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秋月瑟瑟

外面冷颼颼的，還下起了小雪，張揚雙手攏在手袖裏，竟然有一種被掃地出門的挫折感。

不，是流浪感。

一個人孤伶伶地走在大街上，關鍵這一大早的，大街上也沒多少人。

漫無目的地瞎走着，突然一抬頭，發現竟然走到了潘婷租房的小區門口。

看着這個已經有點熟悉起來的小區大門，張揚責怪着自己怎麼走着、走着，就走到這裏來了呢？

剛從健身房出了一身汗回來的潘婷，正端着一杯衝好的麥片，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下起小雪的世界。

突然看到小區西門口出現一個熟悉的身影，仔細一看，認出是張揚。

“他怎麼一個人在門口上徘徊？”潘婷暗想張揚不會是想來找她，卻又不敢進來吧？

想着張揚不是生怕她會對他“有意思”嗎，怎麼這會主動上門來了？

於是拿來手機，故意給張揚發去信息：“在哪呢？”

張揚正想離開，聽到手機來信息，便掏出來一看，竟然是潘婷發來的，於是回她：在街上。

“騙人。外面下着小雪呢！”潘婷透過落地窗，繼續看着門口上的張揚。

一個人的言行一不一致，肚子裏的腸子有多繞，在這扇天窗審視下，會看得一清二楚。

“真在街上。”

“不是說約會嗎？難道就是約在一起淋雪？”

“沒約成。”

“進來。”親眼目睹到這個男孩子的實誠，竟然不會彎彎繞繞，潘婷突然內心萌動。

從這一刻開始，她無意識地墜入被動的深淵，而不自知，還以爲把對方把玩在股掌之間。

“啊？”

“那你進來啊！”

張揚趕緊抬頭打量了一下小區內部一棟棟樓房，果然看到側對面有一棟第八層的落地窗上，站着一個身影正衝他揮着手。

室內開着暖氣，而潘婷還穿着緊繃繃的瑜珈服，在這仰視角穿窗戶的視線裏，彷彿無所遮擋，一切盡收眼裏。

“我就不進去了。”張揚發現自己血液沸騰了一下，知道情緒積壓太久了，一旦進去，就會真的進去，然後一發不可收拾。他可不想背叛曾紅，也不想跟潘婷發生關係。

這很危險不是嗎？張揚感受一下街上的冰冷，讓自己清醒了起來。

他一早就想着曾紅，他現在只想跟曾紅在一起，把積壓已久的愛意給曾紅。要是跟潘婷單獨在一起，真怕會被截胡。

“那你等着。”

沒一會，潘婷嚴裝素裹地下樓來，還背了行囊。

“你這是——？”張揚看到她一副要出遠門的樣子，頓時詫異住了。

“走啊，去新平小學。”潘婷一本正經地招手，然後帶着張揚往地下車庫走，“叫你上樓，你不上，怕我什麼？真不知道你是怎麼想的，上去等我一會就是了，愣是在外面凍着。”

張揚看着她在前面走，身姿婀娜，還留下一陣香風，再聽着她說的話，莫名有點感動——原來她沒有多想，是我多想了。

上了車，潘婷載着他出了小區，然後上了去通州瓊縣的高速。

結果到了收費站點，告知封路了，只能走國道。

不能開快。好在太陽出來之後，雪停了，路上積雪沒多少，給車輪子一壓，實成一薄塊，直接貼路面上化了。

車子漸漸又開快了起來，但畢竟是走國道，原本走高速要三四個小時的，結果愣是走了七個多小時。到了新平小學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四點多了。

“黃主任，黃主任……”

車子從橫穿鎮上的馬路，轉入去新平小學的村路，原本遠遠聽到引擎轟鳴就吠起來的黃主任，竟然沒有一點聲息。

張揚預感有點不妙。

車子開到校門口，張揚看到黃主任的狗窩上空蕩蕩的。

“人呢？”張揚往校園內看了一眼，沒發現有誰在走動，靜悄悄的。

週六雖然不開課，大部分學生都回家了，但還有幾個留宿的學生，卻一個都沒見着。

“沒看到人，都跑哪去了？”潘婷把車子開進校園，停在飯堂門口。飯堂大門開着，裏面也沒人。

張揚掏出手機，撥打了莊顏的電話。

“你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稍後再撥。”

張揚隱隱感覺不對勁，又撥打了章大孃的電話。

章大娘喘着大氣，上氣不接下氣，斷斷續續地道：“喂，小揚……來了？我們……在找人……有孩子丟山裏了……”

張揚一聽，嚇了一大跳。

“有孩子丟了？”潘婷臉色一下子凝重了起來。

在斷斷續續的對話中，章大娘告訴張揚，是留宿的一個女學生，叫秋月，昨晚突然說她媽媽回來了，就趕着回家了。上午莊顏去家訪，竟然得知她昨晚就沒回家。剛開始以爲秋月跑去了其他同學家玩，於是發動同學有誰見過她。結果都說沒有見過她，也沒同學家留過她。

莊顏報了警，然後發動學生家長，沿着回她家的山路尋找。

“秋月？”潘婷想了一下，然後掏出手機，“很內向的一個女孩子。”

她有秋月的照片，是兩人坐在飯堂上喫飯聊天時拍下來的。

張揚看到秋月的樣子，感覺很熟悉，突然想到如願屋週二那天，那個名叫“菜菜已經很努力了”的女孩子的頭像。

當即點開網店，在訂單詳情頁上拉出“菜菜已經很努力了”的頭像，認真對比一下，還真是同一個人。

於是張揚給對方發信息：“在嗎？”

對方沒在線，一直沒回應。

“你進去等着，我去幫忙找找。”張揚指了一下飯堂，讓潘婷進去，然後他又打了章大孃的電話，問了下她的大概方位，便趕過去了。

章大娘、小馬騮牽着黃主任，還有幾個留宿的高年級的學生，沿着秋月回家的山路在找着。

張揚趕到時，問他們找了多久了。章大娘說下午找到現在，愣是沒找着人影。

“莊顏手機關機了。”張揚道。

小馬騮把黃主任給張揚：“張揚哥，你去找我姐，去，快去……”

張揚愣了一下，接過黃主任的繩子。章大娘說天氣剛開始轉冷的那天，莊顏就感冒了，這會發動學生家長從秋月的村子在找，怕她出意外，讓張揚趕緊找她去。