之後,也沒告訴它們八卦
上的天道之理。因此這些白猿人雖然比白猿聰明,卻沒有開竅,生髮智慧。
這些白猿人目前的數量就只有這麼多,八十多個,組成了新興族羣。這個族羣不是由應龍的創生大會創造出來的,跟神族一樣,屬於新出現的族羣。
但神族是個別萬族經不起食慾的考驗,破了喫食的禁忌,異變了身體,而被張揚召集到了一起所組成的新族羣。而這個白猿人族羣,卻是猿族個別成員被熾天使的神通蠱惑,犯了禁忌誕生出來的後代。兩個族羣在本質上還是
有區別的。
這個新興的白猿人族羣,仗着頭腦有點聰明,比別的族羣二代善用武力,磨鍊出了兇惡、霸道的脾氣,開始不將其他族羣放在眼裏。加上有熾天使在背後煽動和蠱惑,它們今日這才狂妄過頭,揚言要來向白猿族“討還”堂庭
山。
張揚知道只要打服了這個白猿人頭頭,從此這個白猿人族羣便會再也不敢蔑視神族、人族。而且,他還想揪出背後蠱惑它們的熾天使,打碎它們對熾天使的信仰。
一跺腳,當即朝着底下這個白猿人頭頭飛撲了下去。
這個白猿人頭頭見張揚的身體,明顯與萬族不一樣,反而跟熾天使有些類似,都是端端正正的人形,先是愣了一下。見張揚衝着它繼續飛撲而來,當即指着張揚呲牙笑了起來,然後掄起右臂,握實了拳頭,準備給張揚來一記
迎頭痛擊。
結果張揚人還沒到,元氣身上突然脫掉了一層“皮”,跟着這層“皮”瞬間結化成一杆銀白色的長槍,槍尖映着烈日,閃爍出刺眼的刃光。
這是張揚把昊天贈送給他的麒麟甲給卸下來了。這麒麟甲自從被他捏碎過之後,以原子級的微觀粒子羣受他的意念支配,可以任意結化成身上的“角質層”鎖住元氣,也能結化成硬梆梆的金屬武器。
這是張揚第一次亮出這件新武器,只因這次對付的可是碳基肉身。這碳基肉身的強度,堪比神體,但又不能使用元氣劍來對付。因爲元氣劍能剋制神體,卻剋制不了這物理級別的實體————碳基肉身。所以必須使用金屬武器來
對付。
眼下,張揚在飛撲過程中“卸甲”“結化兵器”,這個白猿人頭頭哪裏見過這等“神通”變化,也沒見過金屬武器,就感覺這一幕極爲罕見,顛覆了它的認知和三觀。源於對未知的恐懼,它“嗚啦”一聲,掉頭就跑,拳頭也不掄
了,也不以結實的胸膛爲驕傲了,有多快跑多快,一下子撒腿跑出半裏遠。
“喫我一槍!”張揚飛行的速度自然比它奔跑的速度,要快上數倍,瞬間就追到了它的身後,挺起長槍,猛地一下就扎中了這貨的右背上,扎出一個血口。
張揚沒想取它性命,所以只是給它放點血出來,以作震懾和懲罰,叫它以後長點記性,知道他張揚不好招惹,從此敬畏神族和人族,給其他白猿人表率,以示敬尤。
結果這個白猿人頭頭雖然害怕,但兇性頑固,而且還有背後支撐,愣是沒有服軟,撲通一下雙膝跪地,朝天頂禮,虔誠的祈禱了起來。
張揚一看,這不是天國的祈禱之禮嗎?這貨竟然開始搖人了?它以爲熾天使能救它?
笑話!
於是張揚也不再爲難它,就靜靜地等在一旁,讓它把儀式做完。
這個白猿人頭頭祈禱完畢之後,臉上恐懼的神色一下子消失了,還看了張揚一眼,流露出“你給我等着”的眼神。
張揚一看,好嘛,這竟然挑釁上了?行,看看你把哪尊神給請來了,我倒要看看哪尊神能保得住你?
於是收起麒麟槍,雙手交叉抱在胸前,擺出一副“我等着”的姿態,倒要給這貨看看它請來的神到底能不能如它的願。
這個白猿人見張揚一副渾不在意的樣子,心中有些不慣,衝着張揚呲了下牙,一副“一會有你好看”的嘴臉。
過了一息時間,天空中傳來“信仰之光,照亮心田,天父之愛,溫暖人間”的吟唱,一個頭頂光環、背長羽翅的天使,徐徐飛來。
這個白猿人頭頭連同那八十多個同類,一見到天使的出現,馬上一臉興奮且恭敬的表情,趕緊迎了過去,並且有模有樣地行禮膜拜。
張揚站在這個白猿人頭頭身後,遠遠地看到這個天使在急速飛近,待近到裏許之處,這才認出來,正是熾天使!
這熾天使是由申賦予信仰之身,跟悟道者之身不同,這信仰之身完全不怕碳基肉身的目殺傷害,因此完全無懼衆猿的目光,大搖大擺地飛落下來。
這個白猿人頭頭一見熾天使出現,忍着背上的傷痛,虔誠地迎接上去,如同見到大救星。它用手指背後的張揚,嗷嗷嗚嗚地訴說緣由,讓熾天使替它作主,幫它出這一口惡氣。因爲熾天使承諾過會替它們撐腰,出什麼事由她
兜着。
結果熾天使剛剛飛近前來,順着它的手指一看目標對象,竟然是張揚,頓時臉色一變,立馬掉頭就走。
來時有多快,逃時就有多快!
“嗷嗷”“嗚嗚”這個白猿人頭頭沒反應過來,見熾天使掉頭就走,它還不識趣地追了上去,以爲熾天使沒聽懂它的意思,使勁揮着毛茸茸的手臂示意着“別走,天使,別走......”。
熾天使見它追來,怕被它看到她的狼狽相,差點忍不住衝它怒叱嬌喝了。要她對付誰都可以,可偏偏張揚不行,她已經生過一嬰兒了,不想再生多一個。她猛地扇動着翅膀,將身子火速拔升,以最快的速度遁天逃走。
“可惡之極,竟然又碰到張揚!”
因爲上次之罪過,天父讓她懺悔一千零一夜,她在懺悔當中使勁琢磨着報仇之法,想來想去,都覺得報仇無望。
張揚這傢伙施展了離苦印之後,身心如明鏡,竟然會反射她的強烈慾望攻擊。而她的神通只有這慾望攻擊,非但攻擊張揚不成,還會反噬本身。上次因爲反噬,自己着了自己的道,與張揚神交,硬是誕生了一個男嬰。天父念
她無心之過,這才輕饒於她。
這次在這裏碰上張揚,要是再攻擊他的話,還是被反噬到,那結果可想而知,會再與他神交誕生出第二個嬰兒。
這——這在天父看來便不是無心之過了,而是有心之罪了。天父罰她懺悔一千零一夜,這會還沒結束呢,她可不想再添懲罰。
“該死的張揚,又壞我大事!好不容易籠絡到第一個族羣,收取它們的信仰之力,結果又要被掐掉了!”
熾天使知道這一次逃跑,好不容易取得白猿人族的信仰,從此便要斷送掉了。日後再來找這羣白猿人族,想重新籠絡它們,它們肯定不會再信任她的,也不願意再歸順她的。
白忙了這麼久,白費了這麼長時間以來的心思與精力,真是可恨,可惜之極!
但是沒辦法,熾天使的神通就是會被張揚反射回去,總不能每次見到他,都替他誕下一嬰兒吧?見一次生一個,這她也喫不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